失期当斩！
没有人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都感觉到了此番召集异常急迫。
山海卫指挥使黄佑带着指挥同知庄廉，只两日便驰至北平，两人匆匆步入都司之内，黄佑大声喊道：“张都指挥使，可是有军情？”
若非军情，不应如此催人。
可若是有军情，也不应如此含糊。
莫不是只发现了一些征兆？
张敬正与郭英、汤见研究舆图，争论改卫为所是否合适，见黄佑带人到了，笑道：“看来，人到齐了。黄指挥使，这位是武定侯，这位是兵部左侍郎……”
一番行礼后，黄佑皱眉：“不是要打仗了？”
郭英哈哈一笑：“打仗？我们也想打仗啊，只是敌人在哪里？”
张敬安排袁成召集已至北平的卫所将官给郭英、汤见等人一一介绍过之后，对众指挥使、指挥同知言道：“如此急切召你们前来，非为军情，而是为一件长远之事。”
“诸位能爬到今日这个位置，都是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我看，不少人从军超过二十年。在这二十多年的岁月里，诸位不可能看不到卫所世军制的问题，所以，朝廷准备军制改革，破除世军制……”
燕山卫朱杲、蓟州卫王德、通州卫韩和、遵化卫蒋玉等一个个认真听着，当听闻大幅减员，改卫为所时，不少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韩和旁观了其他指挥使的神色，对张敬言道：“强敌泯灭不过五六年，虽然大宁都司掌控着草原，整体安稳，可谁也不能保证二十年、五十年之后，草原还是大明的草原！”
“非我族类，亡我之心不死！那些蒙古鞑子很可能会再次造反，他们心中向往的不是大明的盛世，而是他们渴望的蒙古帝国，是黄金家族，是居高临下的霸道，而不是屈居人下的卑微！”
“我不赞同大幅削减兵力，降低我们卫所的征战作战能力，为了和平，我们必须准备好战争，否则，当战争来临时，我们连保证和平的手段都没有！”
韩和的话得到了其他指挥使的支持，朱杲也认为这样的安排欠妥，言道：“六万兵，听起来不少了，可一旦战争来临，能拿出来机动作战的兵力不到两万，这对于边防要塞之地而言，完全不够。”
张敬不置可否，看向郭英、汤见。
汤见起身，抬手行礼之后，徐徐说道：“陛下、太子与镇国公等一致认为，在未来三五十年内，大的战争打不起来，草原与东北、西南与西北，南洋与东海，都会维持相对和平的大环境。”
“基于这个判断，朝廷需要集中精力去搞建设，发展生产力，所以需要解决军队臃肿，脱籍一部分军士成为农户。同时，卫所制之下，军士困苦者众，逃兵现象层出不穷，世军带来的战力不足问题也日渐明显……”
郭英在汤见说完之后，补充道：“全军火器化会在军改结束之后彻底推开，保留下来的卫所会全额配备火铳，定额配备虎蹲炮，神机炮，给足训练弹，所常备储存三百火药弹，卫常备储存五百火药弹，都司常备储存两千火药弹。”
“现如今，清北铁路即将全线贯通，距离真正通车已不会遥远，一旦战争来临，朝廷可以做到三日之内，将五万火药弹送到北平。若是这样北平都司还不能有信心，用六万军来护住这一片山河，不如——”
“全部裁掉，重新招募将士！”
朱杲听了这番话，嘴角动了动，转而笑道：“火器给足这种事能不能早点说？我没问题，世军确实有问题，至少有三成世军人不适合从征，一些军士甚至为了让自家多耕种几亩地，特意将身体最不好的儿子送来顶差，还有一些老人不愿意退……”
韩和想了想，倘若朝廷真给那么多火器，减员一半也不是不行。
火器就是底气。
以前一个军士很难在面对一个轻骑兵时活下来，更不要说击杀对方，但有了火器就不一样了，火铳是铁子击发，击出去是一片，你骑术再高明也护不住战马不是……
再说了，让你跑，你能跑得过密集的火铳？
以前守护关隘可能需要三千人，现在五百人也没问题，只要不是数万规模的进犯，来个三五千人，用火铳、火器就能送他们走了……
火器的先进性与杀伤威力，让少量军士戍边成了可能。
韩和想起什么，问道：“有没有加特林、喀秋莎？”
郭英郁闷地看着韩和：“你们要这玩意干嘛？蒙古人也是大明人，女真人也是大明人，他们现在接受的是大明的教育，学习的是大明文化，如今生活安稳，不会造次。”
黄佑嘿嘿一笑：“谁会嫌弃手中的火器少啊，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至少我们需要先有，对吧……”
汤见咳了声：“所配备两门加特林，两门喀秋莎，卫加一倍，都司再加一倍，这样一来，诸位还有异议吗？”
都指挥使张敬都懵了，看向汤见：“当真？”
汤见点头，言道：“当然，所配备热气球三，卫配备热气球六，都司配备热气球十，配上最新式的望远镜，如何？”
张敬难以置信。
袁成、朱杲等人也认为这有些匪夷所思，朝廷舍得将这么先进的东西给送过来？
汤见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言道：“这是镇国公的安排，改卫为所，脱籍军士，不能锐减战力，不能失去威慑。如此配置之下，所能守关隘，卫能反击，都司可全力奔赴战场。”
朱杲笑了：“如此一来，我没问题，朝廷怎么说军改，我听从便是。”
韩和等人也不再反对。
朝廷给出了战略判断，也给了应对之策，还有什么好争执？
蓟州卫指挥使王德想起什么，问道：“若是蓟州卫改成蓟州所，那我这个指挥使，应该留在蓟州所里，还是来都司？”
那么多卫改所，多出来的将官总不能都留所里吧。
一千多军士，配上十几个官员也不合适吧，毕竟下面还有百户、总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