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鬼神,是灵界本源最早一批孕育出来的神位,稳固无比,当年面对不同风灾都没有被磨灭。
当他们处在深层区之内,更是会得到灵界万象之加护,会在他们的老巢中,自然而然,凝结成种种禁法。
禁绝除了鬼神本尊之外的任何高位力量的干涉。
但是,这一切手段,在面对那颗闪耀的寒星之时,都没有来得及发动。
是镜猿亲手把这颗寒星带入自己的庙宇之内,穿过无数的禁法,算是暂时得到了某种许可。
但他身为上位鬼神,真身在此,无论遇到任何变故,仍然有在念动之间,把半尺之地,化作百里之遥的手段。
撑开空间,拓展天地。
这种拓展开来的虚空,还并不是那种空荡荡的空间。
数千年以降,积累的献祭之力的精华,都会在这片拓展的虚空中呈现出来。
那幅场景,就好像镜猿身边的空间,发生了大爆炸式的膨胀扩展。
最微不足道的光点尘埃,都在这种大爆炸式的膨胀中,变做了一个个祭坛,一个个山寨,甚至是一座座山头,一片片湖泊。
不错,这些就是献祭之力的精华。
当灵界之中的某一片地盘,常年定期举行献祭,在这块地盘上生活的信徒,死了一茬又一茬,面貌都变得模糊。
而这片地盘的投影,却会在献祭之力中,显得越来越清晰。
甚至化虚为实,在必要的时候,当空膨胀,呈现出来。
此时此刻,在这个疯狂膨胀的广大空间里。
满天都漂浮着木楼山寨,部落小城,翠绿的山峰,带雪的冰峰,表面平坦的大小湖泊………………
这么多庞然巨物,还在飞快的朝外移动,因为在虚空大爆炸的源头处,还有更多的光点尘埃,正在膨胀,要涌现出来。
可是,没等这些东西移动到它们该去的位置。
翡翠寒星已经从外界而来,逆势而动,一掠而过。
这一点寒星又快又轻,好像不带有任何杀伤力。
但是在这种疯狂大爆炸的空间环境里,能够逆势而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可怕的现象。
所有悬浮飞移的景观,正在膨胀放大的空间,本来构成了一个玄妙阵法,连成了一个整体,无形之中形成莫大阻碍。
当这一粒寒星穿透了空间,刺向源头。
整片虛空的稳定都被破坏,颤抖起来,所有悬浮的景观,也随之震颤,变得模糊,崩溃。
所有充满了真实感,具体而微的景观,被寒星一掠之后。
就像是溃烂成了一团一团烂糊的颜料,涂在寂寥开阔的虚空之中。
叮!!!
翡翠寒星的锋芒,就在这时空颤抖,万物溃烂的场景中,打在了镜猿额头上。
“吃我一剑。”
天地为之定格,低语似在飘扬。
镜猿的表情没有来得及有任何变化,整个脑袋已经炸开。
血光洪流向后喷发出去,瞬间贯穿了庙宇,斜喷向天。
那一瞬间的血光,浓郁又充满了灵动,粘稠又充斥着纯净,其光其色,凄厉惊艳到不可思议,使所有的目睹者,都难以言喻。
血光喷到天上,几乎在一个刹那的时间里,就向北弥漫了三百里。
血气弥天,恢宏广阔。
但这三百里长的血光之力,似乎还是过于刺眼,过于浓缩。
因此再度爆发,血光炸开,形成了血色星环般的美景,片片血焰,都向外炸刺。
主流的血光如水,则依然向北延伸。
又是三百里有余。
六百里长的血色强光大河,挂在冻土雪原上空。
寻常的精怪部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也意识不到那是一条大河。
只觉得天上阳光忽然一闪,变成了红色。
举头去望,整片天穹都是血艳艳的,把城池内外,万般景物,都披上了一层红芒。
轰!!!
直到这个时候,离中央神山近一些的鬼神族裔,才听到了那一声巨响。
长乐圣猿和乾达婆神正在赶来的路上,就看到了满天红光,血染乾坤。
长乐脸色剧变,二话不说,身影往地面下沉,猛然一闪,遁走绝迹。
乾达婆神稍慢了一点,只觉充斥乾坤的神光,照在身上,似乎辨别出了她鬼神的身份。
无穷无尽的热力,顿时从血色天河中,凌空传递过来。
“啊!!这是…………”
乾达婆神浑身热度暴增,全部的枝条,都噼里啪啦,破皮冒烟。
好些还没有成熟的天女果实,都被烤的发蔫。
她没敢说完,已闪身遁远。
六百多里长的血色大河挂在天上,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血河越来越宽,最宽处,看起来已经有五六十里。
那里血色也最淡。
可以看到,淡淡的血气之中,有大量冰蓝色火焰闪亮起来。
千点万点,冰蓝色的火焰如同优昙花,飘逸幽美。
但是那些冰蓝火焰浮现之后,传出的声音,却一点也不飘逸美丽,而是一声震彻千里的猿啸。
“楚天舒!!”
那冰原妖神的痛吼,震的大地微微发抖,不知道多少光滑封冻的湖面,被这个声音炸出了裂纹。
雪白的冰屑在湖面上喷发,苍白的裂痕,使湖面变得更加醒目。
乍一看,仿佛大地之上,印下了千百片硕大的雪花图。
每一朵雪花,其实都是一座湖。
“应龙旗!!”
镜猿的吼声未绝,甚至意念之高亢惨烈,还要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中央神山,周围那一座座插天高峰,此时猛然扭转山体。
大地轰然一颤,扭动的山体上透出蓝光,破开泥壳。
这十二座高峰,竟然真是十二柄巨剑。
霸道的剑锋倾斜而至。
十二柄由灵界冰原气象,缔造而成的神剑,同时向中心那座高峰。
而在此刻,中心的庙宇中。
翡翠寒星凌空一晃,显化出楚天舒的真身。
他衣衫烈烈,左手拎着战甲猴子稍微一抖,收进自己衣袖之中。
右手中则是一杆大旗,黑色的旗杆,黄色的旗面,正是应龙旗。
与从前不同的是,现在这旗杆顶端,多出一个枪头,色如墨玉,形如短剑,墨玉内藏着起伏如潮的翡翠光点。
没错,楚天舒说的是吃我一剑。
但他其实是带着应龙旗,轰出了那一击。
修成真仙之境,可以凭自己的法力来驱动应龙旗,还用自身的武道意志,凝结成枪头。
在那一击之中,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武道畅想,真仙法力。
镜猿的无头之身,此刻盘坐在庙宇中,大小恍如山丘,雪白晶莹的毛发,正在变得灰败。
楚天舒那一击,不但轰爆了他的脑袋,还把他所有的神力从真身之中裹挟了出去,轰散在血色长河各个位置。
可以说,这一招已经把镜猿全方面的轰成重伤,实力锐减。
咔!!
就在镜猿毛发灰暗如泥后,胸口的冰蓝圆镜,也碎如鳞片。
楚天舒忽然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艳红血光,涂在虚空中。
那面镜子非比寻常,是镜猿伴生之宝,竟把部分道反射回来,震伤了楚天舒。
还好是用上了应龙旗。
倘若只凭自己出手,怕是百般算计之后的绝招,也会被那面镜子反射大半,无功而返。
“但现在这点伤嘛.....”
楚天舒大笑一声,“正好给我助兴。”
他单手舞旗,人宝气息相合,形成一颗血色彗星,冲天而上。
十二柄山峰巨剑砸落下来,正好撞上这一枚极速膨胀的血色彗星。
轰!!!
十二柄巨剑全部被撞得倒翻回去。
血色彗星悍然撞在中天之上。
灵界的天穹空间,像是水面一样变形,瞬息之间,把彗星弹射出去,已然撞向六百里开外。
撞向血气最淡,冰蓝火焰最多的地方。
那些冰蓝火焰,仿佛风中残烛,被彗星迎面而来的压力,吹得呼啦闪动。
魍魉神君、龙华神树,都已经有了警觉,隔着遥远虚空,朝这边注视过来。
纯黑色的八卦图影,金灿灿的树状图影。
两层屏障,在虚空之中陡然展开,足有万丈大小,拦截彗星。
但他们相隔数万里,暂时传递过来的力量,非常有限。
血色彗星就像撞碎杂草一样,当场撞爆了两层屏障。
冰蓝火焰,趁机闪烁明灭,星星点点,陆陆续续,朝东方虚空跳脱而去。
轰!!
血色彗星一碾而下,当空旋转。
约有五分之一的冰蓝火焰,没来得及逃远,又被碾爆磨灭。
但剩余的火光,如同一抹蓝色星河,朝东方飞逝。
眨眼之间,这些蓝光就已经来到黑漆漆的海面上。
海水之中,竟然飘着似有若无的酒香。
前不久,灵界酒神启用宝库,送出去的最上品的一批好酒,全部都是用来招待这位贵客。
虽然论品质,并不比金刚神猿偷喝掉的那个树洞高出太多,但是论量,差一点掏空了灵界酒神的库藏。
“冥海,救我!”
镜猿的呼救意念轰然袭来,直插海底。
深海中,一团庞大的阴影受到触动,倏然升起。
这团阴影,处在无穷无尽的变化中,就在这升起的过程里,至少也出现了数千种变化。
其中最常见的几种变化,一是庞大的章鱼,头颅如钟,二是珊瑚礁岛屿,珊瑚枝上全部挂着细小的钟状花朵,三是苍龙般的星象。
龙的双角之上,似乎绘满山纹,犹如博山炉,又像是一座一座大钟的纹样。
还有一种变化,则是彻头彻尾的大黑钟,钟体正面有一只横着的巨眼,紫色眼瞳,电如眉睫。
浮出海面的一刻,这尊鬼神,恰好形如黑钟,发出迷迷蒙蒙的低吟。
“镜、镜猿么!”
冥海颅钟刚一露头,突然觉得天空一红。
只见远方天际,一颗血色彗星大放光芒,化作人形,衣衫飘扬,手举旗枪。
冰蓝火焰在颅钟身边一绕而过,藏入海水。
楚天舒的庞然法相,踏足海岸,挥动数万丈长的血红旗枪,通天血气四处流荡发光,赤霞乱卷。
枪头部位,正好对准那座大钟,砸了下去。
冥海颅钟的巨眼内,醉意惊破。
“啊这,应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