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 第719章 科举三甲,国运敕神的进士,谢家的魄力!
    林云帆轻轻晃着酒杯,目光落在槐叶间隙漏下的月光上,忍不住苦笑道:“水部主事......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自从大隋重开科举以来,第一批进士里面,已经有不少人都得到了官职,甚至是高位要职,可水部官员却是少有......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除了林云帆这个世家子弟。
    更甚者,在吏部记录之中,水部诸多官位也是极为空悬,只因治水牵涉三省七司、河工漕运、堤防赈济等等。
    而其中的水部主事之位,更是险中之险,手握权柄,向来是寒门子弟最难攀上的险峰。
    因为这个位置,既要通晓河渠水利、漕运律令,又得在朝堂上经得起权臣诘问、御史弹劾,同时还要熟稔江南圩田、河北陂塘之利弊,更得在黄河泛滥、淮水倒灌的危急关头......胆敢持节亲赴决口,以身堵浪。
    这种职位,向来是“一命换一命”的活计,前两任水部主事,一个溺于汴河决口,一个病殁于淮南賑务途中,尸骨未寒,印信已归吏部封存。
    所以,这个位置的确是凶险无比。
    但林云帆之所以如此忌讳,却并非是胆怯,而是知晓其中利害和关键。
    林云帆迎着房玄龄疑惑的目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房兄,你有所不知啊,这次出城我就是去与一位龙王打交道!”
    闻言,房玄龄怔了下,惊奇道:“洛阳城附近......竟然还有龙王存在吗?”
    “这倒是稀奇!”
    林云帆耸了下肩,此事他也觉得稀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便把到城外河底寻龙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罢,他还指着外头沉沉的夜色笑道:“你说巧不巧,我今日刚从那西芦苇荡出来,你就提着一筐鲤鱼儿上门,说不得还是老龙王跟我开玩笑呢。
    房玄龄听完也笑了,捻着胡须说道:“这哪里是玩笑,这是龙王给你送吉兆呢,你接了这份差事,往后管水必然顺风顺水。”
    话音落下,他提起酒壶给林云帆满上酒杯,话锋微微一转,轻声道:“说起来,陛下近日要开经筵,命朝中大臣举荐年轻的臣子入经读,我已经举荐了你,你这几日可得收拾准备一下。”
    林云帆闻言一怔,随即连忙摆手:“房兄,莫开这种玩笑,我何德何能怎么入得经读?”
    “房兄你太抬举我了!”
    闻言,房玄龄摇头正色道:“你出身江南林家,家学渊源,又办差稳妥,这河洛水脉的事办得漂亮,完全当得起这个位置。”
    “更何况,陛下本来就有意提拔年轻才俊,你只管安心去便是。”
    听到这话,林云帆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凝视杯中晃荡的酒液,遥望院墙外遥遥的宫城灯火。
    沉默片刻之后,他才端起酒杯对着房玄龄一举,轻声道:“既然房兄这般抬举,我便不推辞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说罢,二人仰头一饮而尽,晚风摇着槐树叶落了半桌,酒香菜鲜,月满中庭,只把这洛阳城里的太平夜色,晕得越发温软悠长。
    “其实要说年轻才俊......我倒是觉得房兄和杜兄,以及那位魏兄,才是真正的年轻才俊!”
    林云帆盯着房玄龄看了一会儿,缓缓道:“而且,上一次科举前三甲,也正是你们三人!”
    闻言,房玄龄笑而不语,只是慢悠悠喝着酒,轻声道:“林兄想说什么?”
    “只是好奇。”林云帆摇了摇头。
    “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你们三人没有被封官职,应当是陛下有什么更深的计较!”
    “可我不知道这计较是什么,可否与我说说?”
    房玄龄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望着满天月色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本来林兄既然问了,我应当是和盘托出的......但是,陛下有旨,此事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否则便是违了帝意。”
    “而且,这件事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房玄龄摇了摇头,看着林云帆一脸茫然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云帆,你可不知道,其实你才是让我等羡慕的!”
    “你出身江南林家,名声干净,办差又稳,如今又办好了河洛龙王这件大事,接下来自然顺理成章入经验、升职,一步步走得堂堂正正!”
    “......相比之下,哪像我们几个,至今还只能憋着劲儿等消息。”
    林云帆闻言失笑,端起酒杯撞了撞房玄龄的杯沿:“哪有你说的这般清闲,我入了经验,往后天天要对着陛下和满朝大臣背书论道,想想都要捏一把汗!”
    “要说羡慕的话,也是我羡慕你们几位,陛下留着你们另有用处,这是天大的信任啊!”
    房玄龄闻言挑了挑眉,刚要说话,就听见从皇宫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鼓声!
    咚!咚!咚!
    三声钟鼓,由远及近,全城皆闻!
    这是有人受封赏,宫中传信,天下而知!
    “这么晚......谁在宫中面见陛下?”
    林云帆怔了下,有些疑惑,喃喃道:“而且,这是三声鼓......封赏的东西怕是都不简单啊!”
    房玄龄看着皇宫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是谢家!”
    话音落下,林云帆顿时瞪大了眼睛。
    “谢家?”
    林云帆皱眉,忍不住说道:“我怎么记得谢家不久前在江南的时候,可是曾经对皇后娘娘出过手......谢家供奉的香火神祇,还因此下界而陨落了!”
    “陛下怎么会……………”
    没等林云帆说完,房玄龄便是幽幽道:“因为谢家向陛下投降了!”
    “投降?”林云帆指尖一顿,酒液晃出几滴落在石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江南谢家盘踞扬州数百上千年,什么时候这么干脆服软了?”
    房玄龄拿起一块卤豆干慢慢嚼着,声音淡得像院外的晚风,淡淡道:“谢家大房折在扬州城,二房当家的谢郎君被皇后娘娘一掌了命......最后剩下的一位三房当家,亲自捧着家族舆图和户籍入了洛阳城。
    “这已经是数日前的消息了!”
    “传闻,谢家那位三房当家,当着礼部官员的面把谢家的印信都交了出来,还请旨散去谢家近千年的香火,并且愿将谢家子弟,全部送入朝中,归入朝廷管控。”
    “这份诚意......啧啧,有一说一,真是惊到了不少人。”
    闻言,林云帆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道:“原来如此......谢家这是识时务,怪不得陛下会深夜封赏。”
    “这么说来,谢家这百年望族,总算是保住了身家性命。”
    “保住了?”房玄龄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谢家交上去的,可不只是家族的资源和子弟,还有香火!”
    林云帆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轻声道:“树倒猢狲散,百年望族走到这一步,也是难免。’
    “不,你没有搞清楚………………”
    房玄龄摇了摇头,抬头望着宫城方向那片愈发明亮的灯火,指尖又轻轻敲了敲石桌:“真正重要的是,谢家供奉的神祇!”
    闻言,林云帆眯起眼睛,皱眉道:“天上的香火神祇?等等,我记得没错的话,香火神祇是以香火为存,若是谢家将香火交上朝廷的话………………”
    话音落下,林云帆似是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缓缓瞪大了眼睛,咽了下口水。
    “哼哼,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房玄龄捻起一粒花生,缓缓剥开,幽幽道:“香火断,则神陨!”
    “谢家此举是真正将自身与神道彻底割裂,自此再无天上神祇庇佑的余地!”
    江南一众世家的所谓望族根基,便是无数载岁月以来,与背后所供奉的神祇、仙家之间的香火联系。
    而谢家这一次,可是自己将自己的根基......连根拔起!
    不仅如此,有谢家带头这么做,很难说其他世家不会效仿。
    “谢家倒是好大的魄力啊!”
    林云帆深吸口气,眼中有一丝震动,喃喃道:“可他们这么做,就不怕天上仙神清算吗?”
    房玄龄剥开花生,将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悠悠道:“如今天上神祇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下界清算?”
    “谢家这是选了明路,比起抱着陨落的神祇一起埋进黄土,割舍了神道根基,换取家族绵延,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林云帆默然点头,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良久才道:“也是,经历了江南那一场,哪家还看不清局势?”
    “如今大气势如虹,陛下收天下权柄,整饬山河,再不是当年世家与神权共治的光景了。”
    哒!哒!哒!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阵急促的蹄声踏碎了夜色,直奔林氏别宅而来。
    两人立刻便是反应过来,眯起眼睛,疑惑的投去目光。
    不多时,老管家便匆匆进来,躬身道:“公子,宫里来了传旨太监,说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宫。”
    林云帆与房玄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林云帆放下酒杯起身,整理了一下摆,笑叹道:“看来今夜这顿酒是喝不完了。”
    房玄龄摆了摆手,笑着起身相送:“快去吧,想来陛下是得了工部侍郎的复命,连夜要赏你呢。”
    林云帆笑着应了,跟着老管家往前厅去,刚走两步又停下回头,对着房玄龄扬了扬下巴:“等我回来咱们再接着喝。”
    说罢,他便是整了整衣襟,往前厅去接旨了。
    院中的老槐树摇落一片月光,落在空了一半的酒壶上,浸着满院未尽的酒香。
    房玄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越过院墙,投向宫城方向幽深的夜色。
    那里烛火如星,隐隐映出年轻帝朱批的明黄底色,也照见大隋国运蒸腾而起的轮廓。
    “国运敕神......陛下的野心真是大啊!”
    房玄龄感慨了一声后,低头看着掌心。
    嗡!
    一道细微金光正缓缓游走于掌纹之间,似有若无,却与今夜宫城上空隐隐浮动的赤气遥相呼应。
    刹那间,那金光勾勒出一道玄奥符纹,宛如初生的龙脊,在他掌心蜿蜒成形,宛若一方神祇之印!
    然而,这一幕光景只持续了一息,便如朝露般悄然消隐。
    “啧.......还是没法更持久啊!”
    房玄龄皱了下眉,忍不住摇了摇头,指尖一弹,金光彻底散尽。
    随即,他看向了桌上青瓷盏中酒液微漾,映出眼底一掠而过的惊人脱色,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杜如晦和魏征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
    洛阳城西市坊门刚落锁,一骑玄甲黑马已撞开暮色疾驰而入,马蹄踏碎青石板,溅起星点火星,直冲西市最幽深的“墨砚斋”而去。
    墨砚斋门楣上铜铃骤然狂震,未等马停,黑甲骑士已翻身上阶,一把推开虚掩的店门,惊起梁上栖鸦三两声。
    门内墨香未散,一盏孤灯摇曳,照见案头摊开的《禹贡山川图》,图上朱砂圈点的汾水支流正微微发烫,墨迹边缘泛起细密金鳞。
    那金鳞骤然游动,仿佛如活物般沿图上水脉蜿蜒而上,直抵江南中枢所在的......扬州城!
    然而,金鳞甫至扬州,忽如烛火被风压低,颤巍巍凝成一点幽光,随即消散而去。
    “唉!”
    案头旁,一名老者眼神幽幽,凝视着这一幕,摇头叹息道:“还是失败了啊!”
    “那位安坐洛阳皇宫中的隋二世到底是布局了得啊!”
    “不仅靠着一座开河镇住了南北,又借着昔日人王之女,青丘之后的威势,彻底搅乱了神道的风云!”
    老者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禹贡山川图》,指腹摩挲过图上那片消散金鳞留下的浅痕,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淡淡道:“江南神道本就折损大半,连谢家那尊千年香火神祇都没扛住......”
    “我们这点余烬,终究还是翻不起浪啊!”
    话音刚落,店外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老者猛地抬头,指尖捻起案头一方墨锭,周身气息瞬间凝住。
    “不必紧张,是我。”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帘后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