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 第718章 九州道统,百姓供奉香火,仙神赐予恩德!
    洛阳城外,江河滔滔东去,汛期即将到来,河水初涨,浮桥上的桐油灯在晚风里明明灭灭。
    城郊芦苇荡边,一叶孤舟静静在浅滩,船头系着半截褪色的蓝布条,随风轻颤,像一截未写完的旧誓。
    舟中人影未动,只将一卷泛黄竹简缓缓摊开,指尖停在“江河龙王”四字上。
    “啧......这什么龙王庙,究竟是在哪里?”
    那舟上的人拿起竹简翻来覆去的看,只发现边缘微卷,墨迹隐隐泛出幽光。
    他凝神细看之下,发现竹简背面竟有极淡的朱砂批注:癸卯年三月廿三,城郊西芦苇荡,雷雨将至,江河龙王现身,阻风镇雨,百姓为之立庙.......
    “额?”
    那舟上的人看到这里,顿时怔住了,惊愕的喃喃道:“没了!?好歹告诉我这龙王庙立在了哪里吧?”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抬起脸庞,露出一张清秀俊逸的面容,眉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
    这是一个青年,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身着华贵锦袍,仿佛一位世家贵公子,但此刻却沾着几处水痕,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芦苇露水。
    “唉......真是的,这下子就只能问问附近的水族了!"
    青年深吸口气,指尖凝起一缕青光,喃喃自语道:“这里离着洛阳城还有些近......希望能有一些水族存在吧!”
    说罢,他指尖轻轻点在水面,涟漪荡开之处,水面倏然泛起幽蓝微光!
    咻!咻!
    数尾银鳞小鲤自涟漪中心跃出,首尾轻摆,鳞光如碎玉,其中一尾张口吐出人言:“郎君有何吩咐?”
    青年目光一亮,暗道幸运,随后连忙说道:“麻烦帮我查一下西芦苇荡深处,可有一座百姓的香火庙宇!”
    闻言,那一尾银鳞小鲤吐了吐泡泡,悠悠道:“郎君可是寻那江河龙王的庙?”
    青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正是正是,你们知道这在哪?”
    银鳞小鲤摆了摆尾,圈着舟脚转了半圈,开口道:“那龙王庙早没了,百年前发大水的时候就被冲垮了,地基都陷进河底了,哪里还有踪迹。”
    青年闻言顿时垮了脸,皱眉道:“冲垮了?那龙王像呢?总得剩下点什么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银鳞小鲤摆尾蹭了蹭船板。
    “那地方陷下去之后,河底就闹古怪,我们这些小鱼不敢靠近,只知道底下常有隆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睡觉打鼾似的。”
    青年闻言指尖敲了敲舟舷,思索片刻道:“行吧,那你给我指一下陷下去的位置就行,我自己下去看看。”
    银鳞小鲤也不推辞,摆了摆尾就朝芦苇荡深处游去。
    青年撑着竹篙跟在后面,不多时就到了一片水域,水面黑沉沉的,连风刮过都泛不起多大浪头。
    青年把小舟系在芦苇根上,脱了外袍只留紧身短打,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河中,冰凉的河水包裹过来。
    他运起水性朝下潜去,越往底下游,水压越大。
    轰隆隆!
    下一刻,他果然听见了一股雷声!
    而且,随着越来越接近河底......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雷声也越清晰,像是有人伏在河底酣睡。
    不多时,他就摸到了一片塌陷的石基,指尖碰上去,还能摸到当年雕刻的纹路,往深处走了几步,果然摸到了半块断裂的石碑,上面“龙王”两个字还清晰得很。
    他绕着石基转了一圈,果然在残碑后面摸到了半片沉在泥里的龙角,冰凉坚硬,还带着一缕淡淡的香火气。
    咚!
    青年心中一喜,刚要伸手把那半片龙角挖出来,忽然脚下河床猛地一震,那隆隆的鼾声陡然停了。
    一双藏在黑暗里的巨眼,缓缓在他身后睁开,幽蓝的河水中。
    那目光带着数百年沉眠的倦意,慢悠悠扫了过来。
    嘶!
    刹那间,青年的脊背一凉,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就连呼吸都忘了去调匀,指尖凝着的青光下意识就撞了出去。
    随即,那道青光入水深沉,砸得河底淤泥炸开一团浊雾。
    轰!
    青年瞬间借着油雾翻转身形,抬眼望向那片黑暗,只瞧见朦胧雾气里,一双巨眼如悬河底的两轮寒月,瞳仁滚着幽蓝的水光,慢悠悠凝着他。
    “一个修行者......你是寻着香火残余而来的?”
    那低沉嗡鸣的声音顺着水流撞过来,震得青年耳骨发麻。
    他攥着捏紧了才抠下来的半块龙角残片,定了定神,扬声开口说道:“晚辈林云帆,乃是江南林家子弟,大隋治河官,特来此寻江河龙王庙遗址,惊扰了龙王清修,还望恕罪。”
    闻言,那巨眼眨了眨,河底的水流缓缓转了个圈,卷走淤泥,露出藏在石基深处的庞大轮廓。
    那轮廓覆着厚厚的河泥,只露出半片覆着鳞甲的脊背,鳞甲缝隙里还卡着几百年前冲下来的碎陶片。
    “林云帆......林家?你爹是谁?”
    “家父江南林家之主——林青蛟!”林云帆拱手道。
    “哦......原来是那老蛟龙的儿子!”
    那低沉的声音笑了一声,河底震得石基簌簌往下掉碎石,“那老东西还没死啊?百多年前就让人来挖我,现在又派你过来?”
    林云帆闻言苦笑道:“龙王误会了,实不相瞒,家父并不知道此事,只是如今洛阳城天命重聚,天下水脉要归位!”
    “朝廷特命晚辈寻到您的本灵,迎您归位,也好镇着这河洛水脉,免得汛期发水冲了洛阳城。”
    “归位?”那巨眼微微一凝,半晌才慢悠悠叹了口气,“我在这河底睡了快三百年了,当年百姓丢了我的香火,我早就不是什么江河龙王了,还归什么位?”
    林云帆一愣,连忙开口道:“可当年您在这里阻风镇雨,护了一方百姓,这功德还在,本灵还在,只要重新立庙焚香,自然就能重归神位。”
    “重新立庙?”那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叹气道:“你去洛阳城看看,如今那位年轻的帝修了运河,通了漕运,河堤修得比当年的庙基还结实。”
    “百姓现在靠着运河吃饱饭,谁还记得我这个老龙王?”
    林云帆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感觉河床猛地一震。
    轰隆!
    那庞大的龙躯缓缓动了动,河水里翻起一阵浑浊,那半张埋在泥里的龙脸露了出来,龙须上挂着碎水草,一双巨眼静静看着他。
    “我当年就是为了护百姓,才耗了大半修为挡洪水,最后跟着庙一起塌在这里。”老龙王慢悠悠开口。
    “既然现在有人替百姓守着河堤,我在这里安安稳稳睡觉,不好吗?何必出去再受那香火拘束?”
    林云帆呆了呆,忽然想起出发前政事堂中一位大臣曾经交代他的话,当即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描金的玉牌,举到了老龙王面前。
    “龙王,朝中一位大人说了,若是您不愿意出去,就让晚辈把这块玉牌给您!”
    “不久前,朝廷定下科举,天下学子入朝!”
    “也正如此,陛下和朝中诸位大人,决定重开水府,追封天下江河神灵!”
    “这块玉牌就是给您的印信,不管您睡在哪里,都是江河之主,不用立庙,不用受香火,只需要护着这一方水脉安稳就行。”
    老龙王盯着那块玉牌看了半晌,龙鳞轻轻动了动,漫在河水里的气息忽然软了下来。
    他摆了摆尾巴,冲林云帆吐了个大大的水泡泡,把那块玉牌卷了过来,贴在自己额头上。
    下一瞬,玉牌金光大盛,幽蓝的河水瞬间染上一层浅金。
    河底的石基都跟着轻轻震颤起来,老龙王闭上眼低吟一声,漫在河水里的百年倦意,像是散了小半。
    “......唉!”
    老龙王睁开眼,巨眸里漫开浅淡的金辉,声音也清亮了不少,“罢了,既然人家都把印信送上门了,我这老骨头就接着便是。”
    林云帆闻言松了一口气,咧嘴笑了起来:“如此就太好了,我回去也能跟政事堂的大人交差了。”
    老龙王摆了摆头,用龙须一卷,把那半片埋在泥里的龙角推到林云帆面前:“拿回去给那个老家伙,告诉他,河洛水脉有我盯着,汛期绝不会冲了洛阳城,让他放心。
    林云帆弯腰捡起那半片龙角,抱在怀里,对着老龙王躬身行了一礼:“晚辈告辞,改日再来看您。”
    说罢,他便攥着龙角,顺着水流慢慢往上游去。
    老龙王望着他的背影,慢悠悠重新闭上眼,把脑袋埋回了石基的淤泥里。
    没过多久,河底重新响起了沉沉的鼾声,只是这一次,鼾声里都带着几分松快。
    林云帆顺着水流游回水面,扒着船舷翻身上舟,抹了把脸上的河水,望着黑沉沉的水面舒了口气。
    他把半片龙角小心用锦布包好,塞进怀里,又取了干布擦干净身上的水渍,重新套回外袍,这才撑着竹篙慢慢往浅滩划回去。
    晚风卷着芦苇的白絮飘进舟里,蹭得他脸颊发痒,忍不住抬头望去。
    洛阳城方向的天际还染着淡淡的余霞,宫城的轮廓隐在暮色里,连风里都带着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林云帆摸了摸怀里温凉的龙角,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竹篙一点,小舟顺着缓流慢慢滑出芦苇荡,朝着洛阳城门的方向去了。
    渐渐地,只留下一叶孤舟的影子,渐渐融进河洛傍晚的暮色里,滔滔江水,依旧带着安稳的浪声,拍着岸边的浅滩。
    林云帆一脸轻松的迈步入了内城,随后径直奔向了政事堂。
    刚到政事堂门口,就见之前交代他任务的工部侍郎正站在阶下等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怎么样?寻到龙王了吗?”
    林云帆笑着从怀里取出那半片龙角递过去,又把老龙王接了玉牌、应允镇住水脉的事说了一遍。
    那侍郎捧着龙角看了又看,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连连拍手道:“好!好!如此一来,今年汛期的水患就不用怕了!”
    “对了,那位龙王可还有说什么?”
    林云帆闻言答道:“龙王说不必担忧,他既然受了陛下的印信,自会守好河洛水脉,断不会让洪水漫过堤岸,只是他习惯了河底安睡,不愿出水面受香火供奉。”
    侍郎闻言点了点头,捋着胡须笑道:“不碍事,只要水脉安稳就好,陛下本就说了,神祇自在人心,不拘泥于庙观香火,这样反倒合了龙王的意。”
    说罢,那侍郎便小心翼翼将龙角收好,又拍了拍林云帆的肩膀,“你这次差事办得妥当,我这就入宫向陛下复命,想来陛下必然会有封赏。
    林云帆连忙谦逊摆手:“不过是分内之事,何谈封赏,侍郎大人客气了。”
    二人又说了两句,侍郎便带着龙角匆匆乘马往宫城去了。
    林云帆站在政事堂阶下,望着天边彻底沉下去的霞光,晚风带着洛阳城的饭香飘过来,只觉得一身轻松,慢悠悠迈步往自己在城内落脚的林氏别宅走去。
    街旁的肆铺已经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顺着街面铺展开,行人往来,叫卖声悠悠,一派安稳太平的新朝气象。
    拐过朱雀大街,忽见几个孩童追着一只纸鸢跑过青石板路,纸鸢翩跹于渐浓的暮色里,像一叶不系之舟,载着清脆笑语扶摇而上。
    “真好啊......”
    林云帆感慨了一声,忽然听见后面有人笑着喊道:“什么好?”
    他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袭官袍的年轻男子提着竹篮立在斜阳余晖里,篮中几尾鲜鱼鳞光闪烁,竹篮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原来是房兄,你怎么来了?”林云帆拱手拜礼。
    那房姓青年笑着摆了摆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听说你出城办差去了,估摸着你今天该回来,特意从河边上买了几尾新鲜金鳞鲤,想着去你别宅等你,没想到刚好在这里遇上了。”
    林云帆闻言心中一暖,笑着说道:“劳房记挂了,正好我也饿了,咱们回别宅,让厨子收拾了下酒,正好聊聊。”
    房姓青年欣然应允,二人并肩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去,一路说着洛阳城里这几日的新鲜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氏别宅门口。
    开门的老管家见公子回来,连忙笑着迎了进来,接了青年手里的鱼交给厨子,又命人沏了新茶上来。
    不多时,厨子便把鱼打理干净,蒸了一尾,炸了一尾,又切了两碟卤味,烫了一壶上好的江南女儿红。
    二人便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对着渐满的弯月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青年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道:“云帆,你这次办好了龙王这件差事,陛下肯定要提拔你,说不定下个月水部主事......就是你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