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第251章 不当人啊香(第一更)
    瀑布之外,水雾弥漫。
    柏香静静立在黑甲神兵面前,望着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眼角沾着一抹晶莹泪光:
    “霍叔叔……你还记得我吗?”
    在异国他乡,终于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亲人。
    哪怕对方并...
    东川崖秘境入口,悬于云海断崖之巅,三道天光自苍穹垂落,如银练劈开混沌,将整座浮空石阵映得幽蓝森冷。
    姜暮站在阵眼边缘,指尖拂过腰间那柄未开锋的黑鞘长刀——此刀名“哑”,是田文靖离任前亲手所赠,刀脊暗刻一行细篆:“不鸣则已,鸣必裂天”。
    他身后,另两人静立不动。
    左侧那人,素白锦袍曳地,腰束九螭吞珠玉带,发髻高挽,插一支寒铁雕凤步摇。她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绝,却无半分少女娇怯,反而眸光沉敛如古井,一望便知内蕴山岳。正是当朝异姓王项元桢嫡孙、蕙兰郡主项绣绣。她手中并未佩剑,只袖口微露半截青玉尺,尺身隐有星纹游走,似与天穹某处遥相呼应。
    右侧那人,则截然不同。
    灰布短打,赤足踏尘,肩背一柄裹着粗麻布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竟在青石上压出寸许浅痕。他身形瘦削,面皮黝黑,额角一道旧疤蜿蜒至耳后,像条僵死的蜈蚣。最奇的是他左眼覆着青铜眼罩,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熔金翻涌,仿佛随时会烧穿虚空。
    此人名唤陆昭,出身南疆巫蛊遗族,十七岁独闯七十二峒,以血饲蛊、以骨炼魂,硬生生从瘴毒尸坑里爬出来,被总司密探在边陲茶马市上撞见时,正蹲在牛粪堆旁,用指甲刮下一层黑泥,混着唾液揉成丸,喂给一只只剩半口气的赤鳞蜥蜴。
    “时辰到了。”
    冉淳儿的声音自阵心传来。她并未入阵,只立于浮台边缘,一袭玄底云纹官袍猎猎翻飞,手中托着一枚紫铜罗盘,盘心北斗七星正缓缓逆旋,星芒刺破云层,直贯阵眼。
    姜暮抬眼望去,只见她指尖掐诀,唇齿无声开合,一道敕令随风而散——
    “启!”
    轰隆!
    整座浮空石阵猛然震颤,三道天光骤然收束,凝为一线,如针尖刺入阵心青石。刹那之间,石面龟裂,裂痕中涌出浓稠墨色,非烟非雾,却带着腐朽千年铁锈与陈年朱砂混杂的腥气。墨色翻涌如潮,渐渐浮现出一座倒悬山影:峰峦朝下,根须朝天,山腹洞开,黑洞洞的入口中,隐约传来无数细碎铃音,一声紧似一声,又似婴啼,又似僧诵,还夹着金属刮擦青砖的锐响。
    “东川崖·倒悬界。”
    项绣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所有异响,“传闻此界乃上古‘反噬宗’所建,专修‘逆因果’之术。凡入者,所行之事皆与常理相悖——你欲杀敌,刀先斩己;你欲疗伤,血反涌出;你欲求真,耳畔尽是谎语……诸般幻障,皆由心生,亦由心灭。”
    她侧首瞥向姜暮,眸光微闪:“姜堂主,听闻你在龙园晨曾一人破四十八重幻阵,连斩七具镜像分身而不滞半步。不知此次,可还敢信自己的眼睛?”
    姜暮未答,只将右手按在“哑”刀刀柄之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当然信。
    只是这一次,他不信的不是眼睛,而是——自己。
    昨夜子时,他独自潜入斩魔司刑狱地牢,在最底层第三间囚室,见到了那个本该早已化为灰烬的人。
    水妙筝。
    不是尸体,不是残魂,不是怨气所聚的厉魄。
    是活生生的、喘着气的、披头散发坐在稻草堆里的水妙筝。
    她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缠着浸透黑血的麻布,右眼蒙着乌金丝帕,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见他进来,甚至歪了歪头,轻声道:“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姜暮没说话,只抽出腰间匕首,抵住她咽喉。
    水妙筝喉结轻动,竟主动迎上刃尖,皮肤瞬间沁出血珠:“杀啊。你不是最恨我吗?恨我杀你爷爷,恨我毁你天刀门,恨我逼你跪在神剑门前,舔我的靴底?”
    姜暮手没抖,刀也没进半分。
    因为就在匕首抵住她肌肤的刹那,他左腕内侧,那道自幼便有的淡青胎记,忽然灼烫如烙。
    胎记形如弯月,却在今日,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渗出一滴血。
    血珠悬于腕上,不坠不散,映着地牢幽火,竟照见另一张脸——
    不是水妙筝,不是贺姗儿,不是上官珞雪。
    是姜暮自己。
    但那张脸,唇角微扬,眼神幽深,正隔着血珠,静静回望着他。
    那一刻,姜暮第一次听见了心底那个声音。
    不是幻听。
    不是心魔。
    是确确实实,从他自己胸腔深处,缓缓升起的一句低语: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他没杀水妙筝。
    他转身走了。
    临出门前,水妙筝在他背后幽幽道:“别急着杀我。等你把贺双鹤也杀了,再回来取我这条命。那时候,你才真正配得上——那把刀。”
    此刻,站在倒悬界入口,姜暮缓缓松开刀柄。
    他忽然明白,所谓“试炼”,从来不是考验修为高低,而是逼你亲手撕开最后一层人皮。
    “走。”他迈步,踏入墨色漩涡。
    项绣绣紧随其后,衣袂翻飞如鹤翼展。
    陆昭最后一个动身,赤足踩入墨雾的瞬间,他覆着青铜眼罩的左眼缝隙里,竟有一缕暗红血线缓缓淌下,滴落地面,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青石瞬间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三人身影没入黑暗。
    浮台之上,冉淳儿收起罗盘,指尖捻起一撮灰烬,轻轻一吹。
    灰烬散去,空中浮现一行虚影字迹:
    【东川崖·倒悬界·第一日】
    【试炼规则:三日内,寻得‘逆命钟’残片三枚。集齐者,可叩问宿命一次。】
    【警告:此界无昼夜,无方向,无生死定数。你所见之友,或为敌;所斩之敌,或为己。慎之,慎之。】
    字迹消散。
    冉淳儿久久伫立,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疤——形如弯月,与姜暮腕上胎记,一模一样。
    她抬手,轻轻抚过那道疤,指尖微颤。
    远处云海翻涌,忽有鸦群掠过天际,羽色漆黑如墨,却在翅尖泛着诡异的、金属般的青灰光泽。
    其中一只鸦,停在浮台栏杆上,歪头看着她,喙中衔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
    铃身刻字:【壬寅·贺】。
    冉淳儿盯着那铃,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手,五指成爪,虚空一摄!
    那只鸦“嘎”地惨叫一声,双翅爆裂,化作漫天黑羽,铜铃却已凭空消失。
    再看她掌心——
    一枚铜铃静静躺着,铃舌完好,铃壁上“壬寅·贺”三字之下,新添两道刻痕:
    【癸卯·姜】
    【甲辰·冉】
    她攥紧铜铃,指节发白,喉间滚动,却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
    云海之下,东川崖深处,倒悬山腹中,三道身影正踏着倒生的松针前行。
    脚下是嶙峋山岩,头顶却是翻滚的云海,云中偶有巨鱼游弋,鳞片折射出冷光,鱼腹下,竟生着一张张模糊人脸,嘴唇开合,无声诵经。
    姜暮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见前方十步外,一棵倒长的松树下,站着一个少年。
    白衣胜雪,腰悬长剑,眉目清俊,嘴角含笑——正是贺双鹤。
    少年抬头,目光穿透云海,直直落在姜暮脸上,笑意加深:“你终于来了。”
    姜暮没拔刀,也没上前。
    他只是静静看着。
    因为就在贺双鹤开口的同一瞬,他左腕胎记再次灼痛,那道细缝豁然张开,血珠滚落,映出第二张脸。
    这张脸,比方才更清晰。
    眼角有痣,唇色偏淡,神情温柔,正微微笑着,朝他伸出手来。
    那手势,与贺双鹤一模一样。
    姜暮喉咙发紧。
    他知道那是谁。
    是他八岁那年,被贺青阳亲手斩断右手小指时,跪在雪地里,为他包扎伤口的——
    娘亲。
    可娘亲早已死了。
    死在贺青阳登临十七境那一夜,被抽干精血,炼成一炉“养婴丹”。
    贺双鹤往前走了一步,白衣拂过松针,发出沙沙轻响。
    “你不信我?”他问。
    姜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你不是贺双鹤。”
    “哦?”少年挑眉,“那我是谁?”
    “你是……”姜暮盯着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赫然也有一道淡青胎记,形状与自己腕上,严丝合缝,“……我。”
    贺双鹤笑了。
    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银光,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啪。”
    一声脆响。
    少年额头裂开,没有血,只涌出大团浓稠墨雾。雾中,一张扭曲狰狞的鬼面缓缓浮现,獠牙森然,眼窝深陷,却在看清姜暮面容的刹那,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嚎:
    “哥——!!!”
    这声“哥”,尖利、稚嫩、饱含绝望。
    姜暮浑身剧震。
    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贺双鹤。
    是贺双雕。
    那个被他一刀劈开胸膛、心脏尚在跳动便被他捏碎的——
    贺家二公子。
    墨雾炸开。
    贺双雕的身影在雾中支离破碎,化作万千黑色蝴蝶,振翅扑向姜暮。
    每一只蝶翼上,都映着一张脸——
    贺双鹰狞笑的脸。
    水妙筝流泪的脸。
    上官珞雪漠然的脸。
    田文靖叹息的脸。
    还有……贺姗儿端坐血池边,空洞眼神中,缓缓浮起一丝悲悯。
    蝴蝶扑面而来,姜暮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一道青玉尺光破空而至,横亘于他与蝶群之间。
    项绣绣挡在他身前,玉尺悬空,尺身星纹大亮,嗡鸣如雷。
    “幻相乱神,最忌心随影动。”她声音清冷,“姜堂主,你若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认,还谈什么叩问宿命?”
    她顿了顿,侧首看他,眸中星辉流转:“你腕上那道胎记,不是妖纹。是封印。”
    姜暮猛地睁眼。
    “什么封印?”
    “封你前世。”项绣绣指尖轻点玉尺,一缕星光垂落,映照他左腕,“你不是姜暮。你是‘逆命钟’最后一块残片所化的灵胎,降世只为补全此器,镇压东川崖下——那尊被斩去头颅、却仍活着的‘反噬之神’。”
    她目光如电,直刺姜暮眼底:“而贺双鹤……是你的‘引路人’。他早知一切,所以负气离家,游历天下,只为寻你。他不是来报仇的,姜暮。”
    “他是来……带你回家的。”
    姜暮怔住。
    身后,陆昭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咙,指缝间渗出暗红血沫。
    他抬起覆着青铜眼罩的左脸,对准姜暮,嘶声道:“快……跑……他骗你……那女人……不是……项绣绣……”
    话音未落,他脖颈青筋暴起,皮肤寸寸皲裂,裂痕中钻出细密黑鳞,肩胛骨“咔嚓”凸起,竟撑破衣衫,生出一对薄如蝉翼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暗青羽翼!
    羽翼展开刹那,整个倒悬山腹剧烈震颤,云海翻腾,巨鱼哀鸣,无数人脸在鱼腹下疯狂尖叫,汇成一股洪流,直冲姜暮天灵!
    姜暮头痛欲裂,眼前景象如琉璃崩碎——
    云海消失了。
    松树消失了。
    贺双雕的蝴蝶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血色荒原上。
    脚下不是泥土,是层层叠叠的、尚未冷却的尸骸。
    尸骸穿着神剑门弟子服饰,胸前金线绣着振翅青鸾。
    最上方那具,是个年轻妇人,腹大如鼓,脖颈被一剑贯穿,剑身犹在嗡鸣。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襁褓,襁褓一角,绣着两个小字:
    【姜暮】
    姜暮踉跄后退,脚跟踩中一具尸体的手。
    那尸体缓缓抬头。
    是贺青阳。
    他没了头,断颈处喷涌的不是血,而是粘稠金液,金液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
    他“看”向姜暮,断颈金液翻涌,拼凑出一张模糊人脸,嘴唇开合:
    “儿子……你终于……醒了。”
    姜暮低头。
    自己双手,正捧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浮现出一行血字:
    【此心,乃你娘亲所孕之胎心。你食之,方得降世。】
    他猛地抬头,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荒原尽头,一座青铜巨钟缓缓升起,钟身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伸出一只苍白手掌,手掌中央,睁开一只竖瞳。
    万瞳齐睁,聚焦于他。
    钟声未响。
    却已有亿万声“咚”在他颅内炸开。
    姜暮双耳飙血,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尸山血海之中。
    就在他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他后颈。
    那触感,熟悉得让他灵魂战栗。
    是娘亲的手。
    可当他艰难转头,看见的,却是项绣绣那张清绝面孔。
    她俯身,指尖拂过他染血的睫毛,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姜暮。”
    “这一次,换我来……养你。”
    她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银刀,刀尖轻巧一挑,割开自己左手腕。
    鲜血涌出,滴落于姜暮唇边。
    那血,竟是金色的。
    姜暮本能地张口,含住那滴金血。
    刹那之间,天旋地转。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恢弘殿宇之中,殿内百官跪拜,龙椅空置,唯有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望着殿外万里河山。
    那人转过身来。
    眉眼温和,鬓角微霜,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
    剑名——“哑”。
    姜暮浑身血液冻结。
    因为那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只是更沉静,更深邃,眼底沉淀着千载沧桑。
    那人朝他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铜铃。
    铃身刻字:
    【甲辰·冉】
    【乙巳·姜】
    【丙午·贺】
    【丁未·项】
    【戊申·陆】
    【己酉·水】
    【庚戌·上官】
    【辛亥·田】
    【壬子……】
    字迹至此中断。
    那人微笑:“孩子,你终于找到‘钟’了。”
    “现在,轮到你……来敲响它。”
    姜暮猛地睁开眼。
    血色荒原消失了。
    他仍跪在倒悬山腹,身下是柔软松针。
    项绣绣已不见踪影。
    陆昭倒在地上,羽翼褪尽,青铜眼罩碎裂,露出一只浑浊灰白的右眼,正茫然望着天空。
    前方,贺双鹤静静站着,白衣如雪,笑容温润。
    他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三枚青铜残片,边缘锯齿狰狞,中央各铸一字:
    【逆】
    【命】
    【钟】
    姜暮缓缓起身,左腕胎记彻底裂开,血流不止,却不再疼痛。
    他伸手,接过那三枚残片。
    指尖触碰到残片的瞬间,所有幻象、所有疑问、所有恐惧,尽数坍缩,凝成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人。
    他是钟。
    而此刻,钟已将满。
    他抬头,望向倒悬山腹最深处——那里,一道巨大阴影正缓缓苏醒,断颈处,金液沸腾,万心齐跳。
    姜暮握紧残片,一步步走向那阴影。
    每一步落下,脚下松针便化为灰烬,灰烬中,浮起一行行血字:
    【贺青阳,斩我娘亲,取胎心为引,铸我降世。】
    【水妙筝,杀我祖父,毁我宗门,逼我跪舔靴底,只为激我怒火,引我入局。】
    【上官珞雪,佯装废功,诱我生疑,实则借我之手,屠尽贺氏余孽,替他扫清星位之路。】
    【田文靖,明知真相,却以‘护你周全’为由,将我困于龙园晨,拖延时日,静待钟成。】
    【而你,项绣绣……】
    姜暮脚步一顿,缓缓侧首。
    身后虚空,项绣绣的身影缓缓浮现。她不再是郡主装束,一身素白殓衣,长发垂地,手中提着一盏幽绿纸灯。
    灯影摇曳,映照她苍白面容。
    她望着姜暮,轻声说:
    “我不是项绣绣。我是你娘亲,以残魂寄生在郡主躯壳里,等了你整整十八年。”
    她举起纸灯,灯焰跳跃,照见她身后——
    无数个“项绣绣”并肩而立,或笑或泣,或怒或哀,皆是同一张脸,不同表情。
    “她们,都是我。”
    “而贺双鹤……”
    她指向那白衣少年。
    少年微笑颔首,身形如烟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姜暮左腕裂开的胎记之中。
    胎记愈合,金光流转,最终凝成一枚古朴铜铃虚影,静静悬于他腕上。
    姜暮低头,看着那铃。
    铃舌轻颤,无声。
    却有一声悠远钟鸣,自他心口,轰然响起。
    咚——
    整座倒悬界,为之寂静。
    云海凝固。
    巨鱼停游。
    人脸闭嘴。
    连那即将苏醒的阴影,也僵在半空。
    姜暮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迷障,直抵山腹最深处。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天地:
    “爹。”
    “该醒了。”
    山腹深处,金液骤然沸腾,如火山喷发!
    一道伟岸身影,自金液中缓缓站起。
    他没有头。
    却让整个东川崖,都在他脚下匍匐颤抖。
    姜暮腕上铜铃,应声而响。
    第一声。
    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