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第270章 冉淳儿:我是小丑?(补更)
    向老微微一愣,旋即笑道:
    “冉老弟倒是重情义。不过说起来,在你闭关这段时间,你们扈州城最近可是风波不断啊。”
    “怎么?”
    冉青山面色一沉,“可是又有妖军来犯了?”
    向老摆了摆手...
    瀑布轰鸣声如雷贯耳,水汽蒸腾,弥漫整个石窟,湿冷沁骨。青丘一手扶着姜暮左肩,一手拽着秋玥心手腕,三人背靠石壁急喘,胸膛剧烈起伏,衣襟尽湿,发梢滴水,狼狈不堪却眼神灼亮——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被羞辱碾过之后、强压怒火的绷紧。
    “他……他刚才说什么?”秋玥心声音发颤,指尖冰凉,捏着自己袖口边沿反复揉搓,“说……说水妙筝屁股大?还说……还说我是僵尸男妖?”
    她顿了顿,忽地抬眸,狐媚眼睁得圆润,瞳底浮起一层薄雾:“我……我什么时候跟他搂搂抱抱过?!那女人哪只眼睛看见的?!”
    姜暮没答,只垂眸盯着自己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干涸血迹,是方才咬破手指写符时渗出的。她喉间微动,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甜腥气在唇齿间泛开。她没擦,也没看青丘,只将手缓缓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青丘沉默良久,忽然仰头望向瀑布方向,声音低哑:“她不是在胡说。”
    秋玥心一怔:“什么?”
    “鄢城地下龙脉那一夜。”青丘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青石,“她救我时,我神魂溃散,意识模糊,只记得……有人抱着我冲出地裂,脊背贴着她胸口,能听见心跳,很稳,很烫。”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她没抱我,也……没松手。”
    秋玥心嘴唇翕动,一时失语。
    姜暮却蓦地抬眼,目光如针,直刺青丘:“所以……你那时就知道她是谁?”
    青丘没回避,迎着她的视线,坦荡点头:“嗯。早猜到了。”
    “那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青丘苦笑,“告诉你,你追杀的人,是你救命恩人?告诉你,你恨之入骨的‘幕后黑手’,其实每夜都潜入斩魔司密档库,替你把周沅枝留下的所有不利证词烧成灰?告诉你,你在蓝月谭昏迷三日,是她守在榻前,用星力为你续命,连呼吸都不敢重?”
    姜暮瞳孔骤缩。
    秋玥心倒吸一口凉气:“她……她做了这些?”
    青丘点头,语气沉静:“她不仅做了,还替你挡了权山海一道‘断魄指’——就那天,你刚被抢走不久。那道指劲本该废你丹田,她硬生生用左臂接下,整条手臂经脉寸断,三个月内不能提剑。”
    姜暮猛地攥住衣襟,指节发白,指尖颤抖。
    “可她没提过半个字。”青丘望着她,声音低缓如溪流,“她甚至……连你醒来后问一句‘谁救的我’,都提前让侍女回了句‘是巡使路过顺手施为’。”
    洞中水声轰然,却压不住姜暮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
    她忽然想起——那日初醒,枕畔有半枚未化尽的雪莲子,清苦回甘;窗棂上悬着一枚青玉铃铛,风过无声,却总在她心绪翻涌时微微震颤;还有案头那盏油灯,灯芯挑得极细,焰色温黄,不晃不跳,照得满室安宁。
    原来都不是梦。
    原来那些她以为是幻觉的温柔,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为何要这样?”姜暮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青丘没答,只静静看着她。
    秋玥心却忽然伸手,轻轻按在姜暮手背上:“因为她喜欢你啊。”
    姜暮浑身一僵。
    秋玥心却笑了,笑得有点涩,又有点释然:“笨蛋,连这都看不出来?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看我的时候,是审视,是防备,是居高临下的打量;可看你的时候……”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是光。”
    姜暮没说话,只是慢慢垂下眼,长睫覆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惊涛。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凌夜第一次见她,是在镜湖边。
    那时她刚从雾妖幻境脱身,浑身染血,灵台震荡,正靠在一棵歪脖柳树下喘息。凌夜踏水而来,素手一扬,一粒金丹落入她口中,药力所至,溃散的星力竟如春潮般缓缓回涌。
    她当时仰头问:“前辈为何帮我?”
    凌夜站在水雾里,仙光缭绕,只淡淡一句:“因为你身上,有我等了十年的气息。”
    她以为那是客套话。
    如今才懂——那气息,不是星位,不是血脉,是她。
    是她姜暮这个人本身。
    是她倔强不肯跪、受伤不喊痛、明知前路是死仍敢拔剑的模样。
    是她藏在锋利之下,那点未被世道磨灭的、近乎天真的赤诚。
    姜暮忽然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将眼中湿意尽数拭去,再抬眸时,眸光清亮如洗,再无半分犹疑:“走。”
    “去哪?”秋玥心一愣。
    “落魂沼泽深处。”姜暮一字一顿,“雾妖还在那里。它伤势未愈,它怕凌夜,更怕……我们联手。”
    青丘眼神一凛:“你想引它出来?”
    “不。”姜暮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我要它亲眼看着——它最想杀的人,正和它最怕的人,站在一起。”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那弧度冷冽而决绝:“我要它知道,它布的局,早就塌了;它想撕碎的棋子,已成了执棋之人。”
    秋玥心怔住,随即眉眼一弯,四尾虚影自背后悄然浮现,粉光潋滟:“好,那我陪你疯一次。”
    青丘却忽然伸手,按住姜暮右肩,声音低沉:“等等。”
    姜暮侧目。
    青丘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非是凌夜所用风水罗盘,而是她当年在镜国废墟中拾得的残器,盘面龟裂,指针歪斜,却仍固执地指向东南。“雾妖躲藏之地,不在别处。”他指尖点在罗盘裂痕中央,“就在镜国旧都——断岳城遗址下方。”
    姜暮瞳孔一缩:“断岳城?那不是……早已被天罚雷火焚成焦土?”
    “没错。”青丘点头,“但焦土之下,另有乾坤。镜国皇陵,并非建于地上,而是凿穿地脉,深埋九幽。那里……封着一具‘活尸’。”
    “活尸?”
    “准确说,是‘未死透的尸’。”青丘声音压得更低,“当年镜国覆灭,国运崩解,天谴降临。但有一人,在最后一刻,以自身魂魄为引,将整座皇陵沉入地心,硬生生截断了天罚余威。他没死,却也再不能算活人。”
    姜暮呼吸一滞:“谁?”
    青丘抬眸,目光如电,直刺她眼底:“你父亲,姜昭。”
    姜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秋玥心亦面色剧变,失声道:“姜昭大人?他……他还活着?!”
    “活着?”青丘冷笑,“若魂飞魄散也算活着,那他确实活着。他的残魂,寄于地心玄铁棺中,借着地脉阴煞苟延残喘。而雾妖……”他目光森寒,“它这些年四处猎杀斩魔使,抢夺星丹,根本目的,就是炼制一炉‘回魂引’——唯有集齐八颗四境以上星丹,混入镜国皇陵特有的‘阴蚀苔’,方能撬开玄铁棺盖,吞食姜昭残魂,彻底补全自身妖体。”
    姜暮脑中轰然炸响。
    所有碎片瞬间拼合。
    周沅枝为何执意要杀她?因她身上有姜昭血脉印记,是开启皇陵的钥匙之一。
    雾妖为何屡次放过她?因她活着,才是引路的活灯。
    权山海为何对昇王爷讳莫如深?因昇王爷当年镇压镜国叛乱,亲手将姜昭打入地心——而昇王爷的假死重生,或许,正是为了等待一个能真正唤醒姜昭残魂的人。
    而凌夜……
    姜暮猛然抬头,望向瀑布方向,声音嘶哑:“她也知道?”
    青丘颔首:“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一直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等你——等你成长到足以承受真相,等你强大到足以面对那个……本该是你父亲,却早已非人非鬼的存在。”
    洞外,水声愈发湍急。
    洞内,三人静立如塑,唯有粗重呼吸在石壁间撞出回响。
    姜暮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腰间那柄素白长剑——剑鞘古朴,纹路暗哑,是她十四岁生辰,姜昭亲手所赠。剑名“归岫”,取自“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她曾以为,这是父亲盼她平安归家。
    如今才懂,那是他早已预见自己将堕入幽冥,唯愿女儿终有一日,能携光而来,引他归岫。
    “走。”姜暮收剑入鞘,转身朝瀑布豁口大步而去,裙裾翻飞,背影决绝如刃,“这一次,我不再是棋子。”
    秋玥心与青丘相视一眼,同时迈步跟上。
    三人身影掠入水幕,轰然激荡的水流裹挟着她们冲向深渊——
    而瀑布之后,石窟深处。
    凌夜静坐于石凳之上,指尖轻抚那张写着“香”字的符纸,唇角含笑,眉眼温柔。
    腕上玉镯忽又嗡鸣。
    她抬眸,仙光微敛,凤眸清冷:“何事?”
    一道黑甲身影无声显现在水潭边,单膝跪地,盔甲铿然作响:“禀主上,断岳城地脉异动……姜昭残魂,醒了。”
    凌夜指尖一顿。
    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道凛冽寒光,如霜刃出鞘。
    她轻轻摩挲符纸一角,红唇微启,声音轻如叹息: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水声轰隆,掩不住她唇边那抹深不见底的温柔。
    ——原来所谓妖魔,并非生于九幽,而是生于人心最炽热处。
    当光足够亮,影便无处遁形。
    而她凌夜,愿做那束光,纵燃尽神魂,也要照见他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