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周堡说:“高速路修建的相关文件是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哪怕郎国栋心里有芥蒂,亦或者对你有看法,也不会阻拦,这点你不用担心。”
贺时年说:“我倒不担心他阻拦,我担心的是他拖时间。”
“现在西宁县工作组已经和涉及征拆的村民进行了第一轮沟通。”
“涉及三个乡镇几千人,工作量很大,也有一定的阻力,还有不可预见的特殊事件。”
“现在的情况是,征拆费用不落实,没有打到西宁县的财政账户,我们不敢和老百姓签约。”
其实高速路修建的费用比例中,不可预见费用占大头,基本要达到 6%。
这部分费用一般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特殊个案、钉子户加价、管道改道、坟墓迁移等。
而征拆的工作经费也一般占到3%以上。
比如工作人员的办公经费、租房费用、交通费用、餐补外加临聘人员工资等。
又比如涉及勘探、测绘、审计、法律、公证,维稳评估等费用。
再就是宣传配合,政策宣讲、政策公示,外加村镇协调补贴等费用。
除此之外,就是届时的签约奖励机制、信访维稳经费、现场拆除和管理等相关费用。
别看这10多亿是一笔大钱,真正用起来,就像从口袋里往外倒豆子。
噼里啪啦、轰哩哗啦……一下子就完了。
并且16亿这个数字,是因为西宁县的老百姓比较配合和支持。
否则现实中很多地方,这个费用能达到 20%,也就是20亿左右。
熊周堡点了点头:“相应的费用,他不敢卡,也不敢动歪心思,但就像你说的一样,拖一拖是可能的。”
“涉及那么大的资金,不光政府要开常务会议讨论出初步结果,还要拿到县委常委会上讨论。”
“这一来一去,中间的时间就可能拖上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最主要的是现在文华州的班子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郎国栋以州长的身份主持州委和州府全面日常工作,这就给他伸手创造了机会。”
贺时年听明白了熊周堡的意思。
熊周堡的言外之意是,最好能够从省上发力压下来,让郎国栋没有做手脚的机会。
另一方面则是隐晦的告诉贺时年,文华州的班子结构还是尽快定下来比较稳妥。
贺时年心想,看来自己还是有必要去一趟省里打探一下情况。
有些事还是要做到知彼知己才行。
贺时年主动举杯,敬了熊周堡一口。
“领导,你说的我明白了,这件事还希望你帮忙尽快的在州级层面上推动一下。”
“征拆工作做得越早便会越好,时间拖长了,后续不可控的因素产生,费用可能持续增加。”
“这个项目目前来说只是一个规划,项目还没有最终上。”
“但可以肯定,这个高速公路是一定会上马的。”
“这个时候的征拆工作相对来说阻力是最小的,补偿款的额度也是最小的。”
贺时年认为这个项目一定会上的,是因为这个项目现在已经是褚青阳亲自在抓。
一个省长亲自抓的项目,并且他还有京圈背景。
如果这样的项目都还不能最终上马落地。
那褚青阳这个省长也没有必要干了。
熊周堡自然明白贺时年话外的道道,说:“老弟,你尽管放心,在我这个层面,必定百分百支持你。”
“不过你也要明白,我一个人独木难支,这件事最好从省上发力会比较好。”
“只要省里发力了,哪怕郎国栋有千般理由,也不敢阻碍这件事的推进。”
“毕竟百亿的高速路项目,肯定会作为明年省里的重点项目来搞。”
“郎国栋拖相应的进度,也就是和省里相关单位和部门唱反调。”
“只要郎国栋不是傻子,就不会这样做。”
接下来,借着喝酒的机会,贺时年又向熊周堡汇报了民族特色旅游业发展的事情。
贺时年强调,这个项目想和高速路的修建齐头并进。
并将很多设想和计划都对熊周堡全盘托出,讲得很细很深入。
并告诉熊周堡自己想去省里找一下相关的责任单位和公司。
其中重点就放在了西陵康旅和和西陵云投两家公司。
对于贺时年的计划,熊周堡双手表示支持和赞同。
同时也承诺,在他这个层面,会不遗余力支持贺时年的工作。
当晚正事聊完,接下来聊的就是风花雪月和人情世故,当然也包括官场的一些趣闻趣事。
酒宴散场,各自离去。
对于熊周堡所求之事,贺时年虽然并没有承诺。
但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机会合适,一定要替熊周堡说上一两句话。
争取替熊周堡更进一步,既为了熊周堡本人,也为了贺时年以后工作更好的开展。
贺时年的想法是,等本周的工作结束,就去一趟省里。
第二天,贺时年回到西宁县。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贺时年和副书记兼任组织部部长的雷武台又碰面了几次。
与此同时,贺时年也私下征求了不同常委对于人事调整方案的意见。
西宁县县级以下班子调整,最终方案基本敲定下来。
按照惯例,贺时年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在书记办公会上一致通过了人事调整方案,最终上了常委会。
此次的常委会是暴雨洪灾结束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
而今天的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
为了方便大家阅读,作者在这里还是简单介绍一下各个常委。
县委书记贺时年。
专职副书记兼任组织部部长雷武台。
副书记、县长黑金宝。
常务副县长袁震罡。
纪委书记王永民。
统战部部长管玉明。
武装部政委孙联城。
宣传部部长韩希晨。
政法委书记秦刚。
县委办主任郭醒世。
10个常委,也就是偶数,这不符合党的地方委员会工作相关条例。
也不符合民主集中制的工作原则。
正常的县委常委都是九到十一人的奇数,很少出现偶数的情况。
但现实中有没有呢?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有的。
我身边就有一个典型的例子。
当然,如果非要出现偶数的常委,那必须经过省级党委的审批,并注明此时是换届调整空荡期。
作者可以将专职副书记,兼任组织部部长雷武台一分为二。
这样一来,常委人数就达到了11人。
但作者并没有这样做,肯定是有目的和原因的。
后面大家就知道了。
此次常委会顺利通过了县级以下各单位、各乡镇、各部门的拟任人事决议。
狗田乡、南坡乡、西沟镇、回望乡等乡镇的一二把手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
对杨林镇、北关镇、神农镇等乡镇进行了小范围调整。
对交通局、国土局、住建局、发改局、老干局、统计局等部门已进行了轮换调整。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
回望乡副乡长穆塔白升任乡长的位置。
张红兵由国土局副局长提任国土局局长。
政法委副书记夏春河调任公安局,任党组书记、局长职务。
神农镇镇长刀吉祥升任党委书记。
原老干局局长普珍爱调往县委党校任常务副校长。
至于刘世来、范家磊、杨贵才等人,并未在此次人事调整的范围内。
对于这个调整,常务副县长袁震罡是颇有微词的。
但他也只会在心里想一想,不会在常委会上说出来。
谁都知道,这三人是他袁震罡的人。
但此次贺时年一个都没有任用,说白了就是给他袁震罡一点颜色看看。
贺时年现在在西宁县掌握了县委的绝对权力。
用谁?不用谁?怎么用?
都是贺时年说了就算的。
他袁震罡哪怕心里有想法,也不能改变大局。
相应的苦果,也只能暗自咽下。
谁让他在贺时年被诬陷的那段时间,立场不坚定,左右摇摆,甚至和金兆龙还有死灰复燃的关系呢?
贺时年没有事后报复他袁震罡,已经是他袁震罡的侥幸和万幸了。
常委会顺利召开。
之后,贺时年分别和几个乡镇的一二把手,还有各大局的一把手进行了组织谈话。
等公示期结束后,这些任命制的人各自去到了各自的岗位,开始工作。
也就在公示结束的这天,西宁县委收到了两个通知。
第一个通知是文华州州委下发的。
这个文件严厉批评了东唐县、辽郭县、西绸县、南皖县等几个县。
并且罢免了西绸县和南皖县的县长。
第二份文件则是省里下发,由州委办公室转发的一个通知。
省里对西宁县县委、县政府班子给予了高度表扬,并对西宁县县委班子记集体一等功。
又对贺时年进行了单独表彰,列出了在此次暴雨洪灾中的出色表现,记个人一等功。
不管是集体一等功,还是个人一等功,贺时年几乎都可以算得上顶格的奖励了。
一等功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在体制里面,荣获一等功的个人,一个省也就那么几个。
可以说,有这个奖励的人,只要政途上不犯什么大的原则性错误,基本可以节节高升,甚至飞黄腾达了。
这在当官的路上,是最大的政治资本之一。
而加上这次,贺时年已经三次获得一等功了。
第一次是在青林镇,他带着9人,最后成功营救了被埋在矿洞底下的81人。
第二次是在勒武县,他亲身犯险,在洪灾中救下了小福豆,还有她的奶奶。
第三次则是这一次。
相比而言,前面两次获奖都是贺时年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博来的。
但第二次贺时年救下了小福豆,但她的奶奶死在了洪水中。
贺时年对于这次的功劳是有些惭愧的,甚至觉得不副其实。
因为这对于社会的贡献并不是那么大。
但第三次因为贺时年的指挥恰当,提前准备和预防,才避免了很多人因此丧命,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所以这第三次的功劳名副其实,贺时年欣然收下,当之无愧。
当县委众位常委也看到通知后,每个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眼睛一个个都清亮了起来,仿佛滴了珍视明滴眼液一般。
有了这个集体一等功,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政治履历里面看到了耀眼的光芒。
因为这将成为日后升迁提拔时的巨大资本之一。
对于这个一等功,贺时年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因为他已经拿过两次了,加上这次,已经第三次。
而他一路走来,到现在升任县委书记,前面的一等功并未为他提供了绝对的帮助。
贺时年也不急,他相信这些功劳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他快速升迁的资本。
整个文华州的这件事,贺时年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段志文被调离。
而郎国栋这个副书记接任了州长的位置。
以郎国栋在本地的深厚势力,可以预见,如果文华州不能空降一个强势的州委书记。
那么极大的可能,在一定时间之内,文华州都是郎国栋说了就算的。
想到这个可能,贺时年坚定了要为熊周堡跑一跑日后路的想法。
因为和他就是一个县委书记,是没法正面和郎国栋直接碰撞的,哪怕他的背后有省长褚青阳的支持。
但如果熊周堡能够更进一步,在某种程度上,牵制住郎国栋。
贺时年就有了立身之本,能够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为西宁县的发展而着力。
贺时年先约的是余小周,只不过余小周说,他这两天陪省长调研开会,估计不太能腾出时间。
不过余小周在电话里告诉贺时年,如果能抽出时间,一定安排。
接着贺时年联系了孟琳。
孟琳所在的阳原县和贺时年所在的西宁县,各方面的情况差不多相近。
不同的是,阳原县分为老城区和新城区。
新城区此次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和波及。
因为新城区的边上有一条河,称为红河。
暴雨来临后,新城区的降水都排进了红河,然后顺流而下,直接进入越南和暗渠县的交叉区域,最后流到国外。
而老城区,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一定的水灾。
但总体来说,整个东华州做得比较好,也比较到位。
所以受灾情况并不严重。
孟琳在电话里面告诉贺时年,她这周刚好也要回省城,两人约好一起吃饭。
贺时年和一同回来的韩希晨来到省城后,他先将韩希晨送回去,又去了西陵大学。
楚星瑶已经回来并开学一段时间。
因为贺时年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西宁县的各项事务,所以两人有几周的时间没有见面了。
两人见面自然少不了一些拥抱、触摸,外加一些搅动之类以及……“丝连藕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