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还没有等到孟琳的电话,就接到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易芒的电话。
贺时年连忙放开怀中的楚星瑶,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接通了电话。
“你好,易部长,有什么指示?”
贺时年和易芒之间的关系处得很不错。
一方面,当初贺时年去上任的时候,易芒亲自送的贺时年上任。
另一方面,两人之间不时会有电话之类的交流和沟通。
加之易芒又是褚青阳这条线上的。
所以他和易芒通电话,也就客套随意了很多。
电话那头的易芒哈哈一笑:“你这小子也和我学会说官话套话了。”
贺时年笑道:“你是领导,我是下属,请你指示,既是规则,也是常情,这可不是官话套话。”
易芒道:“行了,就知道你小子嘴巴伶俐。”
“我听说你来省城了?有没有时间,过来我家坐一下。”
贺时年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时间,下午3点。
贺时年惊讶的是易芒怎么知道他来了省城?
而且主动将他喊过去,又是谁的授意?
贺时年并未犹豫说:“是呀!易部长,我刚到省城,正准备明天抽时间叨扰拜访你,没想到你的电话就来了。”
易芒笑道:“也不用等明天了,今天我刚好有时间,你小子过来吧,我发位置给你。”
“好,易部长!”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着脸颊绯红的楚星瑶。
“省委易部长的电话,喊我过去他家坐一坐。”
楚星瑶嗯了一声:“那你晚饭怎么办?”
“我约了阳原县的孟琳书记,晚上一起吃饭,要不到时一起,我来接你。”
楚星瑶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算了,你谈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忙完了早些回来。”
贺时年嗯了一声,在她的额头上啵了一个。
“好,我忙完就回来。”
易芒家住在龙盘区,距离省委上班的地方大概10公里左右的一个小区。
在省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易芒住的自然也是电梯房。
不过他家是大平层,足有 180多个平方。
开门的并不是易芒,而是一个风姿还算绰约的妇女。
见到贺时年,对方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你就是时年同志吧?”
贺时年笑道:“你好,嫂子,我是贺时年。”
易芒也就50岁多点,他的爱人年龄自然和他也相仿。
贺时年喊阿姨或者嫂子,都没有毛病。
喊声嫂子,是从心理上有隐隐和易芒同辈相交的味道。
对方一笑说:“快请进,老易经常和我提起你。”
“说你年轻有为,工作能力强,领导有方……”
贺时年左右手分别拎着一些西宁县的特产。
第一次登门,并且还是易芒主动打的电话。
贺时年自然不会空手而来。
官场的礼尚往来,人情世故,只要在规则范围内,都是合适的。
但超过了这个规则,那就另当别论了。
“嫂子,易部长谬赞了,我可当不起他的夸奖和表扬呀。”
进了门,空间很宽敞,是一个大平层。
目测应该不小于160平。
正在这时,易芒也从书房中走出,见到贺时年左右手拎着东西。
他眉色一沉说:“你这个时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这次我就不说你了,否则驳了你的面子,但下不为例。”
贺时年笑道:“都是些西宁县的特产,我尝过的,挺不错,也就想着给易老哥带点尝尝。”
“说不定你也觉得好,那到时候可要替我们西宁县宣传一二。”
易芒哈哈一笑,指责贺时年:“我就知道你小子狡猾大大滴。”
“来来来,进来坐,我们坐着说话。”
两人在客厅坐下,易芒主动给贺时年掏了烟。
而他的爱人则给贺时年泡了一杯香茶。
“易老哥,家里就你和嫂子两人吗?”
易芒点头,然后又点上烟吸了一口。
“除了我和你嫂子两人外,还有一个保姆。不过今天保姆请假了。”
“当然,女儿也偶尔会回来住一下。”
贺时年问:“易老哥,你女儿在哪里工作?”
易芒道:“在邻省黔贵省,也是体制内的,二十六七岁的人了,才刚刚混了一个副科。”
贺时年眉头微皱。
易芒是正厅级干部,他的女儿哪怕二十三四岁才进入体制。
又哪怕跨省,运作一下关系,两年左右解决副科,也不是难事。
贺时年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前期走得快并不一定是好事,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要走踏实。”
两人聊了一会,话题自然而然引到了文华州。
贺时年自然也知道,这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
易芒不可能将他喊来家里面,就为了闲聊。
“文华州此次的灾害伤亡报告和损失相关方面的消息,我已经听说了。”
“经济损失据说将近二十个亿,人员死亡超过了一百个。”
对于易芒,贺时年并未隐瞒说:“这或许只是报告上的数字,真实的数字可能超过了这个数。”
易芒微微一愣,随即又点了点头:“我是没有想到啊,洪灾年年有,暴雨年年降,但文华州此次竟然损失如此之大。”
“这说明文华州的整体应对方案、应急管控、统一调度、统筹指挥方面是存在大问题的。”
贺时年也点燃烟吸了一口说:“是呀,不光经济和人员方面损失大,就连政治格局也变动挺大。”
“用褚省长的话说,就是此次的事,不但是天灾,也是人祸。”
易芒也叹气道:“所以要引以为戒,此次的教训太深刻了。”
贺时年看了易芒一眼说:“易老哥,段志文还有没有重新启用的机会和可能?”
易芒听后吸了一口烟,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很难说,政治道路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
“但至少在目前的政治格局下,是没有可能了。”
“我也可以告诉你一点,不管是段志文还是马敬武,没有直接被革职,而是调离。”
“已经是有人替他们说话力保他们之后的结果了。”
“否则按照上面的指示和意见,这两人是要被直接革职的。”
听了这句话,贺时年微微一愣。
显然,他之前的认知还是狭隘了。
“时年,这件事也为你敲响了警钟,手中的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权力来自于人民,也要用之于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