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但有些工作必须做在表面,形成一套完整的流程。
贺时年可以肯定。
带走黄炳安的人,就是州公安局的人。
而背后指使的人,就是州长郎国栋的儿子郎泽。
时间很快,夏春河的电话打了进来。
“贺书记,已经调查清楚了。”
“昨天晚上把黄炳安带走的,是州刑警支队的人,他们抓人的名义是寻衅滋事,涉嫌故意伤害罪。”
贺时年冷笑了一声:“这么一个县级的治安案件,竟然让州刑警队出面了,而且还定性为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
“看样子有些人是准备往刑事案件上弄,把这件事给彻底闹大了。”
“并且为了拿一个人,从文华州连夜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路,专门来西宁县拿一个人。”
“这是要给西宁县一点颜色看看,还是州公安局的办公经费太充足了?”
夏春河自然没敢接贺时年的这句话。
“贺书记,之前普主任给我打过电话,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就目前的推测来说,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郎州长的儿子郎泽一手操控的。”
贺时年询问:“你的这个猜测能否拿出证据?”
夏春河摇摇头:“暂时不能,我找人问过了,都没有确切的证据。”
这一点,哪怕夏春河不说,贺时年心里也和明镜一样。
州长的儿子公报私仇,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贺时年说:“这件事你连同政法委秦刚一同去处理。”
“一定要想办法将黄炳安弄出来。”
“我不管对方是谁的儿子,都不能在我们西宁县胡作非为,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是,贺书记,我马上向秦书记汇报。”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打了县长黑金宝的电话。
公安局是政府口机构,这件事需要黑金宝这边来协同程序上没有诟病。
“金宝县长,融创资本的投资商,昨晚被公安局带走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黑金宝道:“贺书记,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贺时年说:“目前还在调查,这件事还是需要你们政府口出面协调沟通一下。”
“贺书记,你请吩咐,需要我们怎么做?”
贺时年说:“第一,以政府的名义给熊副书记打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向他汇报。”
“然后让熊副书记以州委的名义给州公安局打电话询问案情的具体情况。”
“第二,如果州公安局不理会,到时候我会以县委的名义公开发函给州公安局进行询问。”
以县委的名义询问州公安局,那州公安局必须给一个明确说法,并且是书面的,还要为此负法律责任。
黄炳安是在西宁县被带走的,西宁县委自然有理由对州公安局进行询问。
做戏要做全套。
这些都是必要的铺垫和节奏。
至少要给州公安局的某些人施加一定的压力,让他们不要太肆无忌惮。
也让他们不敢对黄炳安实行暴力等方式。
安排好这一切,贺时年又给文华州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关小山打了一个电话。
上次对贺时年的营救,关小山和纪委书记高志强都参与了,贺时年一直记着这个人情。
贺时年早就想抽个时间邀请关小山和高志强一起吃个饭,聊表感谢。
但后面因为暴雨洪灾,又因为文华州政局的变动,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
“贺书记,有什么指示?”
关小山是正处级,贺时年也是正处级。
只不过一个是一把手,另外一个则是二把手。
关小山说指示之类的话,显然是客套抬高之言。
贺时年笑道:“关局,你是老前辈、老领导,我哪敢指示你?”
“不过,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让关局帮个忙。”
“贺书记,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贺时年说:“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凌晨四点左右,州刑警支队在我们西宁县招待所带走了一个外来投资商。”
“这个投资商对西宁县来说,非常重要,事情又是发生在我们西宁县。”
“这件事没有通知我们西宁县公安局,也没有向西宁县县委汇报。”
关小商一听,哦了一声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贺时年说:“这件事里面可能有误会,也存在着一定的诟病,我想请关局帮我们了解一下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好,贺书记,我明白了。等我问问回你电话。”
关小山是常务副局长。
如果这件事是副州长兼任公安局局长温虎啸弄的。
那么关小山不一定能够把人捞出来,但是把事情的情况调查清楚,肯定是可以的。
关小山和温虎啸本就不对付,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对敌。
关小山是当时段志文这条线上的人,段志文调离后,关小山被局长温虎啸压得有些难喘气。
但在这个过程中,温虎啸依旧不能将关小山踢开,从这点也足以说明关小山是有能量的。
接下来,贺时年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工作一件接着一件。
时间并不长,关小山给贺时年发了一条信息。
“报案人备注:郎!”
果然!
这件事确实是郎国栋的独子郎泽在后面搞的。
信息很简短,甚至有些不完善。
贺时年知道关小山故意不完善这条信息,是向贺时年传达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他关小山不想介入这件事当中。
这一点贺时年很理解。
段志文离开后,关小山的日子并不好过。
如果他选择介入这件事中,说不定连现在的位置都难以保住。
并且,郎国栋上任的这段时间,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虽然他没有资格动人事的相关事宜,但在州政府调整分工。
顺者昌,逆者打压,这样的手段可谓层出不穷。
说的再难听一点,现在的文华州州府,就是他郎国栋一个人的天下。
在这样的局面下,哪怕关小山想替贺时年出面,那也只会力不从心,意义不大。
说实话,贺时年不想与郎国栋为敌,但他也绝对不会任人宰割。
既然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对西宁县动手,让西宁县丢颜面,破坏营商和招商环境。
那贺时年势必要反击。
贺时年回复了这条消息,然后又分别给秦刚、黑金宝等人打了电话,让这些人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起,一看来电是副书记熊周堡的。
“熊书记!”
“时年,情况我知道了,是否需要我直接去公安局提人?”
这是熊周堡的表态。
他说提人,真有可能将人提出来。
哪怕这件事的背后有郎国栋,很大的可能,郎国栋也不会为此和熊周堡彻底翻脸。
贺时年道:“熊书记,暂时不需要,等事情再发酵一会看看。”
一听这话,熊周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老实告诉我,你小子是不是打算做局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