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星际猎人 > 第1859章、接连端窝
    这一次,没有其他的蟑螂过来支援,出乎李居胥的意料,但是这是好事。现在不确定的是其他蟑螂的巢穴隔着太远,蟑螂没有发现,或者说发现了还在路上赶着还是其他的原因,但是目前而言,军队都是喜欢现在的状态。
    逐个击破肯定比全面对抗好。
    “全军休整!”李居胥没有说休整的时间,因为这个时间不是他能决定的,谁也不知道蟑螂会不会在下一秒冒出来,除了蟑螂,还有一个大敌,章鱼族。
    “夜王将军!”
    “夜王将军!”
    “夜王将军......
    赵苑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依旧保持着匀速前行,只是脊背绷得更紧了些,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迸发出致命一击。她耳廓微动,捕捉着风里最细微的震颤——三十七步之外,枯草被压弯的轻响;四十一步之后,石缝间一只蜥蜴惊跳的窸窣;再往前五十米,左侧山岩阴影里,有半片衣角在风中极轻微地浮起又落下,如呼吸般规律。
    她知道,那是周怀瑾的袖角。
    怜花公子果然没走远。他甚至没藏在高处,而是伏在坡道转折处的矮灌木丛后,借着地势与光影的天然遮蔽,将自己融进整片荒原的褶皱里。他太懂猎人心理了——越是看似破绽百出的诱饵,越容易让人误判其虚弱;而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理所当然”的节奏里。
    赵苑嘴角无声牵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刀锋擦过鞘口时金属的冷光。
    她忽然踉跄了一步,左膝重重磕在裸露的褐岩上,发出沉闷的“咚”声。膝盖处衣料瞬间磨破,渗出血丝,可她没停,反而喘息粗重起来,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连背着李居胥的力气都快耗尽了。她右手下意识按向腰侧符囊,指尖却在触及最后一张“蚀骨阴符”时顿住——这张符需以精血为引,催发时会灼伤经脉,用一次,半月内无法再绘雷系符箓。她不能用。
    李居胥垂着眼,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淡青色的影。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板:“左三步,石缝第三枚卵石,踢它。”
    赵苑瞳孔一缩,几乎没犹豫,右脚脚尖一勾,精准挑起那枚灰白卵石。石子划出低平弧线,不偏不倚砸向右侧十米外一丛野蕨。蕨叶簌簌摇晃,几只灰翅雀惊飞而起。
    就在雀羽振翅的刹那,赵苑猛地旋身,后背撞向李居胥胸口——不是失衡,是借力!她左手五指成爪,反手扣向自己后颈衣领,指尖一扯,“嗤啦”一声,衣领撕开半尺长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青色符纹。那纹路并非画就,而是自皮肉深处浮凸而出,形如盘绕的荆棘,正随她心跳明灭。
    “燃血契!”怜花公子周怀瑾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符——古战场遗族秘传的禁忌之术,以寿元为薪,短时间爆发出超越本体三倍的灵力,代价是每维持一息,折损十年阳寿。赵苑才二十出头,竟敢用此术?!
    他不再观望。
    剑光如月华倾泻,自斜上方劈落,剑未至,森寒剑气已割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这一剑封死了赵苑所有退路:向前扑会被拦腰斩断,向后跃会撞上李居胥,向两侧闪避则必然暴露背后空门——而她背上还驮着个活靶子。
    赵苑却笑了。
    她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剑光踏前半步,将李居胥整个推向剑锋来路!就在周怀瑾剑尖距李居胥眉心仅剩半尺之际,李居胥一直垂落的右手倏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直直点向剑尖正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啵”,仿佛热油滴入冰水。
    周怀瑾只觉剑尖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仿佛刺入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体内奔涌的灵力竟不受控制地顺着剑身倒灌而去,丹田气海轰然一空!剑身嗡鸣剧震,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不好!”他骇然撒手弃剑,身形暴退如离弦之箭。可晚了。
    李居胥点出的手指并未收回,而是顺势一划——虚空之中,凭空浮现出七道半透明符印,呈北斗七星方位悬停。每道符印皆由纯粹银灰色能量构成,边缘燃烧着幽蓝色冷焰,甫一成型,便齐齐向内坍缩。
    “星陨印·囚!”
    七道符印骤然合拢,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蓝光球,无声无息撞上周怀瑾后心。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光球触体即没,仿佛沉入深潭。周怀瑾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映出无数细碎星辰急速旋转,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皮肤下竟隐隐透出银蓝色光晕,仿佛有星辰在其血肉间生灭。
    赵苑趁机卸下李居胥,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刀尖抵住周怀瑾咽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谁派你来的?朱友背后的主子是谁?”
    周怀瑾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狞笑,可面部肌肉完全失控,只牵动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冰层在巨大压力下龟裂——那是星陨印正在瓦解他体内经脉结构,将灵力节点逐一冻结、粉碎。再拖三十息,他丹田将永久性结晶化,沦为废人。
    “……赵晋……”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破碎,“……他早知道你会来……海边……不是偶然……”
    赵苑匕首微沉,刀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缓缓渗出:“什么意思?”
    “咳……”周怀瑾咳出一口带着银蓝光点的血沫,“他要……借蟑螂族……逼你……交出‘归墟图’……李居胥……只是诱饵……”他忽然剧烈呛咳起来,脖颈处皮肤寸寸皲裂,渗出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冰晶,“你真以为……朱友……是来劫色的?……他袖口暗袋里……有赵晋的……虎符拓印……”
    赵苑手腕猛地一颤,匕首险些脱手。她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朱友被杀前,曾俯身靠近李居胥,那只提刀的手,袖口确有异样鼓胀!她当时只当是藏匿凶器,竟忽略了虎符拓印这种军中最高密令凭证!
    “赵晋中将……”她声音干涩,“他为何要‘归墟图’?”
    周怀瑾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意却冰冷刺骨:“因为……‘归墟’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的……坐标……那里……埋着……初代星际猎人的……墓……”他眼球突然翻白,银蓝光晕暴涨,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整个人开始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引力波动,“李居胥……不是猎人……他是……守墓人……最后的……”
    话音未落,他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爆响,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着星辉的银白骨骼。那具躯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化,化为一座微型星辰雕塑,静静伫立于荒原之上,眉宇间犹带三分讥诮。
    赵苑怔在原地,匕首“当啷”坠地。
    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骤然失焦的眼睛。归墟图?初代墓?守墓人?这些词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她记忆最深处——十二岁那年暴雨夜,父亲攥着半张泛黄羊皮地图,在她掌心一笔一划烙下“归墟”二字,随后将她推进防空洞,自己转身迎向漫天坠落的蟑螂族孢子云……那张羊皮,三年前在游击队档案室失窃,监控显示,最后一个接触者,正是赵晋中将的亲卫队长。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被推上了这条命定的窄路。
    她缓缓转身,看向李居胥。
    李居胥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蘸取周怀瑾残留的星辉结晶粉末,在焦黑的地面上快速勾画。线条纵横交错,竟渐渐勾勒出一幅立体星图轮廓,中央一点幽光微闪,正是方才周怀瑾濒死时瞳孔映出的北斗方位。
    “他在说谎。”李居胥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赵晋没资格碰归墟图。真正的钥匙……在我身上。”
    赵苑喉头一哽:“那你为何……不早说?”
    李居胥终于抬眸。那双眼底,没有疲惫,没有虚弱,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寂静星海,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他伸出左手,缓缓摊开——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布满细密蚀刻的星轨,中央一枚指针却疯狂旋转,尖端指向赵苑心口位置。
    “它只认血脉。”李居胥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赵苑耳畔,“你父亲……把‘归墟’的另一半坐标,刻进了你的脊骨。”
    赵苑如遭雷击,下意识抚向自己后颈。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之下,隐约传来细微搏动,与青铜罗盘指针的旋转频率严丝合缝。
    远处,海平线尽头,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云层。不是朝阳——此刻才凌晨三点。那是超空间跃迁引擎启动时特有的量子潮汐光芒,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至少三艘巡洋舰级战舰的轮廓,已清晰浮现于海天相接处,舰艏徽记赫然是猩红獠牙咬住断裂的星辰——蟑螂族最高统帅部“噬星庭”的标志。
    他们来得比预计早了整整六小时。
    李居胥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灰尘,将青铜罗盘塞进赵苑手中:“现在,跑。”
    赵苑攥紧罗盘,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她忽然明白,所谓“将计就计”,从来不是骗周怀瑾,而是骗这整片天地——骗赵晋的布局,骗蟑螂族的围剿,骗命运本身。
    她一把拽起李居胥胳膊,重新将他背起。这一次,脚步沉稳如磐石,再无半分踉跄。她迎着海风狂奔,发带早已散开,墨色长发在身后猎猎如旗。背上的李居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赵苑知道,那副嶙峋骨架里,正有某种古老而磅礴的力量在苏醒,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岩浆已悄然漫过地壳裂缝。
    身后,三艘巨舰投下的阴影如死亡之翼,覆盖整片海岸线。舰腹舱门缓缓开启,无数黑点蜂拥而出——不是普通甲虫兵,而是通体覆盖暗金色甲壳的“裁决者”,它们复眼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幽绿光芒,每一只利爪末端,都悬浮着一颗微型黑洞,正贪婪吞噬着周围光线。
    赵苑没有回头。
    她只是在奔跑中,将左手探入自己后颈旧疤之下,指甲狠狠一划。鲜血涌出,滴落在青铜罗盘之上。罗盘嗡然震颤,指针骤然停止旋转,笔直指向正前方——那里,海面正诡异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千米的完美漩涡,漩涡中心,一扇由纯粹星光编织的拱门,正缓缓浮现。
    门内,是翻涌的星云,是静默的墓碑,是初代猎人未曾熄灭的篝火。
    也是,她父亲消失的方向。
    李居胥伏在她肩头,气息微弱却清晰:“记住,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别信你的眼睛。”
    赵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星光之门,纵身一跃。
    身后,第一只裁决者的黑洞利爪,已撕裂空气,距离她后心不足三米。
    而她背上,李居胥空荡荡的袖管里,一缕幽蓝色的星辉,正悄然缠上她渗血的指尖,沿着血脉,无声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