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微雨早些年被孙家抛弃,陪着母亲生活在乡下。
什么样的苦日子,穷日子都过过了,后来被孙家做局坠入地狱。
好在沈太后将她从地狱中捞了出来,一朝平步青云,做了宫里的娘娘。
可她这辈子穷怕了,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想要赚银子,越来越多的银子。
唯独在这个小渔村,她是贴钱的,这也是她最安心的居所。
孙微雨在渔村住了些日子,又回到了涿州,重新拉了几支商队。
她将这些人分成了两拨,一拨正常贸易,另一拨继续赶到响水湾。
已经连着三次来这里,还拿着九成真的藏宝图。
这一次她纠正了航海图,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沉船。
孙微雨的财运来了。
第一批宝藏捞上来时,她雇的船队,最下面的船舱都满满的装不下了。
那些东西都是好货,前朝留下的古物,价值连城。
紧跟着更加好运的是,已经在海底沉寂了将近两百年的钱庄的沉船被她捞了起来。
从此孙微雨越走越顺,势不可当。
沈家人掌控了东海,她便不与沈家人争锋,在靠近南边海岸的位置,建立了庞大的船队。
仅仅半年时间,便是异军突起。
孙微雨的商队平日里正常做买卖,进行大宗的交易。
若是遇到海盗,被逼急了,也会略动拳脚。
有银子就是好使,船上什么样的高手都聚齐了。
孙微雨彻底隐姓埋名,给自己起了一个很江湖的绰号叫苍枭。
一时间苍枭的名字在海域上风头很劲。
人人都知道,这是新近崛起的海上新霸主,一时间风头盖过了黑旗帮的阴影。
只是这苍枭也不知是男是女,甚至还有人说他是妖怪变的。
悄无声息,崛起成人人无法撼动的势力。
在江湖中,便是连沈家那边的人也愿意与苍枭在东海海贸上合作牟利。
大概沈太后都不晓得和沈家能在海域上平起平坐的海盗头子,曾经是大齐后宫的一个曾用自己的命讨生活的心机女子。
孙微雨化名苍枭后,经常乘着船靠了岸,易容后去感受尘世间的烟火气。
她会坐在小摊前吃一笼包子,怀里揣几个热腾腾的麦饼,甚至还将麦饼送给路边的小乞丐。
最开心的便是到涿州最大的瓦子勾栏——悦来会馆。
会馆金碧辉煌,处于沈家的庇护之下,倒也有序。
这一片勾栏里,只要你花钱,什么样的活儿都有。
平常美人都已经看腻了,甚至有女子相扑,西域幻术。
偶尔也有一些女富商来这里消遣解忧。
在最顶层的包厢里便是那花天酒地的地方,只不过在此处跳舞的,都是南风馆里的翘楚。
孙微雨蒙着面纱,缓缓斜靠在舞台对面的软榻上。
榻上铺着的毡毯,都是用金丝绣成的。
到了孙微雨这个年纪,寻常妇人相夫教子,围着堂下三寸地忙完自己的一生。
孙微雨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她只想赚多多的钱,也要好好享受她的人生。
她来过这个世上,苦也吃过,穷也受过,莫说是生死关头,连这天下的龙她都屠过。
如今又做了海盗,经了商,见识了这么多的繁华日月。
用孙微雨自己的话说,纵然一死也够本了。
一边穿着华丽衣衫的嬷嬷冲孙微雨陪着笑,抬起手点了点纱帐里若隐若现的几个高挺人影,低声笑道:“您瞧瞧这几位,尤其是站在最右侧的那位小爷,也是这几日刚来的。”
“虽说性子冷了些,可那身板儿着实好得很。”
“我一直给您留着,只等孙老板来消遣时才敢放出来。”
孙微雨缓缓放下了盛着葡萄酒的琉璃盏,抬眸看向了纱帐里右侧的那个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着玄金色纱袍,纱袍上绣着大红的牡丹。
最极致的暗与最张扬的红融合在一起,让人瞧了都有些血脉喷张。
少年领口微微敞开,虽然也是跳着取悦人的舞蹈,可与寻常清风馆的那些人相比,多了几分令人移不开眼睛的阳刚之气。
只是脸上带着一张瞧起来颇有些令人恐惧的水鬼面具,那面具上雕刻的,便是海上传扬的索命恶鬼。
孙微雨这些日子钱多了,日子顺心了,也开始有养男宠的爱好了。
只是都是些庸脂俗粉,她看不上眼。
如今不想遇到这么一个极品,随即冲一边唠唠叨叨的嬷嬷摆了摆手。
管事的嬷嬷忙躬身伏了伏,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嬷嬷走的时候又将其他几个卖力跳舞的男子也一并带了出去,只留下了方才孙老板要的那个。
一时间这房间里倒也是带着几分香艳气息。
孙微雨招了招手,那人停下了舞步,一步步朝着孙微雨走来。
便是走的这几步,都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凝感。
那人缓缓站定在孙微雨的面前,上前一步半跪了下来。
孙微雨唇角勾起一抹笑,缓缓将手中的酒递到了男人的嘴边:“喝下去,赏你的。”
那人定了定神,朱唇微启,咬住了酒杯的杯口,却是俯身凑到了孙微雨的面前。
孙微雨愣了一下,门外有她雇的护卫,都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虽然她早已将生死看淡,却也惜命的很。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不想那人一把揽住了孙微雨纤细的腰肢,俯身缓缓凑到了孙微雨的面前。
对上那人的眼神后,孙微雨突然神情巨变,反手便摸向了腰间的暗器。
暗器启动,毒箭朝着面前男人的面门射去。
不曾想那人并不躲,竟是迎着孙微雨射出去的毒箭欺身而上。
毒箭被他嘴里咬着的酒杯挡了一下,变了轨迹,擦着他的肩头而过,刺破了他的衣衫,露出了里面的黄金软甲。
他身形矫健,为了躲避毒箭,竟是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几乎整个人倒仰贴地,却依然瞬间直起身。
抱着孙微雨撞向了坚硬的墙壁,孙微雨的脊背都撞得生疼。
毒箭已经射出,在发第二拨暗器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那人明晃晃的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声音沙哑,冰冷,又嗜血狂躁:“太妃娘娘,我们又见面了?”
孙微雨死死盯着面前摘下面具的男人。
面具下是郑哲那张俊冷,邪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