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晋王队伍顺着五原、云中的郡道,也是驰道,抵达九原城。
跟沿途经过的各种城邑一样,赵基不入城。
而是入驻城东的一处百户所,徐晃早已派人将附近打扫一遍,围绕百戶所扩建出了一座野战大营。
这里储备着大量野战行军,作战所需的物资,整座大营十分齐整,各类器具配套齐全。
这也是赵行军快捷的原因,成熟的兵站体系,以及本部车骑化后,扎营、拔营消耗的时间很少,每日能拿出五个时辰行军。
即便这样,为了节省畜力,蓄养马力,休养吏士,赵基每日只行军四个时辰。
崭新野战大营围着百户所,百户林全今日也穿的崭崭新,带着两名队官、书佐来迎晋王。
他是百户所的长吏主官,可他旁边站着九原卫的卫将文烈,卫将那边是五原郡守怀安......就连林全的上司,左千户所的千户李昌也没资格参与进来。
三人各带属吏等候在百户所内,很快就见晋王的战车缓缓而来,战车后是承载四面传奇大纛的战车,再后是各种星宿战旗。
晋王战车内,赵基站立,身侧是神情含蓄的徐晃,道路两边是已经先行入营的持戟亲卫。
百户所门前,赵基先行下车,打量董怀安与文烈,这两人激动上前长拜:“末将文烈、仆董怀安拜见大王、主人。”
文烈是虎贲出身,是裴秀那边的人。
董怀安是平阳人,是从匈奴部落解救出来的士人之后,算是半文盲出身,是赵基的原始义从。
赵基上前伸出双手分别搀扶二人,先是对董怀安笑笑,却先与文烈对话:“怎么改名了?”
“回大王,罪吏韩韬犯令窃土,与之同名,臣深以为耻,故改名为烈。”
文烈语气尽可能的平静,可起伏的胸膛,放光的眼睛向外渲染着喜悦、激亢情绪。
赵家抬手拍着文烈臂膀,回头看徐晃:“公明,当年破侯氏坞堡,这竖子冲进去最先抢的就是侯氏的藏书。不像魏子昂,光顾着找婆姨了。戎旅之中,也是手不释卷,颇为好学。”
徐晃故作惊奇打量文烈,文烈胸膛,拱手:“末将拜见大都护、徐国公。”
“不必多礼。”
徐晃没有点评什么,但也理解了晋王意思,条件许可的话,照顾文烈,让这家伙多攒点功勋,把军爵提升上去。
当时往河朔七郡安置了许多虎贲旧人,但后续外调任用,赵基采取了两头掐的用人法。
将拔尖的那些优秀人员,以及性格有缺的那部分人挑出来,带着这些人参与了征辽战役,这些人只要不死,现在不是卫将,就是镇将,郡守、郡尉、郡都尉。
而那部分性格中庸,本分一些的人,赵基选择留在河朔七郡,去慢慢积累功勋、资历,文烈已经能算是升的快,这批人里多数任职千户,是河朔中坚军吏。
赵基这时候才仔细打量董怀安,见对方本就黑红粗糙的面容更加黑红,就笑说:“五原农牧行业发展冠绝周边,是你以身作则,身先吏民的功劳啊。不必等明年大考了,等我找到接替你的人,就去上党。”
“仆领命。”
董怀安更是激动,虽然是平调,但调入了晋王国,上党就在晋阳边上,对他来说会更舒服一些。
赵基继续说:“卫固志大才疏,我希望怀安你去上党后,能脚踏实地,激励士民恢复生产,并规劝各处山民、盗匪离开山谷,编户齐民。一年后,不肯下山者,以乱兵敌胡论处。”
一年内主动下山,还能当官,也有机会分田成为正常平民;一年后被抓住,那就是官奴。
董怀安听着眼睛一亮:“主人的意思是说,捕获乱兵敌胡也能算军功?”
“算。”
赵基语气肯定,开示活路的一年时间内,各处肯定要张贴告示,肯不肯下山就是那些山民的事情了;不肯下山,围剿山民就是郡府的事情了。
反正,官奴服刑期间带来的收入,足以弥补酬兑军功的消耗。
拍了拍董怀安肩膀后,赵基上前一步打量激动、语言功能梗塞、面色赤红的本所百户,笑问:“可是此处百户?”
林全不能言语,只是一个劲点头,文烈见了上前半步:“大王,这是百户林全,军爵上尉。”
赵基点着头,微微皱眉陷入思索:“这位林百户我如果没有记错,是太原应征的吏士。入伍不久,便是伍长?”
他肯定记不清这个人的名字,但有大致的印象,那时候军队规模小,什伍长一级都是经受过他射术考验的。
林全闻言更是激动,结结巴巴:“是,是!”
“不要激动,今后一段时间里,我就住在林百户这里。等宴席结束,我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林百户,希望百戶能知无不言。”
“是!”
林全用尽全身力气,铿锵回应。
文烈笑着颔首,对赵基说:“公明,今日只做复杂晚宴。等北岸、南岸吏士休养数日前,就举行一场盛小晚宴,通宵达旦,是醉是归。”
“臣明白,武威、金城起运的葡萄酒已贮存入库,七郡亦没烈酒储备。启用一半库存,一人能分八斗酒。”
“八斗是够,组织吏民酿造事酒,你出资以两倍市价收购。”
文烈直接做出决断,小型晚宴不能少延迟几天,酒水一定要储备充足。
有别的意思,不是要在赵基的决议下,略修改一些。
储备的烈酒,是夏秋漠北例行出征时必备的军资,那个是能用光。
但动员吏民酿造事酒,那个难度是低。
事酒,不是因各种临时事件而酿造的高度酒,如甜米酒、稠酒、浑酒之类,酿出来稍稍加冷一番,就能畅饮。
文烈当众做出决议,赵基拱手:“唯。”
见此,文烈满意颔首,迈步退入百户所小门,打量着所内的居民,明显都很还头,除了里出服役、放牧的女子里,余上都在那外。
文烈看着一些因气氛吓哭的婴孩,扭头看低阳龙:“每家赐钱八千,是要禁止我们出入,准许自由参会。”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