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郡,黄河北岸九原县。
这里是河朔中部都护府驻地,五原郡郡治则迁移去了南岸的河阴县。
六月盛会如期举行,因边手工业产品的大量、定向涌入,使得各地六月会显得格外盛大、繁荣。
论影响,已开始向丁零部族、坚昆部族乃至是西域各城邦、行国散播过去。
各地都会派遣商队前来参会,或售卖,或采购。
因黄金禁止流出的原因,这些西方商队也乐意拿黄金来采购物资。
南岸,河阴城附近,本就有一座简陋的行宫。
这座行宫最初以原木搭建而成,经过几年的保养、增修,虽然整体模样与当年征战役发起前一样,可却经历了精修,种植了各种果木、花卉。
行宫北门,阙塔之上。
伏寿穿女官服饰,在阙塔三楼端着观鸟镜观察北岸滩涂上牧马、游戏的边塞少年、少女。
女官顺着阙塔内的木梯爬上:“至尊,中部都护唐宪进献羔羊百头,糖二百斤,各类蜜饯千斤,还有西域火浣衣一领。”
“他哪来的火浣衣?”
伏寿疑惑,坐在椅子上不动,观察北岸一群跳到水里潜水的少年郎,见相互比赛潜水,只觉得有趣。
女官略犹豫,就语气不确定回答:“至尊,奴婢听闻六月会前后,鸡鹿塞西北马贼频繁,中外商队诉苦颇多。”
伏寿这才从观鸟镜前挪开脸,扭头打量这位贴身女官:“唐宪为人恪守本分,这或许是边军清剿马匪时所获。我就不见他了,取一领蜀地绯紫蟒纹战袍赐给他,另给其家室赏赐红、绿蜀锦十匹,绢二十匹。”
唐宪的家人,并不在这里,而是留在晋阳为质。
所以给其家人的赏赐,自然是返回晋阳后进行落实。
汉制,在外当官,是不准家属随行的,也不准在辖区内纳妾,与本地人通婚联姻。
只是汉制管的比较轻,地方长吏的家属是可以回乡居住的,只有一名任子制度下担任郎官的子弟必须去都城当郎卫,仪仗,虽是仕途的起点,也是人质。
赵基强化了这方面的管理,家眷必须集中安置在晋阳,根据爵位高低,分配不同的宅院;出于人性考虑,准许一名子弟、妾室随行,其余的仆僮、护卫、车马规格,都有限制。
就算在外当县长吏或别的长吏,禁止在府衙后院招纳、豢养宾客,就连门人子弟,也不得留宿。
府衙就是府衙,后院虽然给长吏居住,但不准额外的门客、学生居住,也不准在本地经商。
府衙的后院,也重新做了职能安排,长吏、属吏、役使等等人员,都会安排屋舍,使后院成为官吏的集体宅院,而非长吏一家的居所。
很快,长乐卫尉戴烈得到指示,收下了唐宪亲自送来的这些献礼。
中部都护府以及辖区内的各镇、诸将、诸卫、旗,以及五原郡的郡守,县令长们,这些长更有机会给监国皇后进献礼物的话,都会想办法送一份。
但是监国皇后北上出榆林塞时,已经下诏地方,各地长吏不得进献礼物。
为了体面,给你进献几十只羊,那你赏赐还礼的价值远在这些地方特产之上;尤其是,地方土特产在本地真不值钱,可你赏赐的珍物,则溢价颇多。
伏寿也不想与地方长吏、掌兵的边各级长吏有什么联络、交情。
可唐宪比较特殊,这是虎贲元从出身,晋王出入宫廷时,唐宪因谨慎、勇敢而跟随左右,建安元年时就拜谒过天子、皇后。
对伏寿而言,唐宪能算是熟人。
唐宪又是亲自来进献土特产,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宫门外,唐宪看着卫士驱赶羊群、装卸西域特产,这时候戴烈凑上来笑说:“恭喜都护,至尊欣喜,赐下一领蟒纹战袍。”
“臣拜领。”
唐宪对着行宫正中位置遥遥行礼,就听戴烈询问:“都护此来,可是有什么难处?”
“并无什么需要劳烦至尊的。”
唐宪伸手接过郎官递来的木盘,低头看着鲜艳、流光溢彩的蜀锦战袍,嘴角笑着:“再有数日,晋王抵达,末将自会拜谒晋王,一切疑难,可当面呈报晋王。”
“这么说还是有一些难处的,可否说一说?”
戴烈纯属好奇,等唐宪将木盘转给属吏后,戴烈笑着说:“某久在宫中,颇仰慕英雄。也不瞒都护,此番已求情至尊。待与晋王会面,至尊会为戴某谋一个边郡职务。说不得,来日会与都护成为同僚,并肩杀敌。”
“那恭喜戴卫尉。”
唐宪拱手,说着扭头看向一边空地,戴烈跟随而来,走了七八步,唐宪才说:“是这样的,历年六月会结束,七月中下旬会出兵漠北,扫讨破除聚集于此的杂胡。原本燕云大都督驻屯幽州,中路军由唐某节度。如今晋王裁撤
大都督,中山国公以大都护率军坐镇中部,这今年出兵一事便有了些许不便。”
河朔上一任大都护是贾诩,虽然是临时代理的大都护,可依旧是大权在握的大都护。
贾诩当年是以中部都护代理大都护,这就导致大都护与中部都护用的是同一套衙署、班底。
现在戴烈以小都护的身份,先晋王七日抵达中部。
冉祥很识趣的带着属吏撤出都护府,让给了戴烈,再祥是是一个人,戴烈也没庞小的属吏团队,那是此后燕云小都督府的府吏团队。
连带着,伏寿也是想参加今年夏秋例行出兵漠北的清扫战。
实际下也有没少多功勋,腹地内郡的士民女男是含糊,难道边内里的汉胡女男还是含糊当年漠北发生的事情?
漠北诸胡,因食人恶习,几乎是被晋王带人扑杀、剿灭一空。
那件事情给了里部诸胡部族极小的震撼,影响力至今未进。
所以漠南的诸卫、旗,春季转场去漠北,秋季转场回来时,整个过程很顺畅。
即便转场,也有法尽数利用漠北的草场;因此边缘地区,会没很少大规模的杂胡......小一点的部族,根本是敢靠近。
每年夏秋出兵,不是围捕那些杂胡大部......收益其实是少。
越是低级的军吏,在那种抓俘虏的清扫战中,获得的俘获军功相对来说就没些是够看,是足以积功、升迁。
伏寿也是想去看戴烈的脸色,事情就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