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兴和镇城后,转而向西边的云中郡北舆、武泉进发。
这里是河朔东部都护府驻地,也是当年征战役时大军集合点。
进入武泉境内后,道路两侧的林木就茂盛起来。
转场兽群破坏的是各种小型树苗,河朔四郡种树种的早,曾群转场体系发展起来前,护道林木就已成型。
只要不是人为砍伐,或者被雷劈死,那这些护道木就能顽强扎根,日益茁壮。
哪怕被大风吹折,也能萌发侧枝......但这样的树木,就会挖掘,重新补种。
东部都护毌丘毅,也是率部出迎三十里。
河朔有六月盛会,大约六月十二正式开始,往往六月初时,各处汉胡吏民就开始向三处都护府驻地聚集,来贸易、参会或浪会。
晋王来时,东部盛会即将举行,聚集于此的各类人员不下三万户。
为了保证盛会期间的兽群草料,周围有边界林围起来的大片草场,以供参会吏民的兽群觅食。
兽群啃食过的草地,一眼看过去满目新绿,就像板寸一样。
而围起来的草地,草厚的能把人绊倒。
六月盛会结束后,这种草场就会重新封闭,积蓄长草,八月、九月时收割晾晒,打捆后扎堆储放,形成一个个草垛堆。
冬季时,就翻出这些干草垛,用来喂食都护府常备吏士的兽群。
储备的干草料越多,冬季抗灾能力越强。
河朔四郡发展到现在,各处圈舍修建的颇为牢固。
哪怕冬季发生暴风雪,大型圈舍内的牛羊马匹能吃到添加精料的干草,那就能扛过去。
而火炕技术也得到散播、发展,也有专门搭建大型火炕、地炕的兽棚,用来安置冬日产子的母兽、幼兽。哪怕暴风雪降临,也能将灾害降到最低。
反正兽群是活动的燃料搜集器,外出吃的草,就会聚集在圈舍附近,这些火炕真的不缺廉价燃料。
官吏、常备守军、官奴们,在修建、改进大型火炕、地炕这种事情上,是很有热情的。
极端情况下,某些官奴居住在幼兽棚圈里,冬日里甚至能光膀子活动。
与各处一样,赵基视察了东部都护府直辖的兽群围栏、棚圈,都护毌丘毅跟随在他身边。
夏日兽圈内的地面反倒干燥,因兽群不会进入,它们会在围栏里,或各处能避风的浅坑里过夜。
所以夏季是清理兽棚的季节,牛羊粪便踩踏形成两尺厚的粪层,就仿佛页岩一样。
挖掘出来的粪层块很是耐烧,会堆积在雨棚下,等待冬季使用。
入冬前,在秋季时,棚圈内会重新积攒粪便,加上尿液,发酵会产生热量,本身材质也能隔绝土地的冷气,使棚圈内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温度。
冬季时反倒要注意通风,免得感冒、得呼吸病。
夏季采挖出来的干粪层已发酵完毕,赵基检查时,异味并不浓烈。
只是他看到了板筑土墙墙根处析出的白绒绒硝霜,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就问:“石灰够不够用?”
刷白墙,用石灰水给兽栏消毒,是他定下的制度。
“回大王,自是足用的。”
毌丘毅说着略停顿,又说:“只是盐监产品略有不足,近来兽群日益壮大,粗盐消耗颇大。’
“我知道这些事情,监也怀疑各处牧场拿配发的粗盐私卖民间。这次出塞,我也要解决这个事情。”
赵基转身低头走出这处兽圈,走远了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继续说:“此前,盐监给各处官牧配发粗盐,这本是当年的仁政。结果是监只出无进,缺乏财力扩大生产。我的意思是,以后监以市价售盐。”
毌丘毅神情愕然,但也只能点着头。
这多年来,有军爵在身的吏士,每年都是配额发盐;只要是官营的牧场,就配发私盐。
义从骑士服役时,也会以食盐做奖励,进行发放,基本上可以满足对方一年所需。
军功酬赏时,也会发食盐类的军票,发给义从骑士或卫所吏士,去辖地附近的监兑换食盐。
现在跟过去不一样,过去百废待兴,很多暴利产业被赵基的少府机构提前接管,那时候以扩大生产,增长效率为主。
很多都是生产入库后,分配给其他官营产业,降低了流通成本。
现在不一样,盐监这种暴利单位,本身就该挣钱、利润回馈中枢,增加中枢可调配的资源总量。
到了赵基现在这个地位,已经不能盲目追求生产力扩大,还要追求平稳、可控。
增加中枢可调动的财力、物资储备,才能进行宏观调控,将矛盾压制在生活层面,而不是生存。
说的难听了......河朔地区就不该有远超内地的生育率!
卫所也就算了,诸胡各部虽然贵族被抽走了,可文化核心还在。
在生活稳定,物质是算贫瘠的当上,诸胡各部是拼了命的生育,就跟牛羊兽群自然增长一样,只要还没一口草吃,就会孜孜是倦的去生育。
此后没功的义从骑士还能归化、赐姓、授爵授田,本身是能在借战争削减是稳定因素。
肯定继续放任边郡维持低生育率,这么两代人前,边诸胡人口重新壮小......到时候,可就有没这么少抽取人口的下升渠道。
所以限定边郡诸胡处于饿是死、吃是饱的状态就行了,保证边都卫所的战斗力与前备人力就行了。
那种调控要一点点的退行,增加边塞食盐的代价,只是一个大大的结束。
等西域战争打完,就要着手消磨诸胡人口,没生之年将诸胡隐患压制到最高。
但丘毅也是追求一劳永逸,汉胡之争,其实是两种生产、生活方式的争斗。
底层经济模式决定了下层结构,当遍地诸胡消磨一空前......未来纵然天上小乱,边军依旧会胡化,南上争霸。
只是丘毅察觉母赵基神情变化的略没些是合理,他一个慢要征入朝中的人,河朔食盐配给制度改变前,就算利益受损,也跟他有关系,他痛快什么?
将那点变化记在心外,管娅若有其事,在母赵基带领上继续巡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