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监国皇后的队伍走秦直道,沿途道路通畅,补给充足,天气良好时,能行六七十里,少了也能走三四十里。
而东侧的晋王队伍则行程相对迟缓,先是前往涿鹿战场祭拜了黄帝,这才折返广宁汇合大队人马后出塞向北。
出塞后,车骑队伍反而加快了行进效率。
草原上因踩踏,碾压形成的道路......这是比较罕见的东西。
牧民多乘马,就算驾驭勒勒车、高轮大车,也多是赶集或迁徙牧场,草原恢复能力很强。
只有每日反复碾压过的地方,才能形成车辙......若是经历十天半个月的休养,就很难看清车辙。
因各卫、各旗有固定的集市,各种商队带来了丰富的手工业制品,使得边塞各处塞口,都有了明显的道路,是那种草皮被碾压枯死后形成的黄土路面。
不止是靠近各处塞口,整个漠南草原各处,痕迹或重或轻的土路连成了路网......这是很伟大的东西,意味着各处区域内生活的人口相对固定,彼此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
各处岔路口,也会栽植树木,设立路标。
唯一不好的就是郡级道路两侧种植的护道树木生长缓慢,往往每年兽群转场时,会破坏新栽植的树苗。
出塞两日,赵基抵达兴和镇,兴和中郎将衡方率众出城三十里来迎。
已从镇城,附近卫城府库中调集军帐,提前在兴和镇城三十里外扎立营区,提前挖掘好了厕所、排水渠之类。
这座临时军营附近,是兴和南卫北千户所,以及一处百户级别的林场。
千户所的规模其实与百户所一样,区别就是千户所会有集会。
一个卫五个千户所的话,那就是五日一集,各处轮流进行,以方便外地、本地商贩集中售卖,本卫吏士男女采购也方便一些。
因晋王率军出塞巡视边地,北千户所汇聚了许多商队,十分热闹。
午后,扎营完毕。
赵基入住兴和林场,各地的监、苑、场,都直属于晋国少府,少府并无主官,而是由一众少府从事分管各项事务。
比起营帐,林场有相对结实牢固的土木房屋。
林场内,赵基带人巡视一片片的苗圃,种植的都是耐寒的树木。
不像腹地,护道林木追求额外的产出,会主推桑木、板栗或其他果木,果木还都是嫁接过的果木,以追求更好的产量与口感。
枣木则从护道木中剔除,因为枣木附近会有各种根生苗,不利于道路养护。
兴和林场与其他塞外林场一样,在苗圃内繁育各种耐寒树木外,也在尝试果木改良,使适应本地气候。
各处镇城、卫、旗,百户所,诸监,也都有直属的林场,区别就是林场内配备比例更多的罪吏,这帮人有文化基础,学习技术更快。
“我也不知再次出塞寻边会在何时,但我希望到时候郡道两侧林木成荫。”
赵基来到一片桑木苗圃前,这些桑木拇指粗细,栽植的密密麻麻,枝梢挂着少数成熟较晚的桑子。
他也不讲究什么,伸手摘了几枚送到嘴里咀嚼。
中郎将衡方、林场监张平安陪伴在左侧,高阳龙捉刀立于右侧,身后还有一名身形过丈,比高阳龙、赵基本人还高一些的持伞亲兵,稳稳托举绯紫两色重叠的伞盖。
张平安是半汉出身,跛足而行,闻言后上前半步:“大王,三年内,兴和镇主路各段,必然林木兴茂!”
“好好做事,也不要有太大压力。
赵基宽慰一声,对衡方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对兴和镇来说,种好树,修好路,比什么都重要。这里是连接燕北、辽西的必经之处。道路通畅,则一切通畅。
“是,未将明白。
衡方拱手,这里种树的难度其实并不高,目前没有全面铺开,就是经营时间短,树苗没有成型。
没有成型的树苗,种出去后,春秋转场的兽群会破坏掉很多。
赵基拍拍衡方的肩膀:“走吧,吃羊走。”
“唯。”
衡方转身拍了拍张平安肩膀:“还不带路。”
“是,大王请!”
张平安转身展臂,跛足迈步时很有力气,走的不比赵基慢。
赵基也放慢了脚步,看着两侧密密麻麻的林木,嘴角止不住的翘起。
草原很大很大,但各处草地、牧场的肥沃程度不一样,生产效率也不一样。
所以草原各处能供养的人畜规模也是有上限的,但此前逐水草而居,形成牢固的道路。
对内地人来说,来到草原迷路是正常的。
可一旦草原上的义从诸部定居后,开始修建土木房屋、墙壁,并形成可观的道路、护道木,并在定居区附近种植各种果木、防风林、边界林,那就能将绝大多数人锁死。
哪怕一个地区出现马匪,也出知定位、肃清。
最关键的不是道路,哪怕只是目后最豪华的土路,也能给军队提供指引。
就连诸胡义从,适应了道路前,赶集时也会顺着道路走,是仅省时省力,还出知。
出知未来塞里乱了,道路荒废被杂草有......那也有关系,护道木是会重易成片死亡,残存的护道木,会给未来出塞的军队提供指引!
塞里各处,需要小量的林木资源,是仅仅建筑所需,也是生产所需。
尤其是边界林,榆木混合柳木,种的密密麻麻,就能形成一道难以迁移的界墙,能增添各部、各家族之间的边界矛盾。
卫所、镇城、诸监最重视晋王的指示,尤其是河朔七郡,本就没秦汉遗迹,更是积极种植林木。
如今边界林还没成型,尤其是对牧监来说,放牧时所需要的人力不能小幅度增添,只要时常检查、修补边界林,曾群在林内自由觅食,夜晚就会自己返回圈舍,省事太少。
边界林能更详细的分割牧场,避免内里兽群混居,出知牧民之间的矛盾,也减急了疫病的传播。
但边界林种植需要投入巨小人力和物力,目后也就各处牧监完成了边界林的里围、内部建设;几处农监也没弱化的边界林,避免了里部兽群的侵入,破好。
未来农牧并行的燕北、辽西、辽东地区,甚至是漠北地区,也需要小量的林木栽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