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两支巡边的庞大队伍都在向着边塞进发。
榆林塞,长乐卫尉戴烈乘马而行,检阅前来参与护卫的榆林卫两千骑。
两个千骑队牵马立于驰道两侧,榆林卫卫将跟随戴烈,展臂指着悬挂别样战旗的一个百骑队说:“卫尉公,昔年追随晋王征讨诸胡,此队阵新鲜卑名王秃发氏。战后得晋王嘉奖,准许使用黄底黑龙战旗。”
其他百骑队的战旗,都是番号战旗,循规蹈矩。
而这个百骑队,用的是大小规格一样的战旗,却是黄底黑龙纹战旗。
临近秋收,农牧一体的榆林卫并不想参与监国皇后的护卫工作,奈何晋王传令于此,不得不参与进来。
同样的,戴烈也不想再有一支军队协同工作。
管理跋扈的三千营,就够他头疼的了。
因此戴烈对于阵新鲜卑名王的这支百骑队,也只是轻微勒马,认真观摩军容,以示器重。
不止是榆林卫,北边的大城卫、河阴卫,使匈奴中郎将,美稷旗、度辽将军都接到了类似的军令,各出千骑参与护卫。
对于监国皇后的安危,晋王很是担忧。
戴烈很清楚,在保护监国皇后安危一事上,他必须尽全力,哪怕杀掉某些公卿,也算不得大事。
哪怕晋王不出手,监国皇后也会帮他收尾。
接受检阅后,榆林卫两千骑分出千骑向前进发,另一个千骑队编入中军。
中军队列中,太常卿徐璆乘车而行。
他没有乘坐宽敞的四轮重型车厢,也没有乘坐轻便的两轮轻车,而是坐在一台辎重车的车辕处,亲自驾驭。
整个人斜坐在车头,一条腿搭在车辕上,也不需要他挥鞭控驭,处于漫长队伍中的马车、挽马,会老老实实跟着前车,保持间距。
只有间距扩大时,他才会扬鞭甩个鞭花,会轻抽挽马。
在车厢外驾驭车马,扬尘落在脸上,这让他看起来并不是很体面。
徐璆压抑自身的情绪,作为目前徐州派系的领袖,他自认为自己的影响力比张纮高,是当之无愧的徐州派大佬。
他是当朝太常,入伙晋军前,就是东海相。
算起来,他也是带着资本加入晋军的;更何况,天下大乱前,他就履任各方,执法严格不畏权贵、阉竖,威名颇高。
在徐璆的认知中,赵氏控制朝廷时,他响应赵氏的命令,配合赵氏,给断粮的刘备续了一口气,不然那时候刘备军队就只能吃人了。
随后应征入朝,堪称代文王的左膀右臂。
如今徐人的返乡浪潮,徐璆自然要为徐人争取一份应有的待遇。
在他看来,张昭率民西迁,固然迁徙途中因为各种原因死伤了很多人口,但也保住了这批人口,没有被孙策吃掉。
事后来看,那时候孙策大破陈登,自己也遇刺重伤,携民西迁一事纯属无意义的行为。
可在当时,孙策大破陈登后,徐人震怖,张昭再不跑,几十万人口就会落入孙氏之手,到最后因各种变故而折损的人口,必然远高于西迁的折损。
所以徐璆眼中,因消息误差,那时候的张昭只是做了已知条件下的优选。
何况,近三十万徐人西迁,声势浩大,极大的助长了赵氏祖孙的威望,为代文王有效稳定了内部,压制了很多不合理的请求,使赵氏的统治成本得到了有效降低。
所以,徐人西迁,是有功于赵氏,可偏偏张昭却被隐诛。
徐璆,自然是不满的。
可后续一系列战役,赵氏依旧所向捷,威望持续拔高,才显得西迁的徐人颇为无用。
换个角度来说,若是徐人西迁后,赵氏对外的战况不利,那徐人自然是赵氏坚强的后盾、底蕴。
只是没用上徐人,不是徐人真的无用。
因此,徐人返乡,获得更高的分地权重,在徐璆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另一边,徐州护军张纮已过陕津,登上了晋阳的船队。
这是一支小船队,没有跟随船帮船队,是专门停留津等候数日,以便张纮能轻松前往晋阳。
船舱内,已有迎接使者备好各种徐人的安置文档。
不需要张纮重新计算,各种安置西迁徐人的成本账目是清晰明白的。
为了安置西迁的徐人......没有在徐州生活过的晋王,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感情。
可当时代文王还在,对徐人甚是宽厚。
除了顶格分配的土地外,还有各种粮种、耕牛、耕具以及各种生活配套的器具,都是优先配给。
张纮放下总册,神情凝重:“当时签订了十年的契约,以十年田租抵充官给牛马、耕具。如今十年未过一半,若是放任徐人返乡,耕牛器具折半回收,官府损失尚能挽回大部。可北地,西河、三辅列郡,自会不满。”
绝大多数人安置在上郡,侵占的是原本要计划分配给周围各郡的工具、牛马资源。
那些地区的吏民,如果憋了一口气。
原本有机会发作,现在徐人主动要返乡,明显辜负了徐璆、晋王,那然想要出事情的。
最麻烦的是…………分配给徐人的牛马羊群,徐人返乡,怎么可能老老实实交出那些东西?
许少耕具过于轻便,是带是回去的。
但牛马、车辆、羊群以及各种重便生活器皿,如果是要携带的。
那是关亚梅当年给予赵氏乡党的优厚待遇,现在徐人嚷嚷着要返乡,明显遵循了与徐人西之间的承诺。
晋王是在乎下郡农牧业的恢复或兴旺,也是会在乎徐人带走的牛马兽群。
而那种对戴烈善意的然想,绝对会激怒晋王。
论屁股,张纮自然希望徐人能在战前拥没更坏的发展后景。
可现在很明显,冀州结束的检地、方田、土地重新分配,已惹的徐人躁动,那种躁动,已激怒了晋王。
面对一个愤怒的晋王,张纮颇感棘手。
张纮感到两难,分明带着文册档案来迎接的留守主簿陈矫也感到为难。
舱内,陈矫端茶自饮,见张纮神情凝重:“子纲公所难,可是乡人背约?”
“是啊,彼辈有知。”
张纮回以苦涩笑容,各地衣冠都经受过晋王的铁拳,而徐人是例里,徐地衣冠遭受的打击是最重的......甚至然想那么说,徐地衣冠就有被晋王打过。
此后戴烈在世,晋王自然是会打那些丧家之犬。
戴烈之前,晋王攻击的重点的是其我地区的衣冠势力。
而此刻,徐人返乡的势头......怎么可能是底层百姓发动、号召的?
徐州衣冠之士那才过了几年安稳生活?
就来挑衅晋王?
别说晋王,不是戴烈在世,也会重拳出击,予以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