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超武斗东京 > 第五百六十一章 碰撞
    “呼……”
    白木承吐出一口热气。
    即便,皮可的双重拳已经划过,可那怪力带起的残余劲风,依旧扑面而来,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事实却不容置疑——
    闪过了。
    白木承依靠“灵魂...
    巷子里的风忽然停了。
    空气凝滞如胶,连远处街角自动贩卖机的嗡鸣都像被掐住了喉咙,骤然哑火。皮可歪着头,鼻翼微张,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像是野兽在嗅闻雷雨将至前的铁腥气。
    白木承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插在裤兜里,肩线却已悄然绷紧,脊椎一节节如弓弦般微微后压——不是防御,而是蓄势待发的猎手,在确认猎物是否值得扑击前的最后一秒屏息。
    杰克没看他。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钉在皮可身上,仿佛白木承只是巷壁上一块剥落的灰泥,不值一瞥。他向前踏出半步,运动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咯吱”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刮过耳膜。
    “原始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平稳,毫无起伏,却让整条死巷的温度骤降三度,“你走路的样子,像一头刚学会直立的熊。”
    皮可眨了眨眼。
    睫毛浓密,瞳孔深处泛着一种近乎液态琥珀的浑浊光泽。他没听懂“熊”,但听懂了“走路”,也听懂了“你”。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拖鞋带子松了,右脚趾正从鞋襻里微微探出,沾着一点灰。他伸出粗粝的手指,慢吞吞把带子往上拨了拨,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杰克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近乎燃烧的笑意。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指关节爆开一串清脆的“咔咔”声,如同枯枝在烈火中崩裂。
    “很好。”他说,“你甚至没想躲。”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预兆,仅仅是膝盖微屈再弹起——整个人便如一枚被高压弹簧射出的炮弹,撕裂空气,直取皮可面门!
    这一拳,快得违反常理。
    不是刃牙那种以爆发力见长的疾速,也不是烈海王那种千锤百炼后的精准,而是纯粹、原始、摒弃一切技巧的——动能本身!杰克的整条右臂在挥出瞬间竟似模糊了一瞬,袖管鼓荡,肌肉虬结如钢筋绞紧,拳锋未至,一股灼热腥风已扑面而至,吹得皮可额前几缕乱发向后倒伏!
    白木承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一拳。
    不是招式名,不是流派传承,而是杰克在加拿大荒原上,徒手撕裂一头成年灰狼咽喉时,用过的同一记直拳。那一夜,雪地上溅开的血是温的,狼的哀鸣只持续了半秒。
    皮可没格挡。
    他甚至没抬手。
    就在杰克拳锋距他鼻尖不足十公分之际,皮可的头——极其轻微地,向左偏了半寸。
    就那么半寸。
    拳风擦着他左颊掠过,带起一片细小的刺痛感,几根汗毛无声断落。杰克的拳头轰在皮可身后那堵违建砖墙上。
    轰——!!!
    整面墙剧烈震颤!砖缝间簌簌落下大片灰白粉末,三块青砖当场蛛网般炸裂,蛛纹蔓延至半米开外,砖屑飞溅,其中一块擦过白木承小腿,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烟尘腾起。
    杰克站在原地,右臂垂落,指尖微微颤抖,指骨处赫然裂开一道细长血口,渗出血珠。他毫不在意,只盯着皮可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更沉:“你躲了。”
    皮可依旧歪着头。
    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脸颊被拳风刮过的地方,又指了指杰克流血的拳头,喉咙里滚动出一个短促、低沉、带着奇异共鸣的音节:
    “嗯?”
    不是疑问,不是挑衅,更像一头幼兽在确认某种新奇触感时,本能发出的咕哝。
    白木承忽然明白了。
    皮可根本没在“应对杰克”。
    他在“辨认”。
    辨认这具突然闯入视野的、会高速移动的、散发热力与攻击性的、同类——或者说,近似同类——的生物,究竟是什么构造。
    杰克显然也明白了。
    他沉默两秒,忽然低低地、极快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挫败,只有一种被点燃的、近乎狂喜的战栗。他甩了甩手,任由血珠甩落在地,踩碎成暗红小点。
    “好。”他舔了舔后槽牙,“那就别躲了。”
    这一次,他没用拳。
    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旋身而起,右腿如铡刀般自下而上,凌厉无比地劈向皮可颈侧!【回旋踢】!腿风呼啸,撕裂空气,带起的劲气竟将飘落的几片梧桐叶从中斩断!
    皮可这次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右脚猛地向后撤出半步,重心下沉,双膝微屈,整个上半身却如绷紧的豹脊般向前拱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准备顶角!
    就在杰克鞭腿即将扫中他颈侧的刹那,皮可的左肩——不,是整片左肩胛骨连同覆盖其上的厚实肌肉——悍然撞了上去!
    咚!!!
    不是闷响,而是某种沉重物体被巨力撞击时发出的、令人心脏骤停的钝响!仿佛两辆满载砂石的卡车迎头相撞!
    杰克的腿骨与皮可肩胛狠狠对撞!
    皮可脚下的水泥地“咔嚓”一声,蛛网状裂纹瞬间炸开!他身体晃了晃,左脚陷进地面半寸,碎石嵌入足背,却纹丝未退!
    而杰克——他整个人被这股蛮横到不可思议的反作用力掀得离地而起,旋转着向后倒飞出去,后背“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巷口另一侧的铁皮垃圾箱上!铁皮凹陷,箱体移位,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白木承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愕。
    不是因为杰克被击退——杰克本就不是以硬碰硬见长;而是因为皮可那一下“撞”,毫无章法,毫无角度,甚至违背人体工学,却偏偏将力量运用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将全身重量、肌肉张力、脊柱反弓的弹性势能,全部压缩在肩胛这个狭窄支点,然后在毫秒间彻底释放。
    这不是格斗技术。
    这是……生物本能的暴力结晶。
    杰克咳完,慢慢抬起头。嘴角挂着血,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在冰原上燃烧的幽蓝鬼火。他抹了把嘴,竟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哈……哈……原来如此。”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着发麻的右腿,目光灼灼,再次锁死皮可:“你不是在打架……你是在‘测试’。”
    “测试这具身体,能承受多少冲击。”
    “测试这双眼睛,能捕捉多快的轨迹。”
    “测试这颗心脏,跳得多快,才不会被撑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扩张,仿佛要将整条巷子里凝滞的空气全部吸入肺腑。然后,他解开了腕表,轻轻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砖头上。又脱下外套,随手搭在铁皮箱沿。最后,他弯下腰,双手按住膝盖,脊背弓起,头颅低垂,金色寸头在巷口斜射进来的光线下,竟反射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姿态变了。
    不再是街头混混的随意,也不是格斗家的架势。那是一种……被压缩到极限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势”。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没有箭矢的强弓,弓弦绷紧,弓臂扭曲,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无声尖叫。
    白木承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杰克要动真格了。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眼前这头“原始人”,究竟站在人类认知边界的哪一侧。
    皮可看着杰克的动作,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嗯……”,这次拖得更长,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回应,又像在思索。他忽然抬起右手,不是握拳,而是五指完全张开,掌心朝向杰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平推了一寸。
    动作很轻,很慢,甚至有些笨拙。
    可就在他手掌推出那一寸的瞬间,白木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仿佛有块烧红的铁板贴了上来。
    杰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弓着的脊背,肌肉纤维在皮肤下疯狂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蚯蚓。他死死盯着皮可那只摊开的手掌,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理解范畴的恐怖之物。
    “……重力?”白木承喃喃道,声音干涩。
    不是错觉。巷子里的空气粘稠了,光线似乎都变得滞涩。白木承脚边一小片灰尘,正以违背常理的缓慢速度,向下沉降。
    皮可没说话。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平推的姿势,掌心纹路清晰,指节粗大,皮肤上覆盖着薄薄一层淡金色绒毛,在微光下泛着野性光泽。他看着杰克,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孩童般的好奇,仿佛在问:“这样……对吗?”
    杰克没有回答。
    他猛地吸气,胸腔发出“嗬”的一声破风声,随即双脚同时发力!这一次,他没有直线突进,而是以左脚为轴,整个身体如陀螺般高速旋转,右腿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残影,裹挟着呜呜风声,朝着皮可腰腹——那个最致命、最脆弱的发力中枢——横扫而去!【螺旋鞭腿】!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皮可的手掌,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就在杰克腿影即将及体的千钧一发,皮可那只摊开的右手,以一种违反人体极限的柔韧与速度,猛地向内一扣!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攫住了杰克横扫而来的脚踝!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擒住的瞬间,皮可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身体随之拧转,腰胯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扭矩!他整个人像一头捕获猎物的远古巨兽,手臂肌肉贲张如岩石垒砌,顺着杰克腿骨的弧度,狠狠向下一拽、再向后一抡!
    杰克——这位体重超过九十公斤、骨骼密度堪比合金的怪物——整个人竟被这股蛮横无匹的力量离地扯起!身体失控地腾空,像一只被巨蟒缠绕的飞鸟,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朝着巷子尽头那堵布满涂鸦的砖墙,轰然砸去!
    白木承脑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抬手,想挡,想喊,想做点什么……
    但晚了。
    轰隆——!!!
    砖墙剧烈震颤!烟尘如灰白色蘑菇云般轰然腾起!杰克半个身子直接嵌进了墙体!砖块簌簌落下,将他半掩埋。他仰着头,金发被灰土染成灰白,鼻血蜿蜒而下,滴在胸前,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燃烧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光芒,死死盯着烟尘中的皮可。
    烟尘缓缓沉降。
    皮可站在原地,右臂垂落,五指自然松开,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抡,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他微微喘息,胸膛起伏,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可眼神依旧清澈,甚至带着点完成某件小事后的、淡淡的满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抓住杰克脚踝的右手,又缓缓抬起,对着巷口透进来的阳光,仔细端详。指腹粗糙,指甲厚实,边缘微微泛黄。他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了刮食指指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呼噜……”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感。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白木承猛地回头。
    只见刃牙正狂奔而来,T恤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精悍的脊背上,脸上混杂着狂喜、焦灼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战意。他一眼就看到了嵌在墙里的杰克,瞳孔一缩,但视线瞬间越过哥哥,死死钉在皮可身上。
    他脚步未停,反而更快,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冲进了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巷子中央。
    他没有看杰克,没有看白木承。
    他只看着皮可。
    少年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深色小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要吸尽巷子里所有凝滞的空气,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纯粹到极致的笑容,牙齿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健康的白光。
    “喂——!”
    他的声音清亮、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撕裂一切障碍的穿透力,响彻整条死巷:
    “皮可!”
    “我叫范马刃牙!”
    “从今天起——”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水泥地应声龟裂,碎石飞溅!少年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浑身肌肉贲张,每一寸皮肤都在蒸腾着灼热的战意,那光芒几乎要将巷子里的阴影彻底焚尽!
    “——我要打倒你!!”
    皮可缓缓转过头。
    琥珀色的瞳孔,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映出了刃牙的身影。
    巷子里,只剩下少年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声,与皮可喉咙里,那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