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人间有剑 > 第六百二十章 宗主回山
    一老一少,从忘川三万里绕行而过。
    老人神态自若,对于这万里迢迢而来,然后吃了闭门羹这种事情,丝毫不在意。
    但那个生着一张极为俊美面容的男子,这会儿却满脸挫败,随手在路边扯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无精打采。
    老人也没有着急开口,只是环顾四周,青山绿水,远处白雾蔼蔼,流水潺潺,不远处的小溪里,游鱼游曳。
    他这会儿极为满足。
    这远离人烟,却又不是那种所谓仙山的那种景色,其实很是难得。
    这趟下山,走了许多路,看了许多人和事,对于老人来说,其实都是另外一种修行。平日里高居仙山之上,虽说也不曾真把山下的那些寻常百姓视作草芥猪狗,但那些时候,是遥遥看着,从未有过像是这一趟那样真正的紧密接触。
    看到和碰到,始终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这一趟的灵洲之行,虽然没能踏足那位青天的道场,但在那深山的小寺里,他几乎看到了一尊真正的佛祖。
    如此,其实也就够了。
    要是将这一次的人间之行,当成他最后的告别,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实际上,在他看来,山上的修士,修行千万年。大多时候,其实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一境又一境的攀升,到底意义在何处,恐怕也没有几个修士能说清楚。
    想到此处,老人微微一笑,回过神来,眼见自己身侧的高老弟依旧有些挫败,这才开口道:“高老弟,不要这般了,那位没见你,也是她的损失。”
    两人自然是游历到这灵洲的阮真人和高瓘。
    而让高瓘挫败的,是先前要接近忘川三万里的时候,这位大概也能说得上是世上最俊美几人之一的男子,刻意好好收拾了一番,就是想凭着容貌进入忘川三万里。
    结果刚刚临近,尚未开口,那忘川三万里中便迸发出一股极为漠然和危险的气息,警告意味十足。
    没有任何商量,当时那道气息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你敢在此刻踏足忘川,那么下一刻,便会横死。
    高瓘胆子是不小,但也没有胆大到敢在青天的意志如此坚定的情况下,还要硬闯青天道场的。
    至于阮真人,本来对于能不能面见那位青天就不是很在意,这会儿既然不让进,那就绕行,前往妖洲去就是了。
    “老哥哥,她要是知道我是这般的美男子,却没有跟我相见,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高瓘忽然抬头,看着阮真人。
    阮真人有些无奈地看着高瓘,“高老弟,我是真想顺着你说上一句,但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说呢?”
    高瓘嘿嘿一笑,倒也知道这是有些为难自己这位老哥哥了,也就摆了摆手,算球了。
    阮真人微笑道:“高老弟出身显赫,但也游历过世间,人情冷暖这些,肯定是经历过的,这会儿被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五个人之一看不上,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高瓘怪异地看了阮真人一眼,“老哥哥,人情冷暖我当然知道,但你说我经历过,我还真没经历过。”
    毕竟高瓘生着这么一张脸,从前行走世间,要么是被男子嫉妒,要不然就是被女子喜欢,要说他经历人情冷暖,那还真说不上。
    阮真人苦着脸,其实刚把话说出来,就已经有些后悔了,自己那高老弟,是个什么德行,他实在是太清楚了,他娘的,自己在他脸上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怎么自己偏要提起来这一茬?
    “老哥哥,又被伤到心了,哎呀,都是老弟的错,来来来,老弟请你喝酒,缓一缓。”高瓘看着阮真人这样,赶紧伸手取出一壶酒,递给阮真人。
    酒水也不是买的,是之前路过一座酒肆,高瓘凭着一张脸,对那买酒妇人一口一个好姐姐那边骗来的,当时那一幕,实在是给阮真人看得有些心神失守,他眼睁睁看着高瓘那几声好姐姐一喊出来,那个酒肆的卖酒妇人就恨不得将一座酒肆都送给高瓘了。
    当然了,当时恨不得把高瓘绑起来打一顿的,除了阮真人,还有那些个同样在酒肆喝酒的酒客们。
    高瓘的这张脸,就是这样,不仅是女子看了走不动道,就是男子看了,也是很想要据为己有的。
    只可惜,全天下,除了高瓘之外,也就只有那个周迟,能短暂拥有了。
    不过周迟自从上次在海棠府那边吃了亏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轻易动高瓘那具身躯了,这里面的因果大不大,不好说。
    总之风险很大。
    阮真人跟高瓘这也是许多年的交情了,烦心事,在心头打个旋儿就没了,接过酒,就喝上几口,然后两人继续并肩前行。
    跨过这片山林,两人便算是要来到那妖洲境内了。
    对于妖洲,人族修士其实也多有看不起,当初万妖之国还在的时候,人族修士们还能慎重对待几分,毕竟那位妖主,虽然不入圣人之列,但谁都知道,他那道行,是怎么都不弱于那些人族圣人的,甚至凭着他那大妖体魄,甚至很有可能说那些圣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后来妖主陨落,之后妖国分崩离析,大妖们各自建立妖国,各自为营,渐渐的,妖修们虽说仍旧占着一个体魄坚韧,可对人族修士们来说,已经是不足为惧了。
    妖族修士再强,只要没有那么几个叫得出名字的至强大妖,那其实对于人族来说,就不是什么大麻烦。
    毕竟人族的那几位圣人即便没办法应对这些大妖,人族五位青天都在。
    任何一人,便可以踏平这座妖洲。
    两人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之前停下脚步。
    高瓘从怀里掏出一块羊皮,摊开之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是一张妖洲的粗略地图。
    不必多说,这又是高瓘用他的那张脸弄到的东西。
    看着那张地图,高瓘指了指某处,说道:“这座黄草国,据说国主是个云雾大妖,老哥哥,咋样,咱们走上一趟?”
    阮真人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说道:“妖洲这些妖国的名字倒是直白,临近海边的便叫做边海,国内有大片黄草的,就叫做黄草国。倒是有些大道至简的意思。”
    高瓘笑道:“老哥哥说话真好听,依着我来看,就是这群家伙,不怎么识字,平日里就只知道打打杀杀,在取名这件事上,当然不如咱们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阮真人笑道:“有时候弯弯绕绕太多,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反倒是忘了自己是谁。”
    “咋个意思,老哥哥,是不打算去一趟这边呗?”高瓘笑道:“是怕碰到那位国主,给你一口吃了啊?”
    阮真人问道:“此地国主不是女子吧?”
    高瓘明白阮真人的意思,笑道:“那帮妖修,不见得喜欢我这种的。”
    阮真人感慨道:“那我还真是担心你高老弟在妖洲那边出事啊。”
    如今的高瓘,自然不是重修前的云雾境界,要是那个境界,在妖洲这边,只要不惹事,老老实实地,保命不难。可这会儿的高瓘也只是一个万里境的武夫,在妖洲,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大事。
    “咋了,老哥哥要见死不救?”高瓘刚随口一说,立马便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看向眼前的这位老哥哥。
    阮真人仰起头,微笑道:“你自己看。”
    就在高瓘仰头的时候,天幕之上,已经落下一道流光,正好砸在阮真人的掌心,等到光彩散去,阮真人摊开掌心,掌心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就放着一枚玉简,只是上面符文萦绕,有一股气息,让高瓘都感到有一些厚重。
    “这是,圣人法旨?”
    高瓘想到了些什么,缓缓开口。
    阮真人微笑道:“是啊,冷山圣人的法旨。”
    冷山是圣人之一,地位尊崇,这一甲子,正是他要坐镇天外,当然,也要征调不少云雾修士同去天外,在这一甲子,天外的一切事物,都是这位冷山圣人说了算。
    高瓘张了张口,在这道圣人法旨之下,没有被征调的云雾大修士可以拒绝,要是拒绝,便是要被镇杀的。
    即便阮真人这样的赤洲十人之一,在这道圣人法旨之下,也要低头。
    只是阮真人其实一直对于去天外坐镇都不反感,早有准备,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高瓘打趣笑道:“这敢情好,没了老哥哥拖累,我这以后就没有姑娘顾忌跟我搭讪了。”
    阮真人看了一眼高瓘,说道:“既然圣人法旨来了,那我便要马上返回天火山,交代一番了,高老弟,跟我一起返回天火山,再好好在那天火坑里多淬炼一番身躯?”
    高瓘摇头,“啧啧,老哥哥,你这是真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你都不在山上,我真被玉真师姐蹂躏了,都找不到个人诉苦。”
    阮真人问道:“那依着老弟的意思,还是要以这‘区区’万里境的修为,去闯一闯妖洲?”
    高瓘挑了挑眉,“那咋了,我又不是一定会死在那边,说不定真被闯出一条路子来,等我再返回赤洲的时候,说不准又是一个云雾大修士了。”
    “一甲子?”阮真人笑道:“老哥我从天外返回的时候,能不能看到老弟你又把之前的境界捡回来?”
    高瓘笑道:“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老哥哥有没有命回来,其实很不好说啊。”
    阮真人笑道:“若是回不来,你我兄弟两人,也算是告别过了,那就也没什么遗憾的。”
    高瓘摇摇头,“还是遗憾的,老哥哥别这么想。”
    “也是,人间大美,让人留恋。”
    阮真人笑道:“到底是有些舍不得的。”
    高瓘揉了揉脑袋,张了张口,到底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阮真人笑着问道:“其实高老弟,从那搬山寺里出来之后,我看你好像想开不少,没问题吧?”
    高瓘摆摆手,“能有什么问题,尘归尘,土归土了。”
    阮真人说道:“别在原地画地为牢,也别在原地刻舟求剑。”
    高瓘诧异道:“老哥哥,我认识你这么久了,真是第一次觉得你真像是得道高人啊。”
    阮真人瞥了一眼这个到现在还是没什么正经的家伙,从怀里摸出一张鲜红的符箓来,仔细一看,能看到这符箓上流淌着一些红色的长线。
    好似流动的火焰。
    “一张天火符,是老哥我大概这辈子最得意的一张,拿去保命。别真等我从天外归来,只能在你坟头上去祭拜,到时候烧黄纸倒酒喝,都别指望老哥我给你带什么好的。”
    阮真人将那张符箓递给高瓘,后者倒也不矫情,接过来之后,笑眯眯开口,“有了这张符箓,那一座妖洲都能横着走了,哪里还有什么敌手。”
    阮真人对此只是笑而不语,只是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团烈焰,从天幕中掠过,南下赤洲。
    这边的高瓘收回视线,笑眯眯地往北而去。
    ……
    ……
    在高瓘和阮真人两人没有踏足那妖洲的时候,柳仙洲就已经在妖洲闯出了些名堂了。
    早在百年前,有剑道前辈传剑入妖洲,这件事早在当初,便在西洲引起轩然大波,无数西洲剑修认为,妖族,那些只靠蛮力和体魄的修士,跟那些个武夫有甚差别?也配练剑?
    再说了,人族和妖族之间,虽说如今相安无事,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刻传剑,不见得百年千年之后,就不会引起大祸患来。
    到时候,那位传剑之人,就是实打实的罪魁祸首。
    因此当时一座西洲的剑修,群情激奋,有人说要找出那个传剑之人,将其直接打杀,有人更是提议,西洲剑修走一趟妖洲,将这祸患先扼杀。
    只是事情吵得沸沸扬扬,剑修们还是希望当时已经闭关两百年之久的观主出来说句话,别的不说,这也能让剑修们安心些。
    不过这些在西洲剑修们看来的大事,倒也不见得会在李沛眼里,所以即便是一座西洲都有些轰动,最后李沛也没有半点动静。
    最后的最后,还是一位西洲德高望重的大剑仙出面,也只说了一句。
    “我西洲剑修,要是连这点气度,这点自信都没有,以后也趁早不要说自己是西洲剑修了,丢脸。以后被那异族以剑道压制,也是活该!”
    这话一说出来之后,不知道有多少西洲剑修觉得羞愧,此事便就此被压了下来。
    妖洲这边的妖族剑修,也不好说是不是躲过一次灾祸,总之这百年间,到底妖洲这边的剑修,对于剑道的传扬,还是不错的。
    有几座妖国内,还建起了数座剑宗,其中境界最高者,是雪山国内一位妖名为雷藕的登天大妖,被视作妖洲第一剑修,据说这位距离云雾境,已经是一步之遥。
    这位雷藕大妖,似乎正是那人族剑修传剑的第一批弟子,不仅给自己的飞剑取名承天之外,还在自己建立的那座剑道宗门里,建立起一座祖师楼。
    除去悬挂那位传剑剑修的画像之外,还有李沛在内的诸多人族大剑仙。
    如今那座剑道宗门,已经被视作妖洲的剑道祖庭,其地位在妖洲,和西洲天台山差不多。
    柳仙洲尚未临近雪山国,他只是在边海国遇见了几位妖族剑修,压境切磋,都算是轻松取胜。
    但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之后柳仙洲一路上,遇到不少赶来的妖族剑修,切磋论剑,倒是十分频繁了。
    本来妖洲的人族剑修就少,妖族剑修们又一直听闻西洲那边的剑修,不把他们这边的剑道放在眼里,因此好不容易来了个西洲剑修,他们自然而然是要试试深浅。
    只是这一试,就后知后觉知晓,原来之前那些说法,他娘的是真的!
    不过不信邪的妖族剑修还是不少,这一趟一趟的,倒是让柳仙洲的妖洲之行,跟赤洲之行,差不了多少了。
    一来二去,柳仙洲在妖洲这边交了个朋友,是个更为罕见的女子妖族剑修,境界不高,堪堪是一个万里境,当时要挑战柳仙洲,柳仙洲留着力,也只用了五剑。
    之后那个名为黄月的女子剑修就一屁股坐到了地面,眼珠子溜溜转,“你留力了,不然一剑就够了。”
    当时的柳仙洲没有反驳,只是两人互换了名字,就此结伴同行。
    两人同行之时,聊了不少,黄月问及柳仙洲的来历和姓名,柳仙洲都没怎么藏着掖着。
    这日柳仙洲又一次面对一个归真的妖族剑修取胜之后,两人来到一片湖畔,柳仙洲蹲在湖畔,用清水洗脸。
    黄月在他身后问道:“柳仙洲,你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剑仙了,应该是年轻人里最厉害的吧?”
    柳仙洲擦了一把脸,扭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身侧的这个叫做黄月的女子剑修,想了想,说道:“不算。”
    黄月吃惊道:“还不算?那你们人族那边,还有很多比你更厉害的年轻剑修咯?”
    柳仙洲说道:“也没有那么多。”
    黄月听着这说法,有些生气,跟这家伙说话,从来都是这样,明明他轻声细语的,但他说话,就总是让他生气,因为弯弯绕绕,听得费劲。
    柳仙洲看向黄月,走了过来,这才说道:“还有一个,境界应该会比我低一些,但我压境跟他比剑,无法取胜,对了,他年纪还要比我小一些。”
    黄月一怔,揉着脑袋,“乖乖,比你还要年轻,还要厉害,这是什么怪胎啊?”
    柳仙洲微笑道:“都是人。”
    黄月扯了扯嘴角,然后问道:“我听说你们人族那边,三百年前有个很厉害的大剑仙,年纪也不大,你跟他比,怎么样?”
    柳仙洲温声摇头,“比不上。”
    “那你说的那个年轻剑修呢?”
    “不好说。”
    黄月笑了起来,“柳仙洲,你太谦虚了,怎么跟我听说的剑修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柳仙洲这个在西洲都被说成性子太过温和的年轻剑修,这会儿听着这话,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拿出一张地图,说道:“你说我要是去雪山国,找那位雷藕剑仙比剑,他会愿意跟我一战吗?”
    黄月听着那个名字,想了想,“我要是他,我就不答应。他都多大年纪了,你才多大年纪,跟你比剑,不讨好。赢了没什么用,输了,那就是说咱们妖洲的剑修们,都比不上你们人族剑修。这种事情,他们可在意了。”
    柳仙洲笑道:“你们这边,剑道才不过传了百年,底蕴不足,就像是才种下一棵树,开枝散叶都没多久,用不着想太多的,等过个数百年,这块地方的剑修,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你们就不害怕吗?”黄月托腮问道:“我听说你们当年曾想要问剑妖洲呢,就因为我们这边的妖修开始学剑了。”
    柳仙洲笑道:“最后不是没来吗?那位前辈其实说得挺好的,再说了,天下剑修是一家,至于之后就算是真有你们这些北地剑修要跟我们这些南方剑修开战,那就打呗。”
    柳仙洲其实骨子里依旧是骄傲的,对于这种事情,也是坚信,不管什么时候,人族剑修,都不害怕出剑的。
    黄月重复了那天下剑修是一家几个字之后,忽然眼里放光,“那柳仙洲,你是不讨厌我们这些妖洲剑修的吧?”
    柳仙洲嗯了一声。
    “那好,你和我生崽子吧,柳仙洲。”
    柳仙洲刚拿出酒葫芦,喝了一口之前大剑仙叶游仙送出来的剑仙酿,这会儿听着这话,差点一口酒就都喷了出来。
    虽然之后他依旧是没有吐出那一大口酒水,但神情也是看着无比的古怪。
    他好不容易将那口酒咽下去,这才说道:“你说什么?”
    黄月一脸认真地看着柳仙洲,“你剑道天赋那么好,我也还勉强,你跟我生崽子,生一窝,肯定有好多个适合练剑的,到时候咱们这边就能多出好些剑仙了。”
    只是说完这句话,黄月看着柳仙洲那古怪的模样,有些不满道:“你不会害怕我们妖族剑修厉害了,你成为人族剑修的罪人吧?”
    柳仙洲有些无语,“抛开这些不谈,你们妖族对那个事情,这么简单直接吗?”
    黄月一头雾水。
    柳仙洲只好说道:“生孩子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相互喜欢?!”
    “什么是喜欢?”
    黄月皱了皱眉,“我们这边,看顺眼就行。”
    柳仙洲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好说道:“一个男子一个女子,只是顺眼不行,还得互相喜欢,才能生孩子。”
    黄月微微蹙眉,然后哦了一声,“柳仙洲,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这里不大?”
    黄月说着话还挺了挺胸脯,然后很认真道:“不小的!”
    柳仙洲扭过头去,挠了挠脑袋,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其实也有些心慌。
    “不是这样的。”
    柳仙洲有些无奈,“说不清楚,不过我是不会跟你生孩子的。”
    黄月皱起眉头,十分不满,但她也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的这个人族年轻人,没办法霸王硬上弓,因此便有些沮丧。
    还好,就在柳仙洲有些尴尬的时候,天边不远处,一条剑光奔袭而来,带着滚滚雷光,威势不小。
    柳仙洲仰起头,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握住了自己的飞剑。
    光看这份威势,不用猜,大概都能知晓,这是那位妖洲的剑道第一人,雷藕了。
    对方虽然已经是登天巅峰,比起来自己境界还要高,但柳仙洲却没有半点畏惧,眼眸之中,反倒是有些兴奋。
    只是他没注意到,这一旁的黄月,这会儿看到那条雷光,满脸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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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云山的帖子这些日子已经发出去了,陆续开始有修士来到重云山。
    以前重云山的事情,大多只请本州府的其余宗门,就算是宗主即位,也是如此,但如今这一次的新宗主继位,便成了一座东洲的盛事。
    东洲各地的修士,只要收到帖子的,都是宗主和掌律亲自赶赴重云山。
    没敢半点轻慢。
    所以这些时日,重云山上空,都到处是五彩的流光。
    山道上,白池和黄花观的白木真人以及律房道长乾元真人正在登山,黄花观如今和重云山的关系,自然而然几乎就是一体了,这两位上山,重云山自然重视。
    走在山道上,白木真人脸色不太自然,白池也很快注意到了,笑着开口询问,这边白木真人还没说话,乾元真人便打趣道:“简单,是某人最心疼的弟子,这些日子都不曾返回观里,反倒是把你们黄花观当成了家,自然而然会让某些人觉得不高兴了。”
    白池听着这话,微微一笑,“白观主,这孩子大了,就由着她去吧,操心,也操不明白的。”
    白木真人苦笑一声,“白峰主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一直当女儿养的,这会儿归你们重云山了,还劝我看开些,我能看得开吗?”
    乾元真人笑道:“看不开又怎么了,反正还是管不住,师兄啊,算咯。再说了,你这会儿也打不过那位周宗主了,抢也抢不回来了。”
    白木真人听着这话更是难受,不过事已至此,也懒得说什么了,反而转而说起一桩事情,是之前他便和重云山商议过的,重云山名下有一座冷泉山,山中的泉水,正好能用于他们黄花观用来炼制某种丹药,黄花观想要先租赁十年。
    “此事山中议论过了,可以先将那冷泉山借给黄花观二十年,咱们两家就不说什么酬谢了,要是白观主真是过意不去,可以把那丹药分一些给我们。”
    白池笑着开口,这件事不大,用不着周迟这位新宗主做主,他其实都可以定下来。
    白木真人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般定了就是。”
    这桩事情,其实一直困扰黄花观,之前便知晓重云山有那东西,可那会儿不熟悉,也不好开口,等到有了些关系,更不好开口,不然总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因为此事才和重云山结交的,直到如今什么都成熟了,这才开口而已。
    这会儿事情定下了,白木真人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走了几步,乾元真人忽然一拍脑门,“糟了,如今是周宗主即位大典,贫道好像忘了带贺礼。”
    白木真人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师弟,不满道:“徒弟都送出去了,要什么贺礼?!”
    白池在一旁,憋笑不已。
    就在此刻,山中忽然响起一道钟声。
    三人顿时止步。
    白木真人和乾元真人看向白池,白池则是微笑道:“是宗主回山了。”
    听着这话,三人都看向山下。
    山中已经来了的那些外宗修士,这会儿都来到这边,看向山下。
    重云山中的修士们,更是纷纷来到山道两侧,每个人都很是激动。
    山顶那边,重云宗主和几峰峰主,都在这里看着山下,人人都是满脸笑意。
    看似只是周迟上山,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东洲是真正要在此刻,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山道一侧,李渎看着出现在山脚的那道身影,有些感慨,想起当初这位新宗主上山的景象,“这才多长时间啊,当初的周师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在他身边的顾鸢就要直接许多,想了想当初的景象之后,接话道:“我看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天才。”
    程初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微笑道:“有幸见证过周师弟上山,此生难忘。”
    至于柳胤,这会儿只是微笑,看着其实有些看不清的师弟。
    山脚那边,等着周迟临近山门,一座重云山的修士们都齐声开口,声震云霄,“恭迎宗主回山!”
    周迟仰起头看了看,原本觉得这样就完了的时候,等到回音散去之后,重云山的弟子们又大声笑道:“恭迎宗主夫人回山!”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白溪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
    周迟脸上也有些笑意,他没说话,只是主动牵起了白溪的手,开始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