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破境,相当轻松。
关键时刻,沈轩动用了一些道韵点数,直接突破关隘,晋升到神通境后期!
现在想想,有点奢侈。
即使不动用道韵点数,多冲击几次,应该也可以冲破瓶颈。
接踵...
枯骨魔君话音未落,指尖已悄然凝出一缕灰白阴火,在掌心缓缓旋绕,火苗幽微,却无声灼烧着禁制结界边缘的灵纹,仿佛在以最原始的方式验证自己言语的真实性——那是寒骨魔渊独有的“骨焰鉴心诀”,唯有真心吐露、神魂无伪者,方能使阴火不散不熄。灵丹目光微垂,眸底金芒如古井映月,不动声色地扫过那簇火苗,随即抬眸,唇角微扬:“魔君此火,燃得稳当。”
枯骨魔君神色一松,灰白火焰倏然敛入指节,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寒光没入袖中。他喉结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压在胸中,终只低声道:“天雪真,你既通傀儡、阵道、符箓,又擅炼器辨药,更于观云阁中识破龙气追踪——本座不信这世间有这般巧合。你早已知我寒骨魔渊底蕴,也知我与金灵族素来不睦。你今日竞夺四叶玄黄土元灵芝,不是为那金腹穿山甲妖?”
灵丹未答,只将手中玉瓶轻轻一倾,瓶口微倾,一枚血元婴滚落掌心,暗红丹体表面浮起三十六道天然血纹,如血脉搏动,隐隐透出婴啼之声。丹香未散,却已引得四周灵气微微震颤,连禁制内凝滞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枯骨魔君瞳孔骤缩——此丹非但成色纯正,更蕴一丝先天胎息,分明是取自七阶圆满期魔婴精魄所炼,非寻常七阶魔丹师可为!他修行三百余载,见过的血元婴不下百枚,却从未有一枚能令他神魂微悸,仿佛直面初生魔胎之威。
“你……”他声音微哑,“你竟以魔婴炼丹?”
“非也。”灵丹指尖轻抚丹身,血纹随之明灭,“此丹主材,乃中土北境‘蚀骨沼泽’深处一具万年魔胎残骸所凝之髓。辅以三十六种冰煞毒虫精血,九十九次寒泉淬炼,最终以‘冰魄锻魂炉’温养三月而成。魔君若细察丹纹走向,当知此丹未染半分杀孽因果,反含一线生机造化。”
枯骨魔君怔住。他精通尸解、骨炼、阴蚀诸术,对魔修丹道亦有涉猎,可眼前这枚血元婴,竟将至阴至煞之材,炼出一线阳和生机——这已非寻常丹道,而是直抵“阴阳互根、死中蕴生”的大道门槛!
他忽然想起昨日雪云宗密报:昨夜子时,落云仙城东南隅一座废弃寒晶坊突发异象,寒气倒卷,霜花逆生,坊中残留三十六处蛛网状冰纹,纹路走向,竟与眼前血元婴表面血纹完全吻合!
原来是他!
枯骨魔君心中轰然——那座寒晶坊,正是他早年布下的一处隐秘祭坛,用以镇压一缕叛逃魔魂。昨夜异象,分明是有人借丹火引动地脉寒煞,反向淬炼丹药,顺带将他埋藏百年的祭坛阵纹,悄然拓印、复刻、推演!此人不仅看破祭坛,更借此反推寒骨魔渊嫡传《玄阴蚀骨经》中“三十六阴窍”运转法门!
“天雪真……”他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你到底是谁?”
灵丹指尖轻弹,血元婴跃回瓶中,瓶盖自动旋合,嗡鸣一声,瓶身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瞬息封绝所有气息。“沈某不过一介散修,避祸北来,苟全性命而已。倒是魔君,既不愿附庸金灵族,又拒接八小魔宗围猎之议,却还留在寒骨魔渊,想必所图不小。”
枯骨魔君默然良久,忽而长叹,枯瘦手指在袖中掐出一道隐晦法诀,地面青砖缝隙里,无声渗出一缕淡金色骨粉,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聚成三个微小篆字:“守墓人”。
灵丹眸光骤亮。
守墓人——北极寒域古老传说中,世代守护“玄冥冰棺”的隐秘支脉。相传冰棺沉于万载玄冰之下,内藏上古大能遗蜕,亦有通往中土晋国“太虚冰墟”的界隙入口。此脉修士皆修阴骨之道,却避讳魔功之名,只称“守陵士”。千年之前,守陵士一脉因护棺之争分裂,一支堕入魔道,即为寒骨魔渊;另一支则销声匿迹,唯余零星血脉隐于各宗。
“你……是守陵士遗裔?”灵丹声音低沉,再无半分戏谑。
枯骨魔君缓缓点头,眼窝深陷处,两簇幽火悄然燃起,不再是阴森鬼火,而似亘古寒夜中两点孤星:“先祖遗训:冰棺未启,守陵不绝。金灵族觊觎界隙,欲借魔劫撕裂玄元界壁,引中土大能血祭开棺——此乃灭世之祸!我寒骨魔渊虽堕魔道,骨中尚存三分人血,岂能为虎作伥?”
殿外风声忽紧,瑶雪岛高空云海翻涌,一道银白闪电撕裂天幕,轰然炸响。殿内修士皆被惊动,神识如潮水般扫过禁制结界,却被枯骨魔君指尖一划,灰白阴火腾起半寸,隔绝一切窥探。
就在此时,灵丹袖中玉简微震——是昨夜购得的黑色情报玉简,此刻竟自发嗡鸣,表面浮起一行极淡血纹:【四幽冰仙,实为金灵族潜伏‘影蛊’所寄,其真身尚在中土,此乃三年前以‘万影噬魂术’所炼替身。】
灵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四幽冰仙……果然是饵。
他抬眸,望向禁制之外——那位薄纱覆面、赤足凝霜的绝美女修,正端坐魔道阵营首位,指尖拈着一枚雪莲瓣,慢条斯理地碾碎,雪粉簌簌落下,竟在虚空凝成一行微不可见的冰晶文字,一闪即逝:【冰棺将醒,速离。】
枯骨魔君顺着灵丹目光望去,枯槁面容上掠过一丝苦涩:“她不知我已识破。此女……是金灵族‘影蛊’中最上乘的‘千面蛊’,专擅摹拟神魂波动、窃取记忆片段。三年来,她以四幽冰仙身份混入幽冥冰殿,早已将殿中秘典、阵图、宝库方位尽数拓印。今晨她故意出言调笑,便是为引你注意,再借拍卖会乱局,悄然放出‘寒魇雾’,覆盖整座瑶雪岛——此雾无形无质,却可蚀损玉简修士神识,使你等无法察觉她暗中启动的‘界隙共鸣阵’。”
灵丹霍然起身。
枯骨魔君一把按住他手腕,力道如铁箍:“莫动!此刻你若破禁而出,她必引爆雾中埋伏的‘玄冰裂魂钉’,此钉专破玉简初期修士神府!届时全场玉简,至少折损三成!”
“那你待如何?”灵丹冷声问。
枯骨魔君松开手,自怀中取出一枚龟甲,甲面刻满细密骨纹,中央嵌着一颗浑浊眼珠,瞳孔中倒映出瑶雪岛全景,赫然可见岛心仙湖底部,正有一道幽蓝裂隙缓缓张开,裂隙边缘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金线尽头,赫然连着四幽冰仙赤足脚踝!
“守陵士秘法,‘骨镜照虚’。”枯骨魔君将龟甲推向灵丹,“此镜可溯本源,照见金线所连之本体——不在中土,而在落云仙城地脉深处!金灵族早将‘界隙共鸣阵’核心,嫁接在仙城主阵枢之上!四幽冰仙,不过是牵线木偶!”
灵丹神识沉入龟甲,眼珠瞳孔骤然收缩。
镜中画面急速变幻:金线如活蛇钻入地脉,穿过层层玄冰岩层,最终汇聚于一座巨大熔岩洞窟——洞窟中央,悬浮着一尊青铜巨鼎,鼎身铭刻“金灵”古篆,鼎口喷吐着滚滚黑烟,烟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皆是陨落修士神魂所化!鼎腹内,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结晶正随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引得瑶雪岛裂隙扩张一分!
“金灵族……竟将‘界隙之心’炼入鼎中!”灵丹声音低沉如铁,“此鼎一旦爆开,整个北极寒域地脉将崩,界隙彻底撕裂,中土魔修可如潮水涌入!”
“不错。”枯骨魔君枯指点向鼎腹结晶,“此乃‘玄元界核’碎片,被金灵族以秘法封入鼎中。要毁鼎,需同时斩断七十二根地脉金线,并以纯阳之力焚尽鼎中魔魂——可此处地脉,已被金灵族以‘阴煞蚀金阵’污染,纯阳法宝一入即毁。”
灵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守陵士,可驭玄冥寒气?”
枯骨魔君一怔,随即颔首:“自然。玄冥寒气,乃守陵士镇棺之本源。”
“好。”灵丹指尖凝出一滴寒霜,霜中竟裹着一粒微小金砂,“此乃沈某自炼‘庚金霜魄’,取自万载玄冰玉髓,融入庚金精粹,可破阴煞蚀金阵之污秽。你以骨镜照虚,锁定七十二金线节点;我以霜魄为引,助你寒气贯通地脉——此非破阵,而是……借阵!”
枯骨魔君眼中幽火暴涨:“借阵?”
“金灵族设阵,为引界隙之力;我偏要逆转阵势,以玄冥寒气为引,将界隙之力反向灌入鼎中!”灵丹眸光凛冽如刃,“界隙之力,本就属混沌初开之寒流,遇玄冥寒气,非但不冲撞,反而如江河归海!待鼎中魔魂吸饱寒流,玄元界核碎片不堪重负——自爆!”
枯骨魔君倒吸一口寒气,枯瘦身躯竟微微震颤:“自爆……鼎毁,界隙闭合,金灵族十年谋划,毁于一旦!可此法凶险……稍有不慎,寒流倒灌,瑶雪岛顷刻冻成万古玄冰,岛上所有修士,皆成冰雕!”
“所以,需你我同心。”灵丹直视对方双眼,“你控寒气,我导流向。三息之内,定下契约。”
枯骨魔君仰天长笑,笑声嘶哑如裂帛,笑罢,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墨黑精血,血珠悬于半空,瞬间凝成一枚骨符:“守陵士血契,以命相托!”
灵丹亦划破指尖,一滴金红血珠飞出,与骨符相融,化作一道金纹银骨交织的符印,没入两人眉心。
契约成。
殿外雷声再起,云海翻涌如沸,四幽冰仙指尖雪莲瓣已尽数碾尽,她缓缓抬眸,隔着薄纱,目光精准锁住禁制结界中的灵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丝毫人类情绪,唯有一片死寂的、金属般的漠然。
灵丹迎着那目光,缓缓抬手,将手中玉瓶递向枯骨魔君:“魔君,此丹,换四叶玄黄土元灵芝,如何?”
枯骨魔君大笑,枯掌一翻,灵芝已落入掌心,四片叶片莹润如玉,土黄色泽中流转着琥珀色光晕。他反手将玉瓶纳入袖中,沙哑道:“天雪真,此丹……本座收了。但有一事,须得提醒你——”
他顿了顿,枯指指向殿外仙湖:“湖底裂隙,已扩至三丈。你若真想借阵,必须赶在下一波雷劫降临前,完成寒流导引。而下一波雷劫……”他眼中幽火跳动,“就在半个时辰后。”
灵丹点头,转身欲走。
枯骨魔君忽又开口:“沈无心……不,沈轩道友。你既懂守陵士秘法,可知‘玄冥冰棺’中,葬着何人?”
灵丹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淡淡道:“棺中无尸,唯有一枚‘太虚冰魄’,乃上古冰魄老祖坐化所凝。此魄若苏,可冻结万古光阴,亦可……重启玄元界壁。”
枯骨魔君浑身剧震,枯爪死死扣住椅背,指节泛白:“你……怎会知晓?!”
灵丹终于侧首,眸中金芒流转,映着殿外翻涌的云海雷光:“因为三年前,我在中土秦国王陵地宫,见过一具相似冰棺。棺盖缝隙里,漏出半片太虚冰魄碎屑——与你寒骨魔渊祖祠供奉的‘守陵碑’上,刻着同一道冰纹。”
话音落下,他掀开禁制,缓步走出结界。
殿内众修目光如针,齐刷刷刺来。凝月宫主眉心微蹙,皓雪真君捻须凝思,霜剑真君剑意微扬,妙星月冰指尖冰晶悄然碎裂……
灵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拍卖台。
阴冰魔君正欲开口,却见灵丹抬手,掌心托起一枚暗红丹药,血纹流转,婴啼隐现。
“沈某,拍卖此丹。”他声音清越,穿透全场,“血元婴一枚,七阶上品,破境无忧。不换灵物,只换一个消息——”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驻在四幽冰仙面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冰棱坠地:
“谁,能告诉我,落云仙城地脉深处,那座青铜巨鼎……如今,安放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