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杜明海身上昂贵的高定西装被车窗铁皮撕成了碎布条,皮肤被划出十几道血口子。
他整个人被重重摔在冰冷泥泞的沥青路面上,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杀我!秦渊!秦首长!秦爹!饶命啊!跟我没关系!是许建华!全是许建华指使我的!!”杜明海连滚带爬地抱着秦渊的裤腿,额头疯狂地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头,磕得鲜血淋漓,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海归医学专家的傲慢与斯
文?
秦渊一脚将他踹开,冷冷地俯视着他:“杜主任,刚才不是还要英雄救美吗?防盗锁带了吗?碘伏棉球备齐了吗?”
杜明海吓得浑身哆嗦,鼻涕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团恶心的人皮。
这时,许悦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她看着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般的杜明海,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摔碎的防盗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了滔天的愤怒与恶心。
“杜明海………………”许悦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得几乎变调,“我爸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时候,你拿着我爸的命当筹码......现在我爸刚脱离危险,你居然跟我二叔联手,找人来轮流害我?!”
“许小姐!许悦!悦悦!我是被逼的啊!!”杜明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跪着爬到许悦脚边想要去抓她的裙角,“是你二叔许建华!是他贪图你们家的家产!是他挪用了两千四百万的公款,怕你爸醒过来查账,才设
了这个局!他说只要我帮他把你控制住,他就把公司股份分我......我一时糊涂!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你饶了我吧,我好不容易才当上主任医师,我不能坐牢啊!”
“滚!!”
许悦狠狠一脚踹在杜明海的脸上,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你这个畜生!你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秦渊伸手将情绪濒临崩溃的许悦拉到自己身后,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纯黑色的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市公安局特警支队,还有东部战区保卫处。”秦渊对着话筒,语气平静至极,“梧桐路中段,老橡胶厂门前。
有一批持械拦截军人家属,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黑恶势力的犯罪嫌疑人。
派两辆装甲防暴车过来,通知经侦总队,立刻去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控制宏盛建设副总经理许建华。”
“明白!首长,十分钟内赶到现场!”
电话挂断。
杜明海瘫软在泥地里,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仅是他的前途,他的名誉,他的财富梦,甚至连他的下半生,都将在暗无天日的军管监狱里彻底度过。
秋风萧瑟,吹散了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
远处的公路尽头,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撕破了渐浓的暮色,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片废弃的厂区呼啸而来。
许悦蹲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的双膝,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那些她曾经尊敬的二叔,那些道貌岸然的亲情假面,在这个残酷的下午被撕得粉碎。
人性的贪婪与丑恶,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穿了这个女孩所有的纯真。
秦渊脱下身上的深色冲锋衣,轻轻披在许悦颤抖的肩膀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男人温热的体温,驱散了深秋傍晚刺骨的寒气。
“走吧。”秦渊伸出手,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而低沉,“回医院去。
你爸还在等你。”
许悦抬起头,满是泪痕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如山岳般沉稳的男人。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秦渊宽厚而温暖的掌心。
许建国转入市一院普通干部病房的那天,东海市下了场透雨。
病房里的窗户半开着,微凉的湿气卷着桂花落尽后的清苦味道漫进来。
许建国头上还缠着一圈薄薄的无菌纱布,但脸色已经有了血色,靠在病床上就着周玉梅的手喝了半碗山药排骨汤。
经侦支队和战区纪检部门的工作人员昨天刚来做完笔录,杜明海和许建华的所有涉案证据全部封存入卷,公款追回,股权冻结,连带着南城区的砂石料恶势力被连根拔起,整场风波以一种雷霆万钧的速度彻底尘埃落定。
许建国喝完最后一口汤,长舒了一口气,拉着许悦的手反复念叨,说等自己能下床了,一定要亲自在家里摆一桌最隆重的谢宴。
但眼下,他非要周玉梅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额度宽裕的银行卡,硬塞进许悦的羽绒服口袋里。
“爸现在还得遵医嘱静养两周,跑不远。”许建国拍着女儿的手背,眼角堆着皱纹,“你这段时间吓得魂都快飞了,你那几个朋友更是一直忙前忙后。
悦悦,趁着周末,带他们出去好好散散心。
年轻人不要天天闷在医院和办公室里,去疯一疯,所有的开销老爸全包了。”
于是,在周五晚上的别墅餐桌上,一份打印出来的彩色园区地图被重重拍在了餐桌中央。
“明天,目标————迪士尼乐园!”许悦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里的四张乐园全日票,“早晨六点半准时集合出发!谁迟到谁负责一整天的推车和排队买水!”
餐桌对面,林雅诗正优雅地用银叉卷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听到“六点半”三个字,手腕微微一抖,抬头挑起精致的眉毛:“六点半?许悦,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平时九点才开始做晨间护肤的职场女性来说,六点半出门等于公
开处刑?去游乐园这种幼稚的地方,居然还要我起大早去赶集?”
“雅诗姐,这可不是赶集,这是打仗!”许悦一本正经地拉过椅子坐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色标记,“我今天在病房里用平板研究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攻略!飞跃地平线排队两小时起步,创极速光轮如果不赶第一波早鸟入园,
到了中午排队区能把人活活腌成肉干!雨晴姐,你支持我对不对?”
宋雨晴正在厨房把刚切好的蜜瓜端出来,听到这话抿嘴笑了笑,将果盘搁在桌子中间:“我没意见,反正我平时也起得早。
我已经准备好了防晒喷雾,便携雨衣,还有四双轻便的运动鞋鞋垫。
不过雅诗说的也没错,真要六点半出发,咱们今晚十点前就得熄灯。”
秦渊正低头喝着海鲜浓汤,听到这里默默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角,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能申请留在家里看家吗?你们三个女孩子去玩,我一个男的跟着,既不适合戴粉红色的发箍,也对坐旋转木马没什么兴趣。”
“驳回!抗议无效!”许悦猛地转头瞪着他,圆圆的眼睛睁得老大,“老秦,你可是我们团队的定海神针兼首席拎包员!而且你今天休假,哪来的家好看?你必须去!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了,等到了园区,我亲自给你挑一个最霸
气的发箍,保准不让你丢面子。"
“免了。”秦渊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宁愿回去写两万行代码。”
“写什么代码,天天闷在屋子里敲键盘,整个人都快长出青苔了。”林雅诗轻哼了一声,放下面,抱起双臂上下打量了秦渊一眼,唇角挑着一抹促狭的笑,“既然许大小姐包圆了门票和尊享卡,有人负责买单,某些人就别在
这假装清高了。
明天好好当你的全职保镖,顺便......把拍照技术给我练一练。
要是再拍出上次那种把我腿拍成一米二的死亡俯视照,我就把你从城堡顶上扔下去。”
“那是广角镜头畸变。”秦渊面无表情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我不管什么畸变,反正明天拍不好就扣你晚饭。”林雅诗扬了扬下巴。
宋雨晴在一旁轻笑出声,给秦渊递了块切好的哈密瓜:“好啦,难得大家一起出去放松,就当陪我们逛逛街。
听说那里的火鸡腿挺好吃的,分量很足,应该合你的胃口。”
听到“分量很足”,秦渊咬了一口蜜瓜,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吧。”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破晓。
东海市的初冬晨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将庭院里的枯草吹得沙沙作响。
六点二十分,越野车的双闪灯在清晨薄薄的白雾中规律地跳动着。
秦渊穿着一件耐磨的黑色工装外套,内搭灰色连帽衫,脚踩一双防滑战术靴,正把后备箱里的两个大双肩包码放整齐。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三个姑娘踩着晨光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许悦穿了一身亮黄色的短款羽绒服,底下是加绒的牛仔裤和白色板鞋,整个人像一颗充满活力的柠檬糖,头上甚至已经提前戴好了一顶毛茸茸的皮卡丘针织帽。
宋雨晴则是一身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脖子上围着浅灰色的羊绒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温婉得像深秋初冬里的一缕暖阳。
林雅诗虽然嘴上抱怨着起太早,但身上的行头却丝毫不含糊——驼色大廓形羊毛大衣,黑色紧身打底裤配过膝长靴,墨镜随意地架在挺翘的鼻梁上,气场拉满,仿佛不是去游乐园,而是去巴黎时装周看秀。
“报告秦队长,全体集合完毕!”许悦在车前煞有介事地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秦渊拉开驾驶座车门,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腕表:“六点二十八分,难得没有迟到。
上车吧。”
一个小时的高速车程在车载音乐和许悦叽叽喳喳的行程规划中飞快度过。
车子驶入度假区高架桥时,晨曦终于冲破了云层,天边泛起一层柔和的粉橘色光芒。
远处,巨大的奇幻童话城堡在晨雾中勾勒出哥特式与童话风格交织的尖顶轮廓,在朝霞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哇!看到城堡了!”许悦趴在车窗玻璃上,兴奋地指着远方大叫,“今天天气真好,晴空万里!连云彩都少!”
“行了,别把脸贴在玻璃上,都是哈气。”林雅诗摘下墨镜,揉了揉被风吹得有点发酸的眼角,顺手递过去一张湿纸巾,“先把你嘴角残留的防晒霜擦干净。”
七点半,越野车停入了乐园主停车场。
随着早班车和自驾车辆的汇聚,停车场前的林荫大道上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人龙。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爆米花和冬日冷杉树交织的甜腻香气。
检票闸机前,机器规律地发出清脆的“哔哔”声,伴随着游人们兴奋的谈笑声,整个园区像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欢乐机械,正从沉睡中苏醒。
顺利通过安检和闸机,四人踏上了米奇大街的彩色石砖路面。
两侧是色彩明艳的维多利亚风格复古建筑,橱窗里摆满了发光的魔法棒,巨大的玩偶熊和各式各样的糖果罐。
“停一下!第一项任务!”许悦像个小交警一样猛地在路中央刹住脚,转身指向街角第一家装潢华丽的周边旗舰店,“没有装备,怎么能算进迪士尼?买发箍!”
“不是说好先去抢飞跃地平线的排队吗?”秦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园区实时排队时间,“现在地平线已经显示要排四十五分钟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许悦一把拽住宋雨晴的胳膊,另一只手拉着林雅诗,风风火火地钻进了旗舰店,“五分钟!就五分钟!”
秦渊叹了口气,只能插着跟了进去。
店内暖气开得很足,整整两面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琳琅满目的卡通头箍。
亮片的米妮耳朵,带着薄纱的冰雪奇缘皇冠,晃晃悠悠的抱抱龙,还有毛茸茸的草莓熊。
“雨晴姐,这个适合你!”许悦踮起脚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浅棕色,顶着两只毛茸茸圆耳朵的达菲熊发箍,小心翼翼地戴在宋雨晴头上,又帮她理了理碎发,“哇,太温柔了!简直就是达菲本菲!”
宋雨晴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挺舒服的,也不勒头发。
雅诗,你挑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