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波萨烧烤餐厅就位于宝藏湾的水道旁。
巨大的木质长桌,昏暗的铁艺吊灯,四处弥漫着烟熏木炭,烤肉香料以及烤玉米的浓郁香气。
许悦拿着餐盘,几乎把点餐台上的招牌菜扫荡了一遍。
等四人挑了一个靠窗的露天长桌坐下时,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两个比成人小臂还要粗壮的烟熏烤火鸡腿,一大盘滋滋冒油的碳烤猪肋排,一盒米奇形状的蔬菜披萨,两份烤玉米,外加四杯冰镇柠檬红茶。
“来来来,犒劳我们的大功臣!”许悦豪气地抓起一个巨大的火鸡腿,直接塞到了秦渊面前的餐盘里,“老秦,今天辛苦你一路当司机加人形立牌了,这个归你,必须全吃完!”
秦渊看着盘子里那个散发着浓郁果木熏香,表皮烤得金黄焦脆的巨型火鸡腿,挑了挑眉:“这只鸡生前怕不是练举重的。”
“管它练什么的,好吃就行!”许悦自己戴上次性手套,抓起一根烤猪肋排狠狠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的肉汁在嘴里爆开,烫得她一边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太香了!雅诗姐你快尝尝,这个黑椒酱汁绝了!”
林雅诗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烤肋排,送进嘴里细细咀嚼,随后优雅地点了点头:“火候掌握得还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油腻。”
宋雨晴则细心地从包里拿出便携湿纸巾分给大家,又把自己餐盘里的烤玉米切成小段分到每个人的小碟子里:“慢点吃,别噎着。
下午还有好几个大项目要排队呢,吃太饱容易胃下垂。”
秦渊拿起火鸡腿,一口咬下。
扎实的肉质带着特有的烟熏香气,油脂被烤得恰到好处,顺着纤维渗出来,确实非常符合高热量补充的标准。
在执行某些境外潜伏任务时,他经常只能靠高热量压缩干粮和生冷的罐头度日,像这样坐在阳光明媚的露天庭院里,大口吃着刚出炉的热烤肉,耳边是悠闲的风笛声和朋友们的闲聊打趣,确实有一种脱离现实的安宁感。
“老秦,你饭量可以啊。”林雅诗端着红茶,看着秦渊在五分钟之内把那根巨型火鸡腿啃得只剩下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忍不住挑了挑眉,“看你平时在别墅里吃得挺斯文的,怎么今天跟非洲难民进城一样?”
秦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神色自若:“高蛋白质和肌红蛋白利于神经元修复。
而且,免费的高热量食物不吃是浪费。”
“合着你就是占小悦的便宜呗。”林雅诗嗤笑一声。
“雅诗姐,老秦帮了我们家天大的忙,别说一根火鸡腿,他就算把这家店的火鸡全吃了我都包了!”许悦一边啃着玉米,一边拍着胸脯说道。
宋雨晴看着秦渊,轻声问道:“下午的项目有什么想玩的吗?除了那些特别刺激的,其实漫游童话时光和晶彩奇航也不错,坐着船看风景,比较轻松。”
秦渊正准备说话,许悦已经把手高高举了起来:“不行!吃饱喝足必须消食!下午第一站——七个小矮人矿山车!然后直奔雷鸣山漂流!我要把刺激贯彻到底!”
林雅诗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跟着你出来,今天这把老骨头迟早要散架。”
正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整座童话城堡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
城堡前的奇想花园中央,无数游客正举着自拍杆寻找最佳机位。
护城河里的喷泉随着音乐起伏,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拍照时间到!”
许悦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塞进秦渊手里,然后迅速拉着宋雨晴和林雅诗站到了护城河边的白石雕花围栏前。
“老秦,拿出你的专业态度来!”林雅诗背靠着围栏,单手叉腰,微微侧身,修长的身段展露无遗,戴着墨镜的脸微微扬起四十五度,“记住,九宫格构图,脚贴底边,头顶留白三分之一,懂了吗?别把我拍得像个土豆。”
秦渊握着轻巧的手机,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在战场上,这是在测量弹道距离与掩体仰角。
但现在,面对三个风格各异的女孩,他不得不调动起自己对空间几何的严密计算。
他微微蹲下身,调整焦距,将后方的奇幻童话城堡尖顶,护城河的喷泉水花,以及前景里的三个姑娘精准地纳入画幅之中。
镜头里,许悦笑得没心没肺,举着两个剪刀手放在脸颊边。
宋雨晴温婉地挽着许悦的胳膊,嘴角噙着一抹柔和恬静的微笑。
林雅诗则是标准的御姐站姿,墨镜微微拉下半寸,露出一双清冷傲娇的美眸。
“三,二,一。
“咔嚓”
快门声落下。
许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抢过手机,仔细端详了一番,眼睛顿时一亮:“哇塞!老秦,可以啊!这光线!这腿长!你这特种兵没白当,空间感绝了!”
林雅诗也凑过来瞄了一眼,虽然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意,但嘴上依然不饶人:“算他过关。
勉强能发个朋友圈九宫格的C位。"
宋雨晴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秦渊:“擦擦手吧,刚才蹲在地上蹭到灰了。
“谢谢。”秦渊接过纸巾,随手擦了擦掌心。
四人收好手机,顺着林荫小道朝着梦幻世界深处走去。
下午一点,七个小矮人矿山车排队区。
木质的矿井支架和粗壮的麻绳构成了浓郁的童话旷野风貌。
虽然头顶有巨大的遮阳棚,但随着午后气温升高,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温热的躁动。
木质轨道的小矿车在头顶上方蜿蜒起伏,车厢在急转弯时会随着惯性左右摇摆,伴随着一阵阵欢快的口哨音乐和孩童般的尖叫。
“这个肯定不吓人,你看连七八岁的小朋友都在排队!”许悦信誓旦旦地安慰着宋雨晴。
然而,当四人坐进前后两排狭窄的木质矿车,列车顺着轨道缓缓爬上最高坡度时,许悦的脸色又变了。
“等等......这车怎么晃得这么厉害?!”许悦死死抓住前面的横杆。
车厢突然一个急转弯,整个木斗猛地向左侧倾斜了四十度!
“呼——!!”
小矿车顺着木质轨道飞速冲下陡坡,风声呼啸,木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特有的“咔嗒咔嗒”轰鸣!紧接着,列车一头扎进了昏暗的矿洞之中!
矿洞内部别有洞天,数以万计五彩斑斓的宝石人造晶体在周围的石壁上闪闪发光,红的像火,蓝的像海,七个小矮人的机械玩偶正挥舞着小铁镐,一边凿石一边欢快地唱着“嗨嗬!嗨嗬!”
“哇!好漂亮!”宋雨晴忍不住伸手去感受掠过的光影。
但还没等大家仔细欣赏,矿车再次猛然提速,在一连串连续的S型摆动弯道中疯狂穿梭,车厢像个钟摆一样左右晃荡,引得整列车的人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快的笑声与惊呼。
秦渊坐在最后排,双手随意地搭在安全护栏上。
这种轻量级的离心力对他而言就像坐摇摇车一样平稳,但看着前方许悦因为重心不稳左右乱晃,马尾辫在风中胡乱甩动的滑稽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抹弧度。
从矿山车上下来,四人甚至没有停歇,直接转战到了隔壁探险岛的雷鸣山漂流。
......
“穿雨衣!穿雨衣!谁不穿谁变落汤鸡!”
许悦从宋雨晴包里翻出四件加厚的一次性塑料雨衣,手脚麻利地分发下去。
巨大的圆形橡胶漂流筏在浑浊湍急的水道中缓缓打转。
八人一船,除了他们四个,同船的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和一个带着小男孩的年轻父亲。
漂流筏顺着传送带缓缓升上雷鸣山的山顶。
山顶是一座巨大的黑石洞穴,内部传来低沉可怖的远古巨兽咆哮声,伴随着忽明忽暗的红色熔岩灯光,水雾浓重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吼——!!”
巨大的鳄鱼怪兽头颅在黑暗中猛然探出,水花冲天而起!
“哗啦!!”
漂流筏顺着几乎垂直的水道轰然滑落,重重砸在下方的水潭中!
数十米高的巨浪排山倒海般倒扣下来,犹如一盆冰凉刺骨的大水当头浇下!
“啊啊啊!我的脚!进水了!!”许悦尖叫着缩起双腿,但冰凉的浪花早已顺着雨衣的缝隙灌进了她的白色板鞋里。
林雅诗虽然把雨衣帽子拉得死死的,但一阵狂暴的侧浪打过来,塑料帽子直接被掀翻,额前的几缕秀发瞬间湿哒哒地贴在了脸颊上,精心画好的眼线险些失守。
宋雨晴把脸深深埋在雨衣领口里,虽然护住了脸,但袖口也全湿透了。
唯独秦渊,在浪花拍过来的瞬间,极其冷静地扯起雨衣的前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排水斜面,大部分水流顺着两侧滑落,除了裤腿被溅了几滴水星,整个人完好无损。
漂流筏缓缓滑出水道,停靠在出口码头。
四个落汤鸡面面相觑。
许悦抬起自己湿透的板鞋,踩在木板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黄鸭。
林雅诗正拿着纸巾拼命擦拭着额头的狼狈水痕,咬牙切齿地瞪着天空。
宋雨晴则看着彼此湿漉漉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秦渊,凭什么你身上是干的?!”林雅诗看着秦渊身上那件甚至没怎么湿透的黑色冲锋衣,愤愤不平地质问道。
秦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平静:“流体力学。
水是往低处流的,你们刚才全在迎着浪头抬头尖叫,不浇你们浇谁。”
“你………………你简直是个怪物!”林雅诗气得把手里湿透的纸巾揉成一团,作势要往他身上扔,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被自己的狼狈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快快快,前面有烘干房!本小姐的脚快冻成冰棍了!”许悦一瘸一拐地踩着水鞋,拉着宋雨晴就往烘干设备区狂奔。
下午四点半,天色渐晚。
金色的夕阳像碎金般酒在探险岛的吊桥和水面上,整座乐园被笼罩在一层柔和而温暖的橘红色霞光中。
气温开始明显下降,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初冬的凉意。
在排了整整八十分钟的长队后,四人终于坐进了“飞跃地平线”的半圆形机械吊舱中。
当巨大的机械臂缓缓升起,座椅悬空在高达数十米的半球形巨幕前时,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舒缓悠扬的风笛声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座椅猛然向前推进,视野瞬间被无边无际的辽阔世界彻底填满!
清晨的阿尔卑斯山脉雪峰在脚下掠过,空气中吹来了带着冰雪寒意的清冽冷风。
非洲塞伦盖蒂大草原上,成群结队的斑马与大象在落日下狂奔,甚至能闻到迎面扑来的青草与泥土芳香。
掠过泰姬陵上空时,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飞跃斐济群岛蔚蓝见底的玻璃海时,巨鲸破水而出,激起漫天晶莹剔透的水雾。
最终,伴随着激昂宏大的交响乐,吊舱穿过璀璨的现代都市夜空,回到了灯火辉煌的东海市陆家嘴天际线,无数耀眼的烟花在眼前轰然绽放!
几分钟的体验结束,当机械臂缓缓降回地面时,整个大厅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许悦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眼神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缓缓隐去的屏幕。
“怎么了?吓傻了?”秦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许悦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转过头看着秦渊,声音低低的:“老秦,真神奇......坐在那个椅子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世界那么大,那么漂亮。
前几天在医院走廊上,我觉得天都要塌了,满脑子都是绝望......可是现在看着那些大草原和大雪山,突然觉得那些坏人,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真是渺小得可笑。”
秦渊看着她那双重新恢复了清澈明亮的眼眸,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本来就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