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周的封闭模拟对抗,我找了原‘雪豹’退役的几个老骨干模拟外军战术去打他们,结果五战三负!再这么练下去,三个月后送去中东,不仅拿不到冠军,还得把咱们几支王牌部队的脸丢到国际上去!”
萧定岳收回手,身体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满是决绝与恳切:“全军上下,懂现代特种作战,懂极限单兵杀技巧,能把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又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生路的......除了你秦渊,我想不出第二个
人!”
“我需要你出山,做这支“断刃”小队的总教官。”
“三个月时间,把这五块顽铁,给我彻底砸碎了重铸!让他们变成五把见血封喉的活阎王!”
客厅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窗外的冷风吹得银杏树枝轻轻摇曳,斑驳的光影在地板上晃动。
秦渊没有立刻说话,他伸出修长而布满细微枪茧的手指,缓缓撕开了茶几上那个文件袋的红色火漆印,抽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人员档案。
第一份档案上,贴着一张面容冷峻,下巴如刀削般刚硬的年轻寸头军官照片。
“陈锋。
二十七岁,前南部战区特战旅‘猎鹰突击队分队长,现特勤局第一反恐大队主突击手。
精通各种轻武器,百米速射纪录保持者,近身格斗全国特警锦标赛冠军。
缺点:性格孤傲,战术思维过于激进,习惯个人英雄主义单兵突破。”
秦渊翻开第二页。
“顾野。
二十五岁,公安部直属特警神枪手,全国警用狙击步枪极限精准射击三连冠。
八百米外能打断悬挂的细铁丝。
缺点:心理素质受环境干扰波动大,抗干扰能力在体能耗尽状态下呈断崖式下跌,依赖绝对标准的射击环境。”
第三页。
“铁猛。
二十八岁,身高一米九四,体重一百零五公斤,原北方防暴总队重装突击手。
卧推两百二十公斤,单手持重型防弹盾牌能顶着霰弹枪近距离轰击冲锋。
缺点:战术动作迟钝,对视野死角感知极差,重度依赖正面火力覆盖。”
第四页。
“林宵。
二十四岁,特警学院高材生,全军轻武器拆解与电子战对抗冠军,精通各种爆炸物排除与便携无人机侦察。
缺点:耐力与抗击打能力处于边缘及格线,一旦陷入近战肉搏,极易成为团队拖累。”
第五页。
“周淮。
二十六岁,武警特战出身,擅长攀登突击与高空索降,极限跑酷专家,兼顾战术医疗急救。
缺点:性格急躁,缺乏全局意识,容易在逆风局中失去阵脚。”
秦渊仅仅用了三分钟,便将五份厚度超过百页的详尽档案全部扫视了一遍。
他的目光从那些金光闪闪的勋章与荣誉记录上掠过,最后落在了最后的体能综合评测表上。
“合资部队出来的骄兵悍将。”秦渊合上档案,随手扔回茶几上,淡淡道,“各有所长,但也各怀傲气。
这种拼盘凑出来的所谓‘全明星阵容”,在真正的立体战术协同中,致命漏洞比一个普通的五人步兵班还要多。”
萧定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抚掌大笑:“说得好!一针见血!那几个负责选拔的专家组组长还在那沾沾自喜,说什么这是华国特警历史上最完美的五人组合,简直是一帮坐办公室的蠢货!”
长官收敛笑容,沉声道:“秦渊,你就说一句话,接,还是不接?!”
秦渊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
“要我接,可以。”秦渊抬眸,神色平静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但我有三个条件。”
萧定岳精神一振:“你说!只要不违背国家原则,老子全给你批!”
“第一。”秦渊伸出一根手指,“这三个月里,这支小队的所有行政归属,训练大纲,惩戒权限全部归我一人独断。
无论是战区特种部,还是公安部特勤局,甚至是那几个所谓的专家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训练。
哪怕他们练断了骨头,练出了应激障碍,只要没死人,所有质疑全部给我咽回去。”
萧定岳没有半分犹豫,重重一点头:“可以!我亲自给你签全权特许令!在基地里,除了军委最高指令,你就是天!”
“第二。”秦渊伸出第二根手指,“训练地点不能用常规的警官学院靶场,那里的设施太干净了,连点泥腥味都没有。
我要‘黑山”极端环境综合战术基地的全部使用权,包括实弹射击区,重度化学干扰模拟区,以及深山无补给生存区。
所有的物资补给和特种弹药配额,按战时特种部队最高消耗标准的双倍供给。”
萧定岳眼中闪过一丝心惊,但随即被一股豪气取代:““黑山”基地本来就是战区的绝密特训点,平时只对特战旅‘尖刀连”开放,我立刻让驻守部队全面移交防务!弹药管够,你要多少我批多少!”
“第三。”秦渊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门外那片宁静祥和的庭院,“三个月的封闭训练,采取全封闭管理,但我需要每周保留一天的自由时间。
我不穿任何制式军装,不以任何军衔现身。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代号“零”的无名教官。”
萧定岳深深看了秦渊一眼,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衣领,向着这个年轻人微微颔首:“秦渊,国家欠你的,不是一身荣誉能衡量的。
按你说的办!明天上午九点,战区直升机会在黑山基地等候。
那五个小子今天下午已经全副武装进驻基地了,正摩拳擦掌等着他们的‘总教官'呢。”
萧定岳走到门边,手握在门把手上,最后回过头来,眼神灼灼:“别手下留情。
给我狠狠地操练他们!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五头能把中东赛场掀翻的恶狼!”
“他们如果成不了狼,我会在出发前亲手把他们淘汰掉。”秦渊淡淡回道。
萧定岳大笑一声,拉开大门,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大步离去。
黑色的红旗轿车迅速发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荫大道的拐角处。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座别墅的庭院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金红色。
厨房里传出油锅翻滚的滋滋声,夹杂着浓郁的酱油香气与葱花炸裂的甜香。
“哎呀!许悦你离油锅远一点!围裙带子都快掉进水池里了!”林雅诗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带着熟悉的嫌弃与指手画脚。
“雅诗姐,我这是在帮雨晴姐打下手!这叫家庭责任感,懂不懂?!”许悦的声音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而且这鱼是我亲自在超市挑的,活蹦乱跳的鱿鱼,肉质绝对鲜美!”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在灶台旁边吵,小心被热油溅到。”宋雨晴温柔的声音像是一剂清凉剂,平息了厨房里的硝烟,“秦渊,帮我把储藏室顶层的那盒干香菇拿出来一下,今天做香菇炖鸡汤。”
秦渊从沙发上站起身,迈步走进储藏室,熟练地从最上层的木架上取下一个密封的玻璃罐,递进了厨房。
厨房里,三个女孩系着不同颜色的围裙,正忙得不亦乐乎。
宋雨晴额前散落着几缕发丝,正专注地用生抽和料酒给刚切好的鸡块焯水。
林雅诗踩着拖鞋,手里拿着一把削皮刀,正笨拙而小心地削着胡萝卜。
许悦则两手沾着面粉,正试图把几块豆腐切成规整的方块。
烟火气缭绕在暖黄色的吸顶灯下,驱散了初冬傍晚的所有寒意。
晚饭摆了满满一桌。
清蒸鲈鱼,香菇炖鸡汤,香煎小牛排,还有一盘清脆爽口的白灼芥蓝。
“干杯!”许悦举起装满气泡果汁的高脚杯,大声提议,“庆祝我爸今天正式转入普通干部病房,医生说再观察一个星期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
四个玻璃杯在半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甘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林雅诗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秦渊:“对了,秦渊,今天下午我秘书收到物业的报备,说咱们这一区有高规格的安保排查,路口还停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
你今天下午在家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秦渊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神色如常:“看到了。
是个老战友路过东海,顺便过来坐坐,聊了几句以前服役时的事。”
“老战友?”许悦咬着筷子,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是不是也是军区的大人物啊?就像裴老那样威风凛凛的?”
“普通退伍老头,退下来闲不住,到处走走。”秦渊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随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顺便跟你们说一声。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可能大部分时间不在别墅。”
餐桌上的欢声笑语瞬间停顿了一下。
宋雨晴盛汤的手微微在半空,转过头看着他:“要出差吗?去哪里?”
林雅诗挑了挑眉,放下刀叉,目光变得有些探究:“又是去外地‘写代码’?还是处理什么‘棘手的数据问题?这次去多久?不会又像上次去新加坡一样,手机关机十天半个月,回来的时候一身伤吧?”
许悦也放下了手里的鸡翅,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老秦,你这次是不是又要去办危险的事啊?要是缺钱,我让我爸在集团给你安排个总监的位置,年薪百万起步,你别总去冒那些险了...………”
秦渊看着眼前这三个女孩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冰冷了多年的心头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他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温和了下来:“想多了。
这次不是去境外,也没有危险。
是战区的一个野战体能拓展基地,接了个针对公安反恐系统教官的战术培训委托。
他们缺个负责高空索降和野外生存的特聘教官,找到我头上,薪水给得不错。”
听到“野战体能拓展”和“公安反恐教官培训”,三个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
“合着就是去当军训教官啊?”许悦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去当特工拯救世界呢。”
林雅诗轻哼了一声,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次绝密行动。
不过......黑山基地在郊区的深山里吧?那地方入冬之后冷得要命,晚上零下十几度,你连件像样的防寒服都没有,就指望你那件破冲锋衣硬扛?”
宋雨晴放下汤勺,温和地看着秦渊:“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秦渊道。
“这么急?”宋雨晴微蹙秀眉,随即站起身解开围裙,“那我今晚得帮你把厚衣服翻出来。
前几天换季,我把雅诗她哥留在地下室没拆封的极地防寒羽绒服洗过晒干了,还有几双厚羊毛袜和保暖内衣。
山里湿气重,容易犯关节炎,防风手套和保温杯必须带足。”
“不用那么麻烦,基地里有统一发放的被褥和制服。”秦渊试图推辞。
“发放的是发放的,自己带的是自己带的,两码事。”林雅诗打断了他,语气霸道,“宋管家发话,你就老老实实受着。
顺便,我车库里那辆路虎揽胜明天你开走,山路难走,你那辆二手破越野指不定半路趴窝。
“不用,明天有基地的勤务车过来接。”秦渊有些哭笑不得。
许悦则神秘兮兮地站起身跑回自己的卧室,不到两分钟,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小锦囊跑了下来,一把塞进秦渊的兜里。
“这是什么?”秦渊挑眉。
“迪士尼的草莓熊御守!”许悦扬了扬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我那天在商店偷偷买的,上面写着‘出入平安,心想事成!虽然幼稚了点,但很灵的!你必须随身带着,不许扔掉!”
秦渊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毛茸茸的小锦囊,上面还带着女孩掌心温热的温度,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一股浓浓的烟火气妥帖地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