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让卫东嗅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
他在脑海里飞快的组织了下语言,找到托词。
“还记得去年我们HK有同志顺着乌格兰搞了一大批航空发动机、钛合金锻件、蒙皮合金板、发动机大修包吗,一千个集装箱以过期废品的名义塞得满满当当,散架的大鹅正在被全世界分食。”
其他人马上不做声,只静静倾听。
这已经属于隐蔽战线的活儿了。
老方以前有这身份,接班的年轻人也是吗?
敬意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神里。
三机部这边马上震惊:“是是是!原来是你们搞来的,对,其中部分大型航发才激起了运十客机重新上马的思路,现在只有一架原型机,为了给MD82腾出产线,大量运-10的型架、工装、模具被搬到露天日晒雨淋,眼瞅着都
要报废进熔炉了。”
让卫东现在已经基本确认刚才的猜想!
深吸口气哪怕老婆真的生不出孩子,也不顾了。
“市场标价40万美元一台的航发,这种卖废品大概也就八千美元,当巨大帝国不复存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疯狂拆卖家产,可这还不够,我们听到个消息,只是耳闻啊,有家北欧的公司找乌格兰船厂下了好多条大型货轮的订
单,但指标尺寸恰恰是只有船厂船坞才能建造,那么就只能把船坞里两条在建的航母给腾出来....
在场所有人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古怪的表情!
又是腾出来!
这个套路不能说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三机部这边还想说什么,让卫东摆摆手继续说这个后来网上小视频详解的案例:“这时刚好有家花旗金属公司出现,声称要高价采购数万吨特种钢材,恰恰就是这类航母的材料,乌格兰人又想腾船坞,又想赚这点高价,就把
其中一条航母加班加点的拆了。”
有没有发生都不重要了,反正他也是“听说”嘛,能起到提醒的作用就行。
这个后来在网上疯传的大国商战里,那条没拆的航母,就是后来的中华第一妈。
“等拆完了,您猜怎么着?”
马上有人忍不住:“那大型货轮订单黄了?”
让卫东冷笑:“对,商船公司嘛,还在图纸阶段毁约就是了,不就是几十万美元定金吗,而已经拆成块状的钢材还能怎么办,低价百八十一吨卖给这家金属公司咯,您品品这里面的味儿。”
所有人都在倒吸冷气,这么狠的吗?
让卫东这才丢出最后的爆点:“而我们去年到今年买了四十余架波音飞机,就在北美二手市场得到个信息,麦道......应该是没什么订单,处于巨额亏损即将倒闭的状态,你们可以去查一下,毕竟我们这边也正在经历IBM巨额
亏损要破产的抄底。”
说到这探头喊了声小邵:“现在是纽约晚上吧,你联络宋经理,请她打听下关于麦道公司的经营状况。”
这下三机部的人脸色都骤变。
按照他的说法,本来应该是整个大飞机计划都押在了这项跟麦道合作研发新机型的超级项目上。
甚至聚集了国内所有相关飞机公司。
所以他们也马上跳起来去打电话,无论是腾产线的有意无意,还是这个麦道可能会崩盘的消息都让他们难以承受。
让卫东不怕被戳穿,我们搞外部工作的真真假假就当听个响呗。
这时面对最后的七机部,也就是航天这块儿。
他还以为跟火箭发射场有关,最不济也是那批据说很宝贵的航天发动机有关:“您这边有什么事儿?”
没想到这边居然是带着科研气息的老老实实谈生意:“长征工业总公司是我们下属的外贸集团,这几年也处在艰难的转轨改制中,招投局这边做得好,所以才想来谈谈能不能带上我们一起。”
原来改开后,确实是有把发射卫星当成外贸业务的想法,积极开拓联络为国外发射卫星的活儿。
但这种三年不开张开张管三年的行业,前几年还吃大锅饭,后面肯定变成得自己想办法活命。
招揽卫星火箭的主要任务要完成,平时怎么活得自己想办法。
于是这长征集团就靠着那张外贸手续,拼命在全国各地搞外贸生意。
硬生生把个高大上的航天产业集团,搞成了轮胎、玻纤、服装,甚至摩托车,什么赚钱搞什么,开始是业务员到处联系厂家产品出口,后来发展到索性自己上手搞生产,内销能做也不嫌弃。
说白点就是衍生出一大堆皮包公司和挂靠企业。
于是这几年为了能到处拉业务,也发展成了遍布全国每个省市的庞大集团。
不过战斗力和积极性就可想而知了。
刚对自己的队伍打完鸡血、敲警钟,让卫东内心呵呵,这种国企吃大锅饭的样子他再清楚不过。
“招投局是按照国资民营的模式在运转,到现在都没扩编增加太多人,我们讲的是精兵强将做外包,具体的活儿交给各地民营企业在跑,就是为了避免大国企的效率低下,这块儿你们应该比我们体会更深吧?”
已经算是委婉的拒绝。
道不轻传,法不贱卖,医不叩门,师不顺路,这都是成年人该懂的规则。
对方很诚恳:“我们作为部属央企,每年还在接收分配的大学生,整个集团几千号人要求生存,现在虽然不至于亏损严重,但整个架构有很大隐患,就希望招投局能协助整改下,您看邮电部门的改制我都听出来很有希望了,
可长征公司大多都是做研究的知识分子,也牵连着千家万户的生计。”
五十多岁的领导带着科研出身的态度很客气。
听到邮电部门,让卫东那本就不杀伐果断的主公外壳就卸下了。
对啊,邮电部门油水丰厚自己就愿意伸手帮忙,哪怕是推华维上路,帮移动通讯落地也愿意出力。
这边最基层朴素的知识分子困境就推开?
立刻悄悄在内心给自己小巴掌。
收敛住态度思索:“改制肯定有个艰难转型期,贸然把大量科研人员推进商业经济里还是太残酷了,您把相关资料信息先拿给我们,认真思考分析下是怎么回事,再给您准确答复看行吗?”
正好这时正好小邵和那位三机部的一起回来了,脸色简直有点苍白!
显然都到办公室打长途的他们都看到了。
警卫员只认自己负责的首长,还是坚持把手写记录交过来。
显然对常驻纽约的三星长公主来说,临时找点麦道公司的信息易如反掌。
“因为严重依赖军品订单生产F15,七成以上的产能都被占用后,麦道公司的民航市场已经被波音空客压制份额到了9%,去年的亏损额是12亿美元,虽然手里还握着147架订单,但华尔街的信用评估已经一降再降。”
让卫东看得都有些哂然:“因为他们去年试飞麦道11,原本承诺省油24%的三发新机型,结果数据反而差了17%,这也就罢了,居然试图修改试飞程序伪造成果,哦哦哦,这在欧美国家是很重的罪行了,就靠瞒着这个数据才今
年交付给美联航,结果立刻穿帮,几家航司都在起诉,事情大条了,这种情况绝对要出大事!”
三机部都只回来了一人,立刻坐立不安的那种:“会严重到什么地步?”
让卫东大概猜测:“现在就是强调得省油,哦哦,这写着三发,三发已经落后了啊,737卖得好,把三叉戟、图154、727拖下来,都是因为双发甚至四发均匀分布在机翼上,比尾部装三台发动机要均衡省油,真的,我们买了二
十来架727,现在算是知道特么当初为什么这么便宜打包给我们了,欧美国家在能源危机后已经陷入了省油强迫症,不省油的肯定不好卖。”
还有点惋惜摇头:“这飞机立项肯定在前些年,不够省油也就罢了,关键是作弊被抓住,在上市公司里属于弄虚作假失去商业诚信,没准儿股价都要跌穿......要不是这种企业肯定有国资保护,我们去收购才叫捡漏,可惜啊,
他们手里的订单肯定会狂掉,不信走着瞧。”
结果晚上老方就打电话过来:“那到底有没有可能去收购这个麦道?”
让卫东还是很谨慎:“怎么可能,我回头又打电话确认了下,这是生产F15的企业,还有最新最先进的阿帕奇直升机,这种企业怎么可能外卖,军工企业就是花旗现在工业制造的灵魂,最后的总统山,绝对不可能允许外国资本
染指,尤其还是中资,找多少跳板都会被击穿揭发出来,千万别惹这种事儿。”
老方肯定也是作为让卫东的背书人,被连夜联络上:“那你一定帮忙把那个大飞机的项目上点心,你说那个案例......其实当时的决策者前两年已经被撤职了,你多用点心。”
让卫东听出来:“短短几句话您就给我上了两盘点心,知道了,会尽力协助的。”
老方满意的松口气:“主要还是你提到那种算计的可能让所有人都倏然而惊,七机部那个事儿他们也给我说了下,长征公司有火箭发射的业务许可啊,你接过来不就把琼海发射场完全自主化了?”
让卫东也恍然。
结果远不止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