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无敌天命 >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先下手为强!
    老村长死死盯着灵熵,眼底深处除了厌恶之外,还有深深的忌惮。
    灵熵没有搭理他,而是带着小胖子与小花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路上。
    小花低声道:“大姐,那个从外村来的男人对你有恶意。”
    灵熵双眼微眯,“他是为召召儿而来。”
    小花点头,“那我们最好就别动召召儿了。”
    灵熵道:“他是为召召儿而来,但......他还认识我。”
    小花疑惑道:“是的......可我们不认识他,这是为什么?”
    灵熵突然蹲了下来,她在地上画了......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坟头,灵熵的锄头砸进泥土时发出沉闷的“噗”声,像钝刀切开陈年腐肉。小胖子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一锄一锄刨得比先前埋召召儿父母时还狠——那时他只是跟在灵熵身后瞎抡,此刻却仿佛在砸自己爹娘的棺盖。小花蹲在坟边,手指抠进潮湿的黑土里,指甲缝里嵌满泥屑,她没动手,但眼睛死死盯着那堆被翻出来的朽木棺板,喉结一上一下地动。
    “大姐……”她忽然压低嗓子,“瘸子说你坏种,可他今天下午,在庙门口捡了三枚铜钱,全塞进袖口里了。”
    灵熵动作一顿,锄头悬在半空,锈迹斑斑的刃口映着惨淡月光。“哦?”她歪头看小花,辫梢扫过肩头,“他捡钱?往哪捡的?”
    “庙门槛底下。”小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看见他弯腰时,袖口露出来半截铜钱边儿,锈得发绿。”
    灵熵笑了,不是平日那种带刺的、嘲弄的笑,而是一种黏稠的、近乎贪婪的笑,像蛇吐信舔舐猎物颈动脉。她慢慢直起身,把锄头拄在地上,用脚尖碾碎一块刚掘出的、裹着白骨碎渣的土块。“庙门槛底下……”她重复一遍,声音轻得像耳语,“那是供奉‘失落’的地方,铜钱该是香客扔的,怎么滚到门槛底下?”
    小花摇头:“不知道。”
    灵熵却已转头看向小胖子:“你去趟瘸子家,翻他床底、灶台后、米缸夹层——他瘸一条腿,藏东西必藏在别人想不到的矮处。若没找到铜钱,就找他今日换下的衣裳,袖口、裤裆缝线里,掏干净。”
    小胖子咧嘴一笑,抹了把汗就蹽开腿跑,泥点子甩得老高。
    灵熵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坟土,搓了搓,又凑近鼻尖闻了闻。土腥气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艾草与铁锈混合的味道。她眼神骤然一缩,猛地抓起一把土塞进嘴里,舌尖顶着上颚用力一压——苦!不是土苦,是某种沉淀在骨灰里的、久熬不散的药渣苦味。
    她吐掉土渣,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裸露的棺木上。“原来如此……”她喃喃道,“他爹妈死得早,可他活到现在,靠的不是神灵保佑,是偷喝祭坛底下渗出来的‘养命水’。”
    小花一愣:“养命水?”
    “庙里那尊雕像基座底下,有条暗渠,通着山腹温泉。”灵熵站起身,拍掉手心泥灰,目光冷得像淬过寒泉的刀,“每年祭祀,香客供的酒肉、清水,流下去,经石缝滤过,再从暗渠渗出来——水里泡着香灰、血滴、残烛蜡油,还有人磕头时渗进砖缝的泪汗。瘸子知道,他祖上就是看庙的,偷偷凿了暗管,接进自家地窖。他喝这水三十年,骨头缝里都浸透了香火味,所以才瘸得那么慢,活得那么贱。”
    小花怔住,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那……那召召儿她爹妈……”
    “也是喝这水喝死的。”灵熵接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北村草屋的地基浅,水脉往上返,他们家井水甜得发腻,喝久了,肺里长霉,心口发痒,夜里咳出血丝都不当回事。瘸子知道,可他不说。他等着呢,等他们咽气,好把召召儿那条狗牵走——狗喝的也是那井水,骨头里养着药性,炖汤能续他三年阳寿。”
    小花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灵熵却突然伸手,狠狠揉了揉她头发:“怕什么?怕他报应?他早没报应了。”她指向远处召召儿家那两座新坟,“你看那土包,东边那个,朝向偏了三寸。按规矩,男人坟该坐北朝南,可召召儿挖的坑歪了,她不懂,可瘸子懂——他站在院墙根看了全程,笑得嘴角裂到耳根,却一句没教。他故意让召召儿埋错,因为埋错的坟,阴气不聚,尸骨不僵,三月后便要烂成泥水,那狗嗅着味儿,夜里准来刨坟啃骨——狗吃人骨,骨头里药性反哺,比喝井水更猛。”
    小花浑身发冷,抱紧胳膊:“那……召召儿她……”
    “她现在抱着狗,坐在家门口,数星星。”灵熵冷笑,“她以为自己在守坟,其实是在替瘸子养狗。狗饿得越狠,骨头里药性越浓,等它啃完她爹妈的骨头,瘸子就该动手了。”
    话音未落,小胖子气喘吁吁冲回来,手里攥着三枚铜钱,铜绿斑驳,边缘磨得发亮。“大姐!真在袖口夹层里!还有一张纸,烧剩半截……”他摊开手掌,那半张焦黄纸片上,墨字歪斜如蚯蚓爬行:“……引天命入骨,饲以童骸,三载功成,可断轮回劫……”
    灵熵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把夺过纸片,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划破那薄脆的纸面。她死死盯着“天命”二字,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嘶响,像被扼住脖颈的幼兽。月光忽然被云吞没,庙宇方向传来一声闷雷,滚过山脊,震得坟头新土簌簌落下。
    小花从未见大姐这般失态。她下意识伸手去拉灵熵衣袖,指尖刚触到粗布料子,灵熵却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小胖子脸上!清脆声响炸开,小胖子原地晃了晃,嘴角立刻肿起一道紫痕,却连哼都没哼,只垂着眼,把铜钱攥得更紧。
    “蠢货!”灵熵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铁,“谁让你碰那纸?!”
    小胖子低头:“我……我以为是咒符……”
    “咒符?”灵熵冷笑,一脚踹在棺盖上,朽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是‘天命引’的残页!是失落神国最末代祭司写的疯话!他说天命不是天给的,是人抢的!是从将死之人的骨髓里榨出来的!召召儿她爹妈……”她顿住,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燃起两簇幽绿鬼火,“他们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剜了骨髓,活活放干了血!”
    小花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墓碑。
    灵熵却已俯身,从棺木裂缝里抠出一截泛黄的、缠着黑线的肋骨。骨头上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符文,笔画扭曲,像无数挣扎的虫豸。“瞧见没?”她将肋骨举到月光下,符文竟微微泛出暗红微光,“瘸子他爹,当年就是这么死的。被钉在庙里那尊雕像的手掌心上,活剐七日,骨头刻满符,血流进暗渠——那水,从此有了‘引命’之力。”
    她忽然抬头,望向召召儿家的方向,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已看见那女孩蜷缩在门边的身影。“她怀里那只狗……”灵熵声音轻得像叹息,“狗鼻子灵,它闻得到骨髓味。它天天蹭召召儿脖子,不是亲热,是在嗅她血脉里残留的天命气息——她爹妈临死前,把最后一点命格,渡进了女儿骨缝里。瘸子知道,所以才不敢动她,只敢馋她的狗。”
    小花嘴唇发抖:“那……那召召儿她……”
    “她是钥匙。”灵熵将肋骨塞回棺中,动作却异常轻柔,如同安放一件圣物,“是打开‘天命’锁的最后一把钥匙。瘸子想用狗引她去庙里,让她跪在雕像前哭,眼泪滴进祭坛石缝,就能激活暗渠里沉睡三十年的命格残渣……可他算错了。”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笑意,“他忘了,召召儿不怕神,也不信命。她只信自己手里的锄头,和怀里这只狗。”
    远处,召召儿家草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风吹。
    是召召儿自己推开的。
    她抱着狗,一步一步,踩着月光走来,脚下踩碎几片枯叶,声音脆得像骨头折断。她径直走向庙宇方向,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冻土里的枪。
    灵熵静静看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庙门阴影里。她忽然抬手,将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按进新掘开的坟土里,深深埋下。然后,她抄起锄头,不再挖坟,而是转向召召儿家那两座新土包——锄尖对准东边那座歪斜的坟头,狠狠砸下!
    “大姐!”小花失声惊叫。
    灵熵充耳不闻。锄头第三次砸落时,坟土崩开,露出底下半截未合严的棺盖。她一脚踹开,棺内没有尸首,只有一团湿漉漉、泛着青灰色的破布,裹着几根断骨,骨缝里渗着黑血,血里浮着细小的、金红色的光点,像将熄未熄的炭火。
    “天命骨灰。”灵熵弯腰,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撮灰,凑到唇边,舌尖轻轻一舔。
    苦。涩。灼烫。
    她猛地闭眼,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灰烬上,嗤一声,腾起一缕白烟。
    小花呆立原地,看着大姐颤抖的肩膀,第一次觉得,那总是带着讥诮笑容的脸,此刻竟比庙里那尊千年雕像更悲怆。
    庙内,召召儿跪在祭坛前,小狗安静伏在她脚边。她没碰食物,也没看雕像。她只是抬起左手,用右手食指,蘸着自己左手掌心尚未结痂的血,在冰冷的地砖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召召”。
    写完,她将手掌按在字上,血缓缓渗进砖缝。小狗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前爪无意识刨着地面,爪尖刮擦着某块松动的青砖——砖下,隐约传来细微的、水流涌动的声音。
    庙外,灵熵抹去脸上的泪痕,将锄头扛上肩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被她掀开的坟,转身,朝召召儿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却踏得大地微震。
    小花和小胖子连忙跟上。
    “大姐……我们去哪儿?”
    灵熵头也不回,声音散在夜风里,像一道无声的敕令:
    “去帮召召儿,把她的狗,养得比神灵还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