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 第702章 没了你温禾,大唐还是大唐!
    温禾的声音不大,但是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
    “先生,先生莫要胡说!”
    李承乾吓得心都在发颤。
    李世民好似没听清,声音发颤地对他问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不干了!”
    温禾冲着他怒吼一声,然后将头上的乌纱幞头摘下,狠狠地扔在地上。
    这一刻,全场寂静。
    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没有人想到,温禾竟然会这般决绝。
    以前温禾也说过辞官,还说什么告小还乡。
    不干了这三个字,他也没少说。
    可那都是玩笑。
    可是这一次却不同了。
    他竟然敢摔帽。
    “捡起来!”
    李世民的声音发冷。
    他凝视着温禾,话语中明显带着怒意。
    “捡起来,穿上,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禾望着他,拽着衣领,直接将身上的浅绯色官袍扒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官袍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狗屁的大唐,老子不管了!”
    “温嘉颖,朕让你捡起来穿上!”
    李世民指着温禾,双眼泛红。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温禾望着他,一动不动。
    “反了!你是要造反不成!”那长孙无傲怒喝着,声音又尖又厉,像杀猪一样。
    温禾摔帽弃官,这是自寻死路。
    他若是能借此机会把温未彻底扳倒,那他长孙无傲就是长孙家的功臣。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只手在他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啪!”
    那一巴掌力道很大,打得他脸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闭嘴!”
    长孙无傲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房玄龄。
    房玄龄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出来对着李道宗喊道:“任城王!”
    李道宗连忙看向他,只见房玄龄示意地上的乌纱幞头和官袍。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顿时明白过来。
    他连忙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帽子和官袍。
    他堆起笑脸,脸上的笑容有几分讨好。
    “现在天气是热了,但这风凉,快些把衣袍穿上。
    他随即转身冲着李世民说道:
    “陛下啊,高阳县伯年轻身子旺,这才脱衣的。”
    他这番话便是在给温禾掩饰。
    温禾不是辞官,他就是热的。不是不干了,是脱件衣服凉快凉快。
    这是给温禾台阶下,也是给李世民台阶下。
    “对对对,高阳县伯是热的,是热的。”
    许敬宗连忙上前,帮着李道宗要将衣袍给温禾穿上。
    他的动作很快,语气很急,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高阳县伯,您快穿上吧,来来来,伸手,伸手。”
    “手啊,嘉颖啊伸手。”
    二人一左一右地要将衣袍给温禾穿上。
    一个人拿着帽子,一个人拿着衣服,围着温禾转。
    可温禾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松树。
    “你要做什么!”李世民看着他,问道。
    “罪魁祸首一个都不能放过!”温禾冷着声音回道。
    “你想要逼宫!”李世民继续说道。
    “又不是第一次了!”温禾回道。
    这君臣二人在这一问一答,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李道宗的手停在半空中,许敬宗的笑僵在脸上。
    这确实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似乎更热闹,温禾召集了长安城的人到承天门外要求朝廷取消对使臣的赏赐。
    那一次,他站在承天门外,身后是成千上万的百姓,面前是紧闭的宫门。
    但那一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陛下纵容的。
    没有陛下的默许,温禾根本不敢那么做。
    可这一次却不同啊。
    这一次温禾是在跟陛下对着干。
    你温禾这么做,真的是在逼宫啊。
    “没了你温禾,大唐还是大唐!”
    李世民在袖子中的拳头已经握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小民告退!"
    温禾叉手行礼。
    他直起身,将李道宗和许敬宗披在身上的衣袍卷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转身,走了。
    “先生!”
    李承乾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腿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还不方便。
    可此刻,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拦住先生,不能让先生走。
    他要追上去,可是没走几步便要摔倒了。
    他的腿一软,身体往前倾,眼看就要扑倒在地上。
    温禾没走多远,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
    他连忙转身,跑了几步,扶住了他。
    “高明。”
    温禾扶着李承乾的肩膀,让他站稳。
    温禾看着李承乾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鼻子酸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好好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
    “如果我没死,等你登基了,我出来帮你。”
    说罢,温禾将李承乾扶了起来,让一月过来扶住他。
    然后他松开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竟然连个眼神都没给李世民留下。
    李世民盯着他,向着他刚才那句话,便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做如果你没死了,你就出来帮高明!
    你是觉得朕会杀你不成!
    竖子!
    “先生!”
    李承乾哭喊着要拦下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挣扎着要追上去,可一月死死地扶着他,不让他动。
    “殿下,殿下您不能动,您的腿还没好………………”
    “放开我!我要去追先生!我要去追先生!”
    “让他走!”
    李世民怒喝了一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李世民这般的失态。
    众人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那个身穿里衣,毅然决然离开的小小身影。
    温禾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陛下,高阳县伯不能走,他......”
    房玄龄想劝。
    在场就他和长孙无忌还有李世民知道温未来自后世的身份。
    也知道,只有温禾能够改变大唐。
    “让他走,没了他,大唐还是大唐!”
    李世民当即甩着衣袖。
    他转身大步走向战马,翻身上马。
    他的动作很猛,很用力,像是在跟谁赌气。
    “起驾回宫开宴!”
    按照以往惯例,籍田礼之后,宫中要设宴。
    大宴群臣,以示上下同乐。
    然后作为皇帝的李世民要分胙肉给朝中重臣。
    只是今日这宴会,明显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李世民沉着脸坐在首位上。
    他的面前摆着酒樽,可他一口都没喝。
    而太极殿内的文武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很不高兴。
    “歌舞呢?为何还不开始!”
    李世民端着酒杯,重重地落在桌案上。
    “啪”的一声脆响,酒樽里的酒溅了出来,涸开一小片水渍。
    太常寺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席间站起来,快步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臣......臣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
    他转过身,冲着殿侧喊了一声:“奏乐!”
    乐师们连忙奏起乐曲,琴瑟和鸣,笙箫齐奏,丝竹之声在殿内回荡。
    舞姬们从屏风后面鱼贯而出,长袖翻飞,裙摆飘飘,在殿中央翩翩起舞。
    她们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灿烂,可在场的臣子中,却没有一个有别的心思享受着舞乐。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往殿侧那个空位子上瞟。
    在大殿中,赫然有一处空的席位。
    众人都明白,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谁的。
    而与此同时,温禾已经出宫了。
    当在外头等候的齐三还有高阳县府的玄甲卫看着他穿着里衣就出来,顿时都大吃一惊。
    小郎君不是进宫参加籍田礼了吗?
    怎么穿着里衣就出来了?
    官袍呢?
    幞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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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什么事?
    齐三连忙从车架里面拿了一件外袍过来给他披上。
    “小郎君,出什么事了?为何出来得这么早啊?”
    按照往年的规矩,这个时候小郎君应该在宫宴中。
    可今天,申时刚过,小郎君就出来了。
    而且官袍没了,幞头没了。
    “之前我让玄甲卫带出来的那个小孩呢?”
    温禾没有回答齐三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
    那个小孩,他不能不管。
    他的父母死了,他的家没了。
    他一个人在长安城,举目无亲,无依无靠。
    如果温禾不管他,他要么流落街头,要么被人卖入贱籍,要么活活饿死。
    之前为了不让那个小孩看到他父母的惨状,温禾便让玄甲卫将那小孩先带出宫了。
    齐三连忙回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说。
    “小人又让人寻了间馆驿,让他先洗漱一番。”
    他也是怕那个小孩脏了温禾的马车。
    温禾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直接去寻他。”
    “诺。”
    齐三连忙搬来了马凳,让温禾上了马车。
    他关好车门,跳上车夫的位置,抓起缰绳,轻轻一抖,马车缓缓驶了出去。
    一路沿着朱雀街,穿过东市,来到东市后的一处馆驿。
    馆驿不大门面朴素,是给外地来的客商歇脚的地方。
    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门口坐着几个等客的车夫。
    齐三将马车停在门口,回头对温禾说了一声。
    “小郎君稍等,小人去叫人。”
    温禾应了一声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他的脑子很乱,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他不想去想今天发生的事,可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重播。
    没多久,只见齐三回来,还带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穿着一件干净的花布衣裳,头发梳成了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的脚上穿着新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小郎君。”那孩子见到温禾,脸上赫然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齿。
    温禾不禁失神了。
    他盯着那孩子看了半天。
    “怎么感觉……………她好像是个女孩?”
    他发现这小孩竟然穿着女装。
    “小郎君,她就是个女孩。”
    带小孩来的玄甲卫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标下也是带她去洗漱的时候才知道的,那店家媳妇给她洗澡,才发现是个女娃。”
    “我是女孩呀,阿娘说的。”
    小孩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齿,笑得天真烂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裳,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小揪揪,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着这个小女孩,温禾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一百多具尸体。
    有时候他真的很恨自己的记忆。
    虽然他可以控制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但若是触景生情,他便会无比清晰地记得。
    齐三看着温禾的脸色有些不对,冷汗直直地往下冒。
    小郎君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小郎君,你怎么了?”
    温禾也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他摆了摆手,让齐三将小女孩抱上马车回府去。
    齐三不敢犹豫,连忙点了点头,将那女孩抱上了马车,让她坐在温禾旁边。
    然后他关好车门,跳上车夫的位置,抓起缰绳,轻轻一抖。
    “小郎君,你怎么了?”
    车厢内,女孩望着温禾,好奇地问道。
    她歪着脑袋,看着温禾那张苍白的脸,眼睛里满是疑惑。
    温禾摇了摇头,笑道:“可能是有些困了,今天没睡好,眼睛都睁不开了。”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小郎君可以睡觉呀,小郎君困了就睡,阿娘说的,困了就睡,睡醒了就不困了,这里好舒服,比阿耶赶的牛车还舒服呢。”
    温禾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女孩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说了。
    她安静地坐在温禾旁边,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
    长安城的街道很宽,房子很高,人很多。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房子,这么宽的街道,这么多的人。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好奇和惊喜。
    温禾不知不觉中,只觉得眼皮沉重,脑袋发沉,身体发软。
    车厢里很安静。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沉,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怎么都睁不开。
    他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阿兄,阿兄!”
    “阿兄你醒醒,小柔害怕。”
    “先生!”
    温禾猛地睁开眼睛。
    “脉搏平复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孙思邈坐在床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面色凝重。
    他的身后,站着好多人。
    李承乾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储君常服,面色有些苍白,眼眶泛红,鼻头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的腿伤应该是好了,站得很稳,没有拄拐杖,没有坐轮椅。
    李泰、李恪、李佑、李愔站在他身后,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眼圈都黑黑的,嘴唇都干干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杨政道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可他的眼睛也红红的。
    契苾何力站在最边上,嘴唇紧抿,面色铁青。
    不远处的李道宗、许敬宗,还有吴生、赵磊和孟周都站在门口。
    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满是不安。
    看到温禾醒了,他们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温柔和那个女孩正趴在他床边,泪眼婆娑。
    温柔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核桃,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又憔悴又可怜。
    那个女孩趴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攥着被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先生!”
    李承乾和六小只顿时激动不已,朝着他扑了过来。
    李承乾跑在最前面,一把抓住温禾的手,攥得紧紧的。李
    泰、李恪、李佑、李愔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开口。
    “先生,你终于醒了!”李泰的声音带着哭腔。
    “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李佑的眼眶红了。
    “先生,你吓死我们了。”李愔的声音在发抖。
    契苾何力站在后面,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先生。”
    杨政道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吉利。
    李道宗和许敬宗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李道宗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许敬宗站在他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们这么一副我好像要驾鹤西去的感觉。”
    温禾看着他们的模样,不禁失笑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他竟然梦到自己又穿越回去了,回到了那个有手机,有网络、有空调、有电视的世界。
    然后……………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
    “看来你是真的没事了,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李道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三天了。”
    “阿兄阿兄,你担心死我了。”
    温柔眼泪不断地流着,直接扑到了温禾的怀里。
    她的头埋在温禾的胸口,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眼泪打湿了温禾的衣襟,开一大片水渍。
    温禾连忙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没事了没事了,阿兄这不是醒了吗?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
    温禾记得在梦里待的时间好像不长。
    迷迷糊糊的,恍恍惚惚的,像在水里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