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被贬边疆,成就最强藩王 > 第1102章 皇族悲哀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会是浩然剑宗的那个大剑仙吧!”
    他乃是昭阳长公主倾尽一切真元培养出来的一品境大宗师,而白家这么多年也是深受昭阳长公主的恩泽!
    所以为了昭阳如月的意志,即便是垂暮之身,依然愿意随时赴死!
    面对陈霸先这样的天下绝巅强者,即便是一品神游境大宗师陨落的可能性都很大!
    不过所有的人也都忽略了她的实力。
    与周凌枫双修到了现在,她脑里的记忆恢复得越来越多,很多上界的功法也变得清晰。
    今日这......
    枯瘦老者喉结滚动了一下,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抬起来下令再战。他身后那两名一品境大宗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里藏着惊疑与忌惮——方才周凌枫连杀三人,拳拳断骨、招招绝命,不靠真元,纯以血肉之躯撕裂阵法、碾碎伪一品境武者心脉,这已非人力所能及,倒像是上古凶兽降世,筋骨中蕴着崩山裂岳的蛮荒之力。更令人心悸的是,他每一步踏出,地面便蛛网般炸开,石屑翻飞如雪,而那双眸子却始终清亮如寒潭,不见半分狂躁,唯有一片沉静的冷意,仿佛杀三人于弹指间,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
    风忽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歇,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掐断。空气凝滞如铅,连远处死士们刀剑交击的铿锵声都陡然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幕。周凌枫缓缓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一片低垂的灰云。
    云未动,但云下三里之地的草木,齐刷刷伏倒,不是被风吹弯,而是被压弯的——像千万斤重担骤然坠落于大地脊梁之上。
    “来了。”
    周凌枫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右脚后撤半步,足底青砖无声化为齑粉,细小的裂纹如毒蛇游走,在他脚下蔓延成一个暗红符纹——那是他幼时在铁凝脂膝下默记千遍的《九锻镇岳诀》起手印,早已融入骨血,无需真元催动,仅凭意念便可引动地脉微震。
    东南方,一道人影踏空而来。
    无风,无光,无影。
    他只是出现,天地便失色。
    那人穿着素白麻衣,腰束一条褪色黑绦,赤足,发髻散乱,鬓角染霜,面容竟如三十许青年,眉宇间却刻着万载寒冰般的漠然。他每一步落下,并非踩在虚空,而是踏在众人神魂之上——两名一品境大宗师当场闷哼一声,额角暴起青筋,竟有鲜血自耳孔缓缓渗出;枯瘦老者脸色煞白,手指掐诀欲稳心神,可指尖刚触到胸前玉符,那玉符便“咔嚓”一声裂开蛛网细纹!
    陈霸先来了。
    不是御风,不是遁光,是凭空“显形”。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只是此前无人配得上看见他。
    他停在距周凌枫三十步外,悬于离地三尺之处。身侧三尺之内,空气扭曲,光线坍缩,连飞鸟掠过亦在半途僵直坠落,羽毛未及触地便化作飞灰。
    “凌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洪钟撞入所有人识海,“你母亲当年教你的第一课,是‘藏锋’。”
    周凌枫神色不动,只将双手负于身后,指节泛白:“第二课,是‘锋出必饮血’。”
    陈霸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尚带余温的尸首,又掠过光幕残骸与摇摇欲坠的暗金锁链阵法:“问天阁十二阵师,百二品武者,加五名伪一品,还有一名一品境老朽……他们拦不住你。”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所以,”周凌枫迎着那双仿佛能洞穿生死轮回的眼,“您亲自来了。”
    “不是来拦你。”陈霸先终于垂眸,视线落在周凌枫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线状胎记,若隐若现,形如衔尾之蛇,“是来确认一件事。”
    周凌枫心头一凛。那胎记,连他自己都只在沐浴时偶然瞥见,从未对人提起。铁凝脂临终前曾用指尖反复描摹此痕,眼中泪光闪烁,只说:“此乃‘龙漦纹’,非天命所归者,不可承其力。”
    “确认什么?”他声音沉下去,带着试探的沙哑。
    陈霸先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无剑,无印,只有一缕灰气盘旋其上,如活物般蜿蜒游走。那灰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皲裂,露出底下幽邃如墨的虚无——那是连大周秘典《太虚录》都只敢以“界隙”二字含糊其辞的禁忌之地!
    “确认你是否……还活着。”陈霸先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却是刺骨的寒,“十年前,你在玄阴谷底,被我亲手打入‘归墟裂隙’,足足七日七夜。按理,纵使神游境强者,亦当魂飞魄散,形销骨立。可你回来了,带着一身未损的筋骨,一双未浊的眼睛,还有……”他顿了顿,灰气骤然暴涨,“这具比当年更胜三分的肉身。”
    四周死寂。连风都不敢再吹。
    枯瘦老者浑身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他忽然想起庄太后密诏中那句朱砂批注:“若秦王不死,陈宗主必亲至——届时,无论成败,问天阁上下,皆以死谢罪。”
    原来,不是来擒王。
    是来验尸。
    周凌枫笑了。笑得肩膀微颤,笑得眼中寒芒暴涨:“所以,您把我打进归墟,是想试试,我娘留给我的这条命,到底有多硬?”
    “不。”陈霸先摇头,灰气倏然收束,化作一点星火悬于指尖,“我想试的,是你娘究竟有没有骗我。”
    他话音未落,周凌枫瞳孔骤缩!
    因为陈霸先另一只手,已悄然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铜钱。
    普普通通,锈迹斑斑,边缘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字迹。可当它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周凌枫左腕胎记猛地灼烫如烙!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鸣轰然炸响——不是声音,是记忆!是襁褓中被裹在粗布襁褓里,听见母亲嘶哑低语:“阿枫,认得这个吗?你爹……留给你最后的东西。”
    周凌枫的父亲,秦王周琰,早在他出生前三年便已“病逝”于边关。史书记载,尸骨无存,仅余半截断戟带回长安。
    可眼前这枚铜钱,正是周琰当年随身佩带的“昭武通宝”,背面铸有秦字篆纹,内圈暗刻一行小字:“吾儿见此,如见父面”。
    “你……”周凌枫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见过他?”
    陈霸先凝视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良久,才缓缓道:“他没死。”
    四个字,如惊雷劈开混沌。
    周凌枫脑中嗡鸣,眼前幻象纷至沓来:母亲深夜独坐灯下摩挲铜钱的侧影,她指尖血痕蜿蜒滴落于绢帛,洇开一朵朵暗红梅花;玄一老人跪在雪地里,额头磕出血痕,只求周凌枫“莫信圣旨,莫回长安”;还有庄蓉儿初嫁那夜,掀开盖头时,从袖中悄悄塞给他一枚同样锈蚀的铜钱,指尖冰凉,眼中有泪光晃动:“这是我爹……临终前给我的。他说,真正的秦王,不该死在长安。”
    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周琰未死!庄太后弑夫夺权!陈霸先知情不报!甚至……亲手将周凌枫打入归墟,只为逼出他体内潜藏的、属于周琰的“龙漦血脉”?!
    “为什么?”周凌枫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似从齿缝里碾出血沫,“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时机未至。”陈霸先掌心铜钱缓缓悬浮,锈迹剥落处,竟浮现出细密金纹,如活蛇游走,“龙漦血脉,需经归墟淬炼,方能觉醒。十年前,你太弱,弱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而今……”他目光如电,直刺周凌枫双眼,“你已能徒手撕裂封灵锁域大阵,能以肉身硬撼伪一品心脉。这说明,归墟七日,非但没毁你,反而……把你养成了。”
    周凌枫呼吸停滞。
    养成了?
    不是废了,不是死了,是被养成了。
    像一柄蒙尘十年的神兵,终于等到了开锋之日。
    “所以,”他忽而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残阵光幕簌簌剥落,“您今日来,不是为了抓我回去,而是……来给我送刀?”
    陈霸先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冰河乍裂:“刀,早已备好。只是需你自己去取。”
    他指尖轻弹,那枚铜钱化作流光,直射周凌枫眉心!
    周凌枫不闪不避,任由铜钱没入皮肤。刹那间,左腕胎记爆发出刺目银光,一道龙吟自他骨髓深处炸响!银光顺着经脉奔涌,所过之处,肌肉虬结如铁铸,血管凸起似游龙,皮肤表面竟浮现出细密鳞甲般的纹路——不是妖异,而是古老、威严、不容亵渎的帝王之相!
    “轰——!”
    他脚下一跺!
    整座残破阵法轰然坍塌,碎石如雨!百名死士齐齐单膝跪地,刀锋拄地,发出嗡鸣;问天阁众人踉跄后退,面露骇然——那不是威压,是血脉共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本能的臣服!
    陈霸先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秦王殿下,大周边疆三十六郡,已被庄氏削去二十七郡兵权。你若想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有两条路。”
    “第一,回长安,跪在慈宁宫前,接下太后‘恩旨’,自请贬为庶人,永锢秦城。如此,你可保性命,亦可护住庄蓉儿周全。”
    “第二……”他目光扫过周凌枫燃烧着银焰的双瞳,“提兵北上,叩开雁门关。那里,你父亲麾下最后一支铁骑‘玄甲龙骧营’,还在等一个姓周的人,喊他们一声——回家。”
    周凌枫沉默。
    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露出额角一道新愈的旧疤——那是幼年在秦城校场,被庄蓉儿失手掷出的银簪划破的。彼时她蹲在他面前,用袖口擦他血珠,眼睛亮得像星子:“阿枫哥哥,疼就哭出来,哭完我们再练。”
    十年了。
    他没哭过一次。
    可此刻,喉头哽咽,眼眶灼热。
    他缓缓抬起左手,抹过左腕胎记,银光渐敛,鳞甲隐去,只余一道温润银线。
    然后,他转向枯瘦老者,声音平静如深潭:“转告庄太后,本王不回长安。”
    老者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住。
    “也告诉蓉儿……”周凌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就说,她当年埋在秦王府梨树下的那只胭脂盒,本王挖出来了。盒底刻着‘周郎不归,妾亦不嫁’——她写错了。本王归了,她得嫁。”
    话音落,他转身,朝北而行。
    一步,地面龟裂。
    两步,风云变色。
    三步,百名死士齐声呼喝:“喏——!”
    声浪冲霄,震落枝头积雪。
    陈霸先望着他背影,终于转身,身影淡入虚空,唯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记住,凌枫。龙漦觉醒,只有一半。另一半……在你母亲留下的那把剑里。它不在秦城,不在长安,而在……”
    话未尽,人已杳。
    周凌枫脚步不停,只将右手缓缓探入怀中,摸到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事——那是昨夜昭阳如月派人送来的一方玄铁令牌,正面刻“监天司”,背面铸“代天巡狩”四字。令牌边缘,被人用极细的金丝,悄悄蚀刻了一行小字:
    【雁门关外,十里坡,槐树第三株,根下三尺。】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笑了。
    原来,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走出这盘棋局的第一步。
    而第一步,从来不是杀人,不是破阵,不是争辩。
    是回家。
    风猎猎吹动他玄色披风,袍角翻卷如墨云。远处,雁门关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苍茫雄浑,横亘如龙脊。
    他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教他的歌谣:
    “秦岭西,雁门东,周家儿郎骨如松。
    不拜天,不跪地,只向故土叩三重。
    一叩父骨埋雪野,二叩母血浸霜风,
    三叩此身化长剑,斩尽奸佞复秦穹!”
    周凌枫张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砸进大地深处:
    “一叩——”
    他左膝落地,青石炸裂。
    “二叩——”
    右膝随之沉下,裂痕蔓延十丈。
    “三叩——”
    额头触地,轰然巨响!
    整片旷野为之震动,远处山峦回荡不绝。百名死士伏首,额头触地;问天阁众人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起伏;就连天上流云,也诡异地停驻片刻。
    当他再次起身,眼中再无半分少年意气,唯有一片沉静如海的杀伐决断。
    他抬手,指向北方。
    “传令——”
    “秦城郡,开府!”
    “监天司,建衙!”
    “玄甲龙骧营……”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滚过群山,“即刻,点兵!”
    风起。
    卷起漫天黄沙,遮蔽残阳。
    沙尘尽头,一杆玄色大旗猎猎展开,旗上墨书两个大字,笔锋如刀,斩断长空:
    秦——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