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子央回帐篷后,李二凤追了进来。
把子央的侍女打发出去,他对着自己的寺人眯了一下眼睛,寺人点头,悄悄把守在帐篷周边。
李二凤把带着的一只羊腿拿出来,给子央说:“刚烤好的,拿来给你吃。吃饱喝足心情就好了。”
子央接了羊腿,张大嘴比画了一下,找了一个角度歪着脖子啃。
李二凤身上带着小刀,刚把刀拿出来,就看到子央豪放地啃着羊腿。
他觉得自己拿刀的样子特别呆!
李二凤忍不住问:“你就不能等切好了再吃吗?”又不是缺了你的吃的,刚才在阿父那里你没少吃啊!
子央的嘴角都是油,说道:“这种原生态的吃法更香。”
李二凤不知道什么是“原生态”,忍不住把小刀重新挂回腰上,忍不住念叨:“你是个小娘子,日后无论做什么事,先念叨一下你是个小娘子,好不好?”
子央嚼着肉看着李二凤。
李凤就觉得这山匪做派是改不了了。
他在子央身边跪坐下去,念叨起来:“你今天的事情做得不对。”
子央看着羊腿,张大嘴使劲撕咬下一块肉,用手托着肉,免得掉下来。
她心里想着自己到底一共几个爹,就眼下而言有三个,分别是:亲爹,阿父,现在又来了李二凤这个野爹。
李二凤嘚吧嘚吧地讲了半天,问道:“......你记住了吗?”
子央点头:“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你给我复述一遍。”
子央看着他:“你不就是说我日后不能再动不动就哭出来了吗?总结起来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不可让人看出破绽来。”
子央也是学了那么多年的语文, 在题海战术里鏖战过的阅读理解能力在眼下的社会,除了天赋怪之外,无人能敌。
这就是李二凤对子央恨铁不成钢的原因,明明有个聪明的脑袋,就是不学好。
他说:“好,这一关算你过去了。你今天都和阿父说什么了?”
子央嚼着肉看着他,口齿不清地说:“放心,没把你是太宗的事情告诉他。”
“你都告诉他什么了?”
子央说:“我说,我梦到阿父阿母为了给我治病,去泰山拜求神明。阿父问我为什么梦到自己有病,我说做梦就不是自己控制的,反问他我这样是不是未来一段日子会大病一场,这个梦是不是就是昭告了什么,阿父安慰了我半天。”
李二凤松口气,随后问:“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子央吃不下肉,叹口气说:“我梦到我阿耶和我阿娘了,我在家里跟活死人一样,天天躺着,不会睁开眼,不会动,不能说话,只会喘气.......他们花了大钱维持我喘气。为了让我醒来,一起去求神明,从泰山脚下一台阶一磕头,我可难受了。
我将来不要生孩子,孩子无病无灾倒也罢了,如果有一点风吹草动,我能把自己眼睛哭瞎。”"
子央跟李二凤说:“我变不成我阿娘阿耶的样子,他们为了孩子能做各种事吃各种苦,我不行,我比孩子先崩溃。我不是个好母亲,将来也做不了好母亲。”
“你这就是孩子话,”李二凤动手把子桌子上的水果拿到一边,留下盘子,从子央的手里接过羊腿,拿小刀片羊肉。
他一边片一边说:“等孩子出生了,你就知道什么是为母则强了。这世间很多事在做之前要先计划,唯独在做父母这件事上,不能有计划,要眼瞎耳聋一口气闯过去。”
“为什么?”
李二凤说:“因为通过精密的计算,你就发现养孩子是最不划算的一件事,太精明,算计的太多,是养不好孩子的。只有什么都不计较,把自己的一切拿出来,把自己当柴烧点,日子才会好过。”
子央说:“这话从你的嘴里听到,我感到很意外。毕竟你养了好多孩子,据说对他们都挺不错的。”
“也就是朕死了一遍才有这感慨,要是活着,不,到咽气的那一刻,朕都觉得孩子们好。死后再想想,哼,也就这样了。”
子央往他身边凑了凑,说:“你这经验宝贵啊,一般人还真没有。你多说点,算是安慰我了。”
李二凤说:“你既然想听,我倒是能讲,但是我不能赔本啊!”
子央说:“我送你一个野史传说,你要听吗?”
“两个,一个野史,一个正史,正史讲什么必须我来定。”
“好,随你。”子央点头,接着说:“养孩子你有什么新感悟,就是你死后才有的感悟。”
快说,我在洗耳恭听。
李二凤先是叹气,接着说:“以前读《孝经》,里面说要孝敬父母。但是后来才发现,书上和现实不一样。”
子央点头:“我听一些老人说过,就是我祖父和外祖的朋友,他们说圣贤书是拿来读的,用的时候万不可从圣贤书里找办法。我想着《孝经》也是圣贤书,这本书虽然有糟粕,可孝敬老人是一件正确的事,你怎么说和现实不一样?”
“因为现实是孝敬儿女!真正的孝敬是把孩子从小养到大,到最后还要把自己一辈子的成就双手奉上,并且是心甘情愿,没有丝毫犹豫。孝敬父母是做不到这样心甘情愿的,可是孝敬儿女做到了。你说现实是不是和圣贤书上不一样?”
子央皱眉:“你说得也有道理,猛地一听,觉得是胡说八道,但是仔细品品,还真是这个感觉。”说到这里,子央反应过来:“我不养孩子,是不是我就是不孝的人?就是没机会孝敬孩子了。
“嗯,可以这么说。”
子央点头:“那我还是做个不孝的人吧。”
李二凤说:“该你了。”
子央不满:“才一句?你才说了一句就要换我两件事?”
李二凤擦手:“我这是不是微言大义?我这是不是一句话说清楚了?”
子央点头:“你既然这么说,我就说件让你笃定你这个想法很正确的野史。
我听人家说,你用巧取豪夺的手段从别人手里弄到《兰亭序》,后来实在是太爱了,要带到昭陵去。是吧?”
李二凤点头:“没错,是这样,你不爱吗?上次我记得你还找我打听呢?我不是说给你临摹那一次。”
李二凤记得梦里子央还在惦记《兰亭序》。
子央说:“我喜欢它,也没到独霸的地步。我听到的野史里记录,你儿子李治也喜欢,本来放你棺椁里了,在封上前,他反悔了,从你的棺椁里把《兰亭序》拽出来,后来带到了乾陵。”
李二凤皱眉。
因为李治同样喜爱《兰亭序》,在他晚年要求把天下第一行书陪葬的时候,李治表现出明显的不舍。
李二凤说:“他有可能拿走了,也有可能没拿走。”
李二凤处在信和不信之间,信是因为李治《兰亭序》同样爱得深沉,不信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李治是个孝顺孩子,不会忤逆他的遗愿。
子央就说:“是啊,野史说完了,正史你问吧。”
李二凤自然要问安史之乱。
子央思考了一下,跟他说:“安史之乱前后八年,对你李唐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八年,让大唐由盛转衰,且埋下了灭亡的种子。
在这场动乱里,参与的人多,涉及的地名也多,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我就是说了,今晚上也说不完。
这还不是一场简单的动乱,这场动乱对整个汉族和天下来说,是一场不亚于五胡乱华和衣冠南渡这种动荡局面的开端。
这样吧,我就跟你简单说一下安史之乱怎么发生的吧?"
李二凤没想到这么严重,他点头:“你说”。
子央想了又想,把庞大的原因整合成三句话:“官场腐败与朝政失控、军事割据与藩镇制度缺陷、均田制崩溃与赋税加重。’
李二凤想了想,关于均田制崩溃和赋税加重他能想象得到,因为早先子央说过折冲府沦为摆设,府兵制度崩溃,其根本原因就是均田制的崩溃。
朝政失控和官场腐败也能想到,毕竟李隆基一日杀三子,原因是武惠妃想要废立太子,这种局面只有腐败和失控才能导致。
至于军事割据和藩镇制度的缺陷,李二凤虽然不清楚,也能从北朝寻到例子,他想到了六镇起义。
想到这里,他跟子央说:“赶紧吃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洗洗睡觉,不可再哭闹了,阿父平日里很忙,还要抽时间劝你,你不说帮忙,还添乱!”说完站起来就走。
子央看着他出去,没出言挽留。
李二凤刚从帐篷里出来,就看到传令的人从面前骑马离开。
始皇帝下令,明日拔营,前往临淄。
李二凤在临淄的确是有人脉,觉得早点去临淄也是一件好事。
天色渐渐暗了,这时候东猎侍卫进入了始皇帝的帐篷。
东和猎是两支人马,虽然经常一起行动,配合得天衣无缝,实际上他们各自有一摊自己要负责的事情。
帐篷里的人出去,两个侍卫跪在始皇帝面前。
始皇帝说:“去查许负,不单单要查她一个人,要查她身边的人,她的父系亲属和母系亲属都要查到。
考虑到上次派人去查,导致送来的信里夹带着请神香,始皇帝嘱咐:“他们手段神秘莫测,要小心!”
两个侍卫同时领命,退了出去。
对于始皇帝来说,截止目前,许负是明确说出世民来历的人,如此看来,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始皇帝开始回忆在曲台殿接见许负一家三口。一直都是许负顶在前面,她的父母过于安静了。
如果有人在现场说腹语,就是这对夫妻搞的鬼。考虑到眼下社会,巫祝一般都是女人,始皇帝怀疑许负的母亲是个高手。
是个隐藏在人间的巫祝。
随着侍卫退下,侍女和寺人们重新进入帐篷。始皇帝用手撑着身体,起身来到了帐篷门口。
门口对着泰山的北坡,望山跑死马,看着泰山并不高,也不雄壮,更不遥远,似乎近在眼前,只有攀登过才知道泰山之高。他深呼吸一口气,想起子央说的,她的父母为了她一步步叩头至泰山。
始皇帝心里想着的是:孩子是朕的孩子,别管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本事,休想要从朕的手里带走孩子。
在始皇帝的认知中,做个精灵哪里比得上做一个公主?
他认为自己才是最爱孩子的那个阿父。
天色暗了下来,泰山已经隐在暗处看不到了,始皇帝对昌说:“明日你提醒朕,告诉侍卫到了临淄之后,多安排一些方仙道和朕见面。”
昌躬身应下。
路上大队人马行走了两天,终于来到了临淄城外。
始皇帝和李二凤都在马车里,子骑马,相对而言更自由一些。
她率先骑马冲到了队伍前面,对着巍峨的临淄城墙观看起来。
这种一国都城的城墙从远处看蔚为壮观。
在之前十几年间,子央见到的城墙都是纪录片里面的城墙,看视频和身处其中得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亲眼看到城墙的那一刻,每次都觉得很震撼。
石追上子央,跟着一起看城墙。
石指着城墙跟子央说:“主君,你快看,好大的城墙,好高!”
子央说:“是啊,想必也很厚。”
石立即点头,憨憨地说:“肯定很厚。”他指着城门说:“主君,要是关上门,我捶十几下,能捶开城门。”
“真的?”子央斜着眼睛看他,说道:“千军万马之间,战机瞬息万变,极少有时间让你一锤子一锤子地捶打。他们肯定想办法在你开城门前弄死你,要是没有人保护你,你很难一下子打开城门。”
“您说得对。
子央看着城门说:“还是我的办法好,直接用升天雷炸。”
石憨憨地问:“不是说不用吗?”
“是啊,不能用。你知道这玩意最厉害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造出来不用的时候。”就跟蘑菇蛋一样,威慑的效果比实际效果更大。
子央说:“哪怕是有神兵利器,也未必能赢下战局。你将来要是领兵了,你要记住,不要以为自己有一身力气就能扭转战局,也不要想着有神兵利器能包打天下,天下......是所有生灵的天下。”
石不懂。
子央就说:“是人的天下,是山河湖海的天下,是风霜雪雨的天下。大梁城中的贵人为什么投降?还不是因为水淹大梁,这就是以水为兵。”
石懂了一点,就说:“臣有点懂了。”实际上还是没懂,子央也没说那么多,两人一起看着眼前的临淄城。
齐郡的郡守是闾丘衡,他的副手,负责治安的郡丞是冯难。
闾丘衡,用子央的理解就是复姓闾丘。但是在春秋战国的习惯里,他出身姜姓闾丘氏,得姓始祖为闾丘婴。闾丘婴是齐国的大夫,受封闾丘邑,后代以封地为氏。
在秦朝编户齐民后,很多本地人也以地名为姓氏,所以当下的社会,姓氏之间就没有那么严格的界限。姓氏不再是贵族的专属,平民也有了姓氏。
看到皇帝的座驾已经到了城外,闾丘衡和冯难一起前来迎接。
冯难和原本的子央公主是认识的,因此看到子央的时候表情相当复杂。
子央原本美好的心情看到他后,也变得很复杂。
因为眼下是大场合,所以两人没说话。
闾丘衡带着冯难在金根车前恭敬地施礼后,随同车队一起进城。
上次去邯郸是晚上,这次进入临淄是下午。
上次是因为天晚了,街上空无一人,这一次是因为提前清场,街上空空荡荡。
在暖暖的春日午后,子央骑马进入临淄城。
临淄的城墙确实很厚,从城门进入,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商店,房屋不算高,但是门前都是招揽的“招牌”,此时的招牌是“表”和“帜”。
有个词儿叫作“悬帜甚高”,意思就是把招牌幌子挂得高高的。不同的职业有不同颜色的旗帜,就算是同一种颜色的旗帜,也有不同的标识加以区分。
满大街都是各种颜色的彩旗迎风飘展,在春日里显得生机勃勃。
现在的临淄,是一座商业活跃的城市,是一座大都会,是全天下最富裕的城市。
在始皇帝的金根车内,闾丘衡正向始皇帝说着今日的临淄。
今日的临淄太安静了。
临淄是个人多、富裕、且吵闹的城市。
临淄人爱音乐是出了名的(“无不吹竽鼓瑟"),为了招揽客人,很多酒肆或娱乐场所会雇佣乐师在门口或店内演奏。音乐声不仅能掩盖嘈杂的街道噪声,还能营造出“这里很欢乐”的氛围,吸引喜欢享乐的路人进去消费。
“滥竽充数”这个成语,就发生在齐国的临淄。
如果说齐人是活泼欢乐的,那么秦人就是严肃沉默的。
对于齐国这种载歌载舞的生活方式,始皇帝很厌恶,不单单是他厌恶,秦人的很多大臣都很厌恶,视其为“恶俗”和“乱源”。但是秦国的君臣又在物质享受上对齐过的风物表现出惊人的迷恋,甚至全盘照搬。
所以整个秦国上层对临淄的态度非常复杂,呈现出两面性,分别是厌恶与警惕;痴迷与模仿。
两万多的铁骑进入临淄城,滚滚车轮声同样震慑着临淄的居民。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中,从外城进入内城,整个东巡的队伍缓缓进入新宫后,整个临淄城才“活”了过来。
嘈杂的音乐才重新出现在街头,临淄的商人们又重新遍布大街小巷。
临淄有着其他城市没有的“晚市”。
夜幕落下后,吃过饭的人带着全家出来走动,就看到内城方向灯火通明,黯淡了一年多的新宫灯火重新被点亮,齐人的心情很复杂。
张良也在街头出现,他打扮得很富贵,带着奴仆携重礼拜访这里的大户人家。
随着始皇帝的到来,临淄城中的人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儒生们先要攻击始皇帝,说他不遵循古礼去封禅天地;有些大户人家想要重新出仕,渴望有人引荐;曾经对着李二凤抛媚眼的本地富商还想攀附上储君。
如果将与始皇帝相关的打算和计划具现化,临淄的上空是比数据流更快的文字闪现。
在内城新宫,一场宴席正在举行。
此时一群齐女在跳长袖舞,子央看得很认真。
这时候闾丘衡陪着始皇帝说话,说起了最著名的乐舞《韶》
这是齐国歌舞的“最高规格”,代表了当时礼乐文明的巅峰。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后,被深深震撼,竟然“三月不知肉味”,并评价其“尽美矣,又尽善矣”。
始皇帝笑着说:“来到临淄,对于《韶》乐,不能不看,不能不听啊!”
闾丘衡点头:“臣已经安排了,只因为演奏时间长,今日您看不到了。”
“无碍,这几日赶路,虽然不太累,也有些疲惫,先令锐士们饱餐,明日朕处理这里的事情,回头忙完了再观看不迟。长安君甚爱乐舞,以前在咸阳就很喜欢观看《大武》。”说完看着子央。
子央此时在盯着跳长袖舞的小姐姐们看,看到精彩的地方,她忍不住小海豹鼓掌。
始皇帝笑起来,跟闾丘衡说:“《韶》乃是集大成之作,长安君看到,必然对临淄流连忘返,不愿离开。”
闾丘衡笑起来,跟始皇帝说:“《韶》乃是巅峰之作,除了《韶》,还有《康乐》,鲁国的权臣季桓子沉迷其中,为了观看《康乐》演出而‘三日不听政',回头请长安君也品鉴一番《康乐》。”
始皇帝点头。
长袖舞结束,音乐暂停,子央忍不住呱唧呱唧地鼓掌。她本来很高兴,但是眼神瞥到了王绾身上,王绾正在看她。
子央有种晚自习玩手机被班主任抓到的恐惧感。
她立即坐直了,整个人非常端正,表示:我是个正经人!
随后演奏《齐风》,《齐风》是《诗经》里面收录的诗,题材非常接地气,包括描写猎人狩猎的勇猛(如《还》《卢令》)、男女恋爱的甜蜜,以及对家庭生活的描绘。节奏舒缓自由,常使用复沓(重复)的手法,便于传唱。
子央瞬间被吸引,立即把王绾忘了。
宴会结束,子央很兴奋,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
始皇帝就问:“齐人的乐舞就那么好看?”
子央说:“阿父,你不懂!太好看了!”艺术成分三四层楼那么高。
子央想起以前妈妈为了培养她的艺术细胞,花钱让她去看一些有名乐团的演奏,她现在觉得妈妈的钱白花了!
今天的演奏才是真好看啊!
精神食粮吃得饱饱的。
始皇帝问:“明天还看吗?”
子央红着脸兴奋地说:“不看了。”
“啊?”公子远问:“你不是很喜欢吗?”
公子将闾说:“妹妹或许是太高兴了,说错了,应该是还想看。”
其他人笑起来。
子央不乐意地抿嘴:“笑什么笑,不看了!明日忙呢。那么多事要处理,千里迢迢从咸阳来到临淄就是为了听乐吗?”
始皇帝伸手要拍子央的脑袋,子央连忙躲开:“阿父,不要拍,我也是要脸面的。
始皇帝和李二凤说:“世民,子央一向令朕感动。”
李二凤笑起来,跟始皇帝说:“她以为齐人乐舞也就这样了,这是没见到《韶》
等看到了,再问她还想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