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蜀山玄阴教主 > 820 圣姑归道
    管明晦用大品天仙丹孕育造化出来的是纯阳仙体,那丹除了每次需要用一枚人参果之外,还需要搭配许多圆椒殿中才有的珍稀灵药。
    其炼制时候也需要耗时耗力,过程繁琐,一炉只得九枚,仅能帮助九人重塑身躯。...
    干鹊与波旬婆对视一眼,各自垂首敛目,指尖微颤,却无半分迟疑。波旬婆袖中一缕赤色烟霞悄然散开,如活物般缠上她腕间银铃,叮当轻响,仿佛叩问冥冥天机;干鹊则自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符上刻着九曲云篆,正是当年管明晦亲手所赐“太虚引路符”,可破万重幻障、直抵命理节点。两人身形未动,气息已如游丝潜入虚空裂隙——不是飞遁,而是以神识为舟、以因果为缆,在天地未闭之隙中逆溯而行。
    九环山在蜀山极南,地脉枯槁,终年阴雾不散,山势如九道绞索盘绕成环,内里瘴毒蚀骨,连飞鸟过境都要坠羽而亡。鸠盘婆的赤身教便建于最内一环的断崖之下,宫门以千年寒铁铸就,上嵌三百六十颗白骨骷髅,每颗眼眶中都燃着一点幽蓝心火,乃是她以自身精血炼化的“赤身灯”。此刻三百五十九盏灯焰摇曳如泣,唯独正中那盏主灯忽明忽暗,灯芯竟渗出殷红血珠,一滴、两滴……缓缓坠入下方青铜莲座,凝成一朵血莲,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都浮现出沙神童子狞笑之相。
    山外,三道血河早已漫过山脚,如赤蛇盘踞,将整座九环山围得水泄不通。血浪翻涌处,无数血神子嘶鸣腾跃,非人非鬼,状若初生婴孩,却生有六臂、双头、尾如蝎钩,口中喷吐腥臭血雾。它们不攻山门,只围着赤身宫低空盘旋,每绕一圈,山体便震颤一分,地下岩浆隐隐透出暗红光晕——这是在引动地肺毒火,欲从根基焚尽赤身教气运。
    沙神童子端坐于血河中央一座浮空石台之上,赤发如焰,眉心一道竖纹似刀劈斧凿,身上袈裟竟是用万张人皮缝制,金线绣满倒悬佛偈。他手中托着一方血砚,砚池中墨汁翻滚,赫然是活生生的怨魂在挣扎沉浮。他正以指为笔,蘸取魂墨,在空中书写一道道禁咒,字字成形即化血钉,钉入山体各处灵窍。每钉入一枚,赤身宫上空悬浮的十二尊赤铜魔神像便黯淡一分,体内封印的护教大阵之力随之崩解一寸。
    “鸠盘婆!”沙神童子忽仰天长啸,声如金铁刮骨,“你当年盗我师尊‘石髓真经’残卷,又勾结铁城山老魔篡改《诸天秘魔神册》名录,今日便是你应劫之时!石神宫主亲授我‘断脉钉魂术’,三日之内,你赤身教地脉断、灵脉枯、魂脉绝,纵有玄功盖世,也只得枯坐等死!”
    话音未落,赤身宫内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沙神,你可知我为何闭关三十年不出九环山?不是怕劫,是等你来。”
    宫门轰然洞开,鸠盘婆赤足踏出,身上仅裹一袭薄如蝉翼的朱砂纱衣,肌肤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腰间束一条黑蛟筋炼成的软鞭,鞭梢垂落处,地面瞬间龟裂,裂纹中钻出细小赤藤,瞬息疯长为丈许高花丛,每朵花蕊中都浮现出她年轻时容颜,千百张面孔齐齐冷笑。
    她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起一颗核桃大小的赤红丹丸,表面布满金纹,纹路竟在缓缓流动,似有生命。“此乃我三十年炼就‘赤身舍利’,以九百九十九名元婴修士心头精血为引,混入我本命元神三成真火,再经地肺毒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她指尖轻弹,舍利脱手飞出,悬于半空,嗡然震颤,“你以为我在等天劫?错。我是在等你送这颗舍利最后一程——它需借外力激发,而你这‘断脉钉魂术’,恰是世上最烈的引子!”
    沙神童子瞳孔骤缩,猛然意识到不妙,双手急掐法诀欲收血河,却已晚了。那舍利被第一枚血钉击中,顿时炸开一团赤金色光晕,光晕所及,血河沸腾,血神子惨叫溃散,浮空石台寸寸崩裂。更骇人的是,光晕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反向扑来,沿着血钉倒溯而上,直冲沙神童子眉心!
    “不好!”沙神童子厉喝,甩出袈裟挡在面前。人皮袈裟迎风暴涨,万张人脸齐声诵经,声浪凝成实质金墙。然而赤金光晕撞上金墙,竟无声无息蚀穿一个碗口大洞,余势不减,直贯其天灵!
    沙神童子浑身剧震,七窍飙血,却未倒下,反而狂笑起来:“鸠盘婆!你当真以为这就能杀我?石神宫主早料到你有此一招,特赐我‘石胎不坏身’!”他胸口猛然裂开,露出内里一块青灰色岩石状心脏,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石神宫镇派至宝“玄牝石胎”的仿制品。赤金光晕撞上石胎,只激起点点涟漪,随即被符文吸尽。
    鸠盘婆面色微变,却未惊慌,只冷冷道:“原来如此。那你可知,我三十年来每日以心火温养此物,只为今日——”她左手倏然探入自己胸膛,五指如钩,硬生生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赤红,表面覆盖细密金鳞,每一片鳞甲下都流转着灼灼火光,竟是她本命元神所化的“赤身火心”!
    “你有石胎,我有火心。石遇火,如何?”她五指猛地合拢,赤身火心轰然爆燃,化作一道赤金火龙,咆哮着撞向沙神童子胸前石胎!
    火龙临体刹那,沙神童子终于色变,石胎表面符文疯狂闪烁,竟发出刺耳碎裂之声。他狂吼着喷出一口灰白浊气,浊气凝成巨掌,欲拍散火龙。可火龙竟在半空陡然分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瞬间化作九条火龙,呈北斗之势围住沙神童子,龙口齐张,喷出九色火焰——青焰蚀魄、赤焰焚神、黄焰销骨、白焰断筋、黑焰噬魂、紫焰破妄、金焰炼形、银焰凝意、玄焰归寂!
    九焰交炽,沙神童子护身石胎终于承受不住,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他嘶声怒吼,眉心竖纹骤然迸射血光,背后虚空扭曲,一尊高逾千丈的石神虚影缓缓浮现,手持开山巨斧,斧刃寒光凛冽,似要劈开天地!
    “石神宫主亲临?!”鸠盘婆仰首,神色却愈发平静,“可惜……你请来的,只是投影。”
    话音未落,九条火龙陡然合流,化作一支赤金长箭,箭簇直指石神虚影眉心!箭未至,虚影竟剧烈晃动,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石神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斧高举欲劈,可斧刃刚扬起半尺,便僵在半空——虚影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两道身影。
    干鹊立于左,手中青玉符化作万千青光丝线,如蛛网般密布虚空,每根丝线末端都系着一枚微型符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推演着石神虚影每一寸光影的波动频率;波旬婆立于右,十指翻飞如蝶,指尖流淌出的不是法力,而是纯粹的“惑”之意志,丝丝缕缕钻入石神虚影双眼,令其目光迷离,动作滞涩。二人联手,竟以“推演”与“惑神”两门秘术,硬生生将石神宫主投影的降临时间拖慢了整整三息!
    三息,对凡人不过一瞬,对修士而言却足以决定生死。赤金长箭已至!
    “噗——”
    箭簇没入石神虚影眉心,未见血光,只有一声清越钟鸣,仿佛敲响万古洪钟。虚影剧烈震荡,面容迅速模糊,最终化作漫天齑粉,随风飘散。而沙神童子胸前石胎,亦在同一时刻“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他低头看着胸前裂开的伤口,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茫然,仿佛不能理解为何连师尊投影都护不住自己。下一瞬,赤金火焰已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由内而外燃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大股灰白烟气,整个人如蜡像般软化、坍塌,最终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灰烬,唯有那件人皮袈裟完好无损,轻轻飘落在地。
    鸠盘婆缓缓收回手,胸前伤口自动愈合,只余一道淡淡金痕。她弯腰拾起袈裟,指尖拂过万张人脸,轻叹:“石神宫主,你既敢遣弟子来,便该想到今日。”她将袈裟收入袖中,转身欲回宫门。
    “前辈且慢。”干鹊与波旬婆降下云端,躬身行礼。
    鸠盘婆脚步一顿,侧首打量二人,目光如电,扫过干鹊腰间青玉佩、波旬婆耳后赤色鳞片,忽然笑了:“原来是波旬家的小辈,还有……干鹊?你身上有管明晦的‘无量光’气息。”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他竟肯让你们来救我?”
    波旬婆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家姐受困,神主命我等前来解厄。另有一事禀告:石神宫主确已出手,但并非只为诛杀前辈,实为牵制铁城山老魔,使其无法及时赶往北邙山争夺六牙白象与七宝金幢。”
    鸠盘婆眸光一凝:“原来如此……那老魔,果然与管明晦联手了。”她抬眼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万里云层,看见北邙山上翻涌的冥河恶浪,“永信那秃驴,叱利那伪佛,冥河老祖……三方争锋,必有一败。若老魔与管明晦此时入局,胜算几何?”
    干鹊恭敬答道:“神主与老魔已推演七日,卦象显示,此战定数已显,变数却藏于‘人心’二字。永信禅师虽得穿心宗三经二论真传,然其心已堕入‘执’障,只信己算,不信天数;叱利老佛贪念深重,六牙白象与七宝金幢,他必志在必得,不惜以佛门根基为赌注;冥河老祖性情暴戾,最恨他人染指其阵,纵有同盟,亦难长久。”
    “而老魔与神主……”波旬婆接道,声音清越,“他们不争一时之胜,只待三方拼至筋疲力尽,阵眼松动之际,再以‘混沌核心’之力,强行扭转九曲冥河阵之根本法则。届时,冥河倒流,血浪化莲,七宝金幢自会飞出阵心,落入神主掌中。”
    鸠盘婆沉默良久,忽而拊掌:“好!好一个‘扭转法则’!管明晦修的是‘无量光佛法身’,老魔修的是‘混沌魔胎’,二者相合,竟真能撼动冥河阵这等上古凶阵的根本?若真如此,此战之后,蜀山世界格局,当为之一变!”
    她转身步入宫门,背影渐隐于浓雾之中,声音却清晰传来:“替我转告管明晦——鸠盘婆欠他一条命。若他将来需我赤身教赴汤蹈火,只需一道符诏,九环山上下,尽数听命。”
    干鹊与波旬婆再拜,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破空而去。
    北邙山巅,九曲冥河阵已成人间地狱。永信禅师端坐木鱼之上,锦斓袈裟猎猎作响,九环锡杖横于膝前,杖头九环却已停止震颤,静静垂落。他面前,五百罗汉只剩不足三百,其余或被血浪吞没,或遭厉鬼附体反戈相向,更有数十人盘坐原地,周身绽放惨白佛光,面容安详,却已气息全无——是被冥河阵中“寂灭之音”直接度化,神魂俱散,连轮回之路都被斩断。
    远处云层中,叱利老佛面色阴沉。他带来的毒龙尊者与白象尊者皆已重伤,毒龙尊者半边身子化为脓血,白象尊者头顶慧光破碎,六牙折其二,正以象鼻卷着一柄金刚杵,苦苦支撑。他原本想等永信禅师耗尽佛门底蕴后再出手渔利,却未料冥河老祖竟不惜损耗本源,催动阵中“阿鼻血海”,将阵威提升至前所未有之境!此刻阵中血浪已非赤红,而是泛着幽邃紫黑色,浪尖之上,浮现出无数冤魂面孔,齐声哀嚎,声波所及,连空间都出现细微裂痕。
    “永信!”叱利老佛终于按捺不住,隔空厉喝,“你再不破阵,你嵩山五百罗汉,今日便要尽数葬送于此!”
    永信禅师缓缓睁开眼,眸中不见丝毫惊惶,只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平静。他伸手轻抚木鱼,那木鱼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正是穿心三经中的《海心经》真言。梵文流转,木鱼嗡嗡震动,竟发出一种奇异共鸣,与冥河阵中那“寂灭之音”隐隐相抗。
    “叱利老佛,你错了。”永信禅师的声音透过血浪,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贫僧从未想过凭一己之力破阵。贫僧等的,从来不是破阵之人,而是……阵破之时。”
    他话音刚落,脚下木鱼陡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金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凝成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核!光核甫一出现,整个九曲冥河阵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血浪停滞,冤魂凝固,连时间都为之凝滞半息!
    就在这凝滞的刹那,北邙山地脉深处,一道混沌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手持一柄非金非玉、似虚似实的长剑,剑锋所指,并非冥河阵,而是阵眼之上那一片被永信禅师金光强行撑开的、薄如蝉翼的空间裂隙!
    铁城山老魔的混沌魔胎法相,竟在阵外,以自身为引,剑指阵心之外的“界膜”!
    同一时刻,紫云宫深处,管明晦盘坐于混沌核心之前,双手结印,掌心向上,托起一轮浩瀚无垠的金色光轮——无量光佛法身全力运转,光轮旋转,竟将整个紫云宫的混沌灵气抽空,尽数压缩于光轮中心,形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他双目圆睁,瞳孔深处,倒映着北邙山那道混沌光柱,以及光柱顶端,老魔法相手中那柄虚实之剑。
    “就是现在!”管明晦舌绽春雷,光点脱手飞出,穿越两界通道,精准无比地射入混沌光柱顶端,融入老魔法相手中长剑剑尖!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九天十地。那柄虚实之剑陡然凝实,剑身流转着金与混沌交织的纹路,剑尖轻颤,刺向那道空间裂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如同肥皂泡破裂。
    裂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悬浮于半空的巨大“镜子”。镜中映照的,并非北邙山景,而是……一片波澜壮阔、金光万道的汪洋!汪洋之上,莲台朵朵,梵音袅袅,一座悬浮于云端的七宝楼阁若隐若现,楼阁最高处,一株通天巨树舒展枝桠,树冠之上,七宝金幢静静矗立,幢顶宝珠,正熠熠生辉!
    海心山佛国净土的投影,竟被老魔一剑,硬生生从冥河阵的缝隙中“撬”了出来!
    永信禅师仰天大笑,声震寰宇:“阿弥陀佛!海心山佛,果真在此!”
    叱利老佛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那镜面扑去:“六牙白象!七宝金幢!是我的!”
    冥河老祖的怒吼从阵眼深处炸响:“尔等……找死!!!”
    然而,一切都晚了。
    镜面金光大盛,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爆发。叱利老佛扑至半途,身形骤然僵直,随即被金光裹挟,不由自主地朝镜面投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佛光、慧光、甚至六牙白象的祥瑞之气,都在金光中飞速消融、转化,化作一缕缕纯粹的愿力,汇入镜中佛国!
    永信禅师却未被吸走,他端坐木鱼之上,面带悲悯,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的,不再是穿心三经,而是……一段古老、苍凉、带着无尽沧桑的梵呗。随着他的吟唱,木鱼表面的金色梵文纷纷脱离,化作一只只金色飞鸟,振翅飞向镜面。飞鸟入镜,镜中佛国金光愈发炽盛,那七宝金幢幢顶宝珠,竟缓缓转动,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遥遥照定永信禅师眉心。
    老魔的混沌法相微微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却仍死死维持着剑势。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金光所照,正是“接引”之始。只要永信禅师被接引入镜,七宝金幢便认主,此战,佛教便赢了。
    就在此时,管明晦的声音,隔着万里虚空,清晰响起,只有老魔一人能听见:
    “师兄,你忘了……我这无量光佛法身,除了接引,还有一门神通,叫——‘截光’。”
    话音落,紫云宫内,那轮曾托起金色光点的无量光佛法身,倏然张开双臂,做怀抱苍穹之态。北邙山上,那道照定永信禅师的接引金光,竟在距离他眉心仅三寸之处,凭空凝滞!金光内部,无数细如毫芒的金色丝线疯狂交织、缠绕、收紧,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结”!
    永信禅师诵经之声戛然而止,眉心剧痛,仿佛被无形之针刺穿。他愕然抬头,只见那道本该将他接引而去的金光,竟在自己眼前,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簌簌落下。
    而那面映照佛国的镜子,也在同一时刻,剧烈晃动起来。镜中金光开始紊乱,七宝金幢幢顶宝珠的光芒明灭不定,通天巨树的枝桠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倾覆!
    老魔法相眼中,混沌之光暴涨,手中长剑剑尖,那一点金与混沌交织的锋芒,悍然向前递出——
    不是刺向镜面,而是刺向……那漫天飘落的金色光雨中,其中一滴,正缓缓坠向下方血浪!
    剑尖与光雨相触。
    没有声音。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黑白交织的涟漪,以接触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血浪退散,冤魂湮灭,空间褶皱被强行抚平,连时间流速都为之改变。涟漪扩散至镜面,镜面无声碎裂,化作亿万点星芒,消散于虚空。
    镜中佛国,消失了。
    七宝金幢,不见了。
    而那滴被剑尖点中的金色光雨,在碎裂的镜面最后映照下,竟折射出七彩光芒,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尊金身佛陀的轮廓,其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与管明晦眉心印记,分毫不差!
    老魔法相缓缓收回长剑,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三分疲惫,七分畅快:“截光……截光!道友,你这一手,比老魔的混沌之剑,更狠啊!”
    北邙山巅,血浪翻涌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唯有永信禅师,依旧端坐木鱼之上,袈裟染尘,锡杖垂首,眉心一点朱砂痣,正幽幽泛着微光。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远方云层,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雷:“管……明……晦……”
    云层翻涌,无人应答。
    只有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那依旧在缓缓旋转的、九曲冥河阵的阵眼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