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苟在武道世界加点长生 > 第280章 灵骨
    “吱吱……”
    一片废墟的战场中,陆天辰轻拍腰间的兽皮袋,一只毛发金黄的老鼠钻了出来。
    老鼠双眼灵动,散发着一种灵性,它吱吱叫着从陆天辰身上跳下来,在战场上一阵跑动,鼻子耸动,然后人立起来,...
    “轰——!”
    一道赤金色掌印撕裂长空,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势当空压下,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爆鸣。掌印未至,下方地面已如被巨锤砸中,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腾空而起,尚未升至半尺便化作齑粉。
    赤炎虎仰首咆哮,血瞳中竟无半分惧意,反有一股积压十余载的暴戾狂潮轰然炸开。它不闪不避,后肢猛蹬,大地崩陷三尺,整具庞然身躯如离弦之箭撞向掌印——
    “砰!!!”
    掌虎相击,声如九天惊雷炸裂!
    气浪呈环形狂扫,数十丈内药园尽毁,灵植连根拔起,药圃中尚未成熟的三株百年紫星草当场枯焦卷曲;巡视武者被掀飞十数丈,甲胄尽碎,口鼻喷血,落地时已断了七根肋骨;两座瞭望塔轰然倾塌,木屑混着青砖漫天激射。
    许阳伏在百丈外一处断崖凹陷处,衣袍猎猎,黑布包裹的碧水刀紧贴脊背,指尖微颤,不是因惧,而是因亢奋。
    成了。
    他没动一刀一式,只在昨夜子时,以离火功第三重“引焰”之法,悄然将一缕灼热罡元渗入山洞岩壁深处,附着于锁链固定桩基的玄铁榫卯之中。那榫卯乃云栖秘制“寒髓铁”所铸,专克火性真气,寻常天元修士催火,反被其吸摄反噬。可许阳的离火功不同——它不焚物,而引势;不炼火,而纳炎。那一缕罡元未曾升温,却如活物般钻入榫卯内部细微孔隙,在第七个时辰,悄然催化了榫卯内早已沉淀多年的微量硫磺结晶与地脉阴火余烬,使之悄然膨胀、脆化。
    今日清晨,赤炎虎暴怒挣扎,每一次甩头、蹬爪、撕咬,都恰成推手。第一道锁链断裂,并非因力崩,而是榫卯承重失衡,骤然迸裂。余下锁链受力偏移,应力层层传导,终致连锁崩解。
    许阳甚至没靠近山洞三十丈内。他只是站在风里,静静看着赤炎虎的爪尖第一次触到自由的空气。
    而此刻,宋玉绍的掌印虽被赤炎虎硬撼崩散,可那掌印边缘逸散的余波,却如烧红铁线般擦过赤炎虎左肩——“嗤啦”一声,焦糊味弥漫,半片肩胛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着暗金光泽的筋膜。
    赤炎虎吃痛,嘶吼陡转凄厉,却愈发凶悍。它猛地人立而起,前肢扬起,利爪撕裂空气,竟在虚空中划出四道赤红爪痕,每一道都凝而不散,如熔岩流淌,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烈意志,直扑宋玉绍面门!
    “孽畜找死!”宋玉绍须发戟张,身形未落,右手五指并拢如刀,自下而上斜斩而出。一道丈许长的赤色刀罡凭空生成,刀锋所向,虚空竟被犁开一道细长黑痕——那是空气被瞬间抽干、温度飙升至万度以上所致的真空裂隙!
    刀罡与爪痕相撞,无声无息。
    但下一瞬,方圆百丈所有活物耳中齐齐嗡鸣,双目视野刹那雪白。三息之后,视力才缓缓恢复,却见赤炎虎右前爪齐腕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层琉璃状赤晶迅速凝结封住创口;而宋玉绍斩出的刀罡,亦在触及赤炎虎眉心三寸处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火星飘散。
    两人僵持不过半息。
    赤炎虎断爪处赤晶蠕动,竟有新爪轮廓隐隐浮现;宋玉绍袖口却“嗤”地燃起一簇幽蓝火苗,他面色微变,左手疾拍右臂,火苗倏灭,可袖口已焦黑一片,露出底下一道细微裂口——皮肤上赫然浮现出蛛网般淡金色纹路,正缓慢游走。
    许阳瞳孔骤缩。
    离火功……伤到了他?
    不,不是离火功本身。是赤炎虎。
    赤炎虎断爪重生之际,周身蒸腾的气血竟与宋玉绍体内罡元产生某种诡异共鸣——那幽蓝火苗,分明是宋玉绍自身罡元被赤炎虎残存精血反向点燃所致!此乃“血引劫火”,唯有天元境异兽濒死反扑、精血中蕴藏本源烙印时,方能引动同阶武者体内罡元逆冲。宋玉绍修为虽高,可这些年为供养赤炎虎,日日抽取其精血炼丹,早已在体内埋下隐患。
    许阳嘴角微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宋玉绍左手按向右臂伤口、心神微分之际,许阳动了。
    他没冲向赤炎虎,也没扑向宋玉绍,而是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向山庄西侧那片坍塌大半的演武场。那里,半截倒塌的旗杆斜插在瓦砾堆中,顶端铜铃尚存,正随风轻晃,发出“叮、叮”两声脆响。
    声音极轻,却如两根银针,精准刺入宋玉绍耳中。
    宋玉绍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旗杆方向——他认得这声音。三年前,他亲手将叛逃弟子陈砚钉死在此旗杆之上,临死前,陈砚咬碎牙关,用最后力气撞响铜铃,铃声便是这般清越又凄厉。
    幻听?绝不可能!
    天元强者心神坚凝如铁,岂容外魔侵扰?可这铃声偏偏真实得令人心悸。更诡异的是,他右臂伤口处那淡金纹路,竟随铃声微微一跳,仿佛呼应。
    就是现在!
    许阳腰身一拧,借旗杆反弹之力腾空而起,左手探入怀中,三枚鸽卵大小的赤红丹丸滑入掌心——正是他闭关七日,以离火功熔炼三十六种辅药、耗尽半数罡元炼成的“赤燎子”。此丹非为疗伤,专破罡元护体。丹丸表面密布细密裂纹,内里似有熔岩奔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一笔——“离”字横画,赤芒暴涨,虚空灼烧,空气扭曲成一道火痕;
    二笔——“火”字竖钩,火痕陡然拉长,如赤练横空;
    三笔——“功”字点捺,许阳指尖飙出三滴精血,血珠未落,已被高温蒸为赤雾,融入火痕。
    “敕!”
    火痕轰然炸开,化作三道赤红流光,呈品字形射向赤炎虎断爪创口、宋玉绍右臂伤口、以及……二人之间那团尚未散尽的爆炸余烬!
    “轰!轰!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爆发。
    赤炎虎断爪处赤晶爆裂,新爪未成,创口骤然喷出三道赤色血箭;宋玉绍右臂伤口金纹疯狂游走,皮肤寸寸皲裂,渗出细密血珠;而那团余烬,则被引爆成一团直径三丈的赤色火球,火球中心温度骤升,竟将周围空间都烤得微微透明!
    就在这火球亮起的刹那,许阳背后黑布“嗤啦”裂开,碧水刀出鞘三寸。
    刀未全出,一股森寒剑意已如九幽寒流席卷全场。赤炎虎狂暴动作骤然一滞,瞳孔中映出许阳持刀而立的倒影;宋玉绍心头警兆炸裂,本能地横臂格挡——
    可许阳根本没出刀。
    他手腕一翻,碧水刀归鞘,左手三指捏诀,朝火球中心轻轻一点。
    “燃。”
    火球内核骤然坍缩,继而爆发出无法直视的惨白光芒。光芒所及之处,赤炎虎断爪处血箭倒流,宋玉绍臂上金纹瞬间黯淡,连那漫天烟尘都被蒸发殆尽,露出下方焦黑龟裂的大地。
    这是离火功第七重“烬燃”的雏形——以火为媒,引动对手罡元中所有不稳定因子,尽数焚为虚无。
    宋玉绍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感受到的不是攻击,而是……剥离。仿佛自己苦修三十年的罡元,正被某种更高维的力量,一层层刮去浮华,直抵本源。
    “是你?!”他终于看清崖边人影,声音震得四周残垣簌簌掉灰,“许阳?!你竟敢……”
    话音未落,许阳已转身跃下断崖。他身影没入密林前最后一刻,抬手朝宋玉绍方向遥遥一拜,姿态恭谨,如弟子叩见师长。
    可那动作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嘲弄。
    宋玉绍胸膛剧烈起伏,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腥气咽下。他低头看向右臂——金纹虽退,可皮肤下隐隐透出蛛网状暗红,那是被“烬燃”反噬的征兆。此伤不致命,却会持续侵蚀罡元根基,三月之内,若无“九转紫霞膏”调和,天元二重境界将永远停滞。
    而此时,赤炎虎的咆哮已变得虚弱。它断爪处血流不止,庞大身躯摇摇欲坠,可那双血瞳,依旧死死盯着许阳消失的方向,喉咙里滚动着低沉呜咽,竟似……感激?
    宋玉绍心中寒意陡生。
    这孽畜通灵,它认出了许阳是放它之人。
    可更可怕的是——许阳为何要放它?为何不趁机取它精血?为何只用三枚丹丸、一道符火、一个手势,便逼得自己不得不分心镇压反噬,眼睁睁看着仇敌从容离去?
    答案只有一个:他在试刀。
    试离火功对天元强者的杀伤边界,试赤炎虎与宋家血脉的羁绊深浅,试整个云栖山庄的防御漏洞……更在试,自己这个老祖,究竟还有多少底牌,能在不动用本命灵器“赤霄印”的前提下,接住他下一招。
    “追!”宋玉绍一字吐出,声如寒铁,“传我令,宋家所有天元以下子弟,即刻封锁十里山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袖袍一挥,赤色罡元如潮水涌出,卷起赤炎虎庞大身躯,将其禁锢于半空。“孽畜,你的命,留着给我炼丹!”
    话音落,他身形冲天而起,赤光撕裂云层,直追许阳遁去方向。
    而许阳呢?
    他正穿行于山脊密林,脚下踏着离火功特有的“炎步”,每一步落下,足底都腾起一簇不起眼的淡青色火苗,瞬间将脚印焚为虚无。他左手始终按在碧水刀鞘上,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方才三枚赤燎子,抽干了他近三成罡元;那一记“烬燃”,更是强行催动离火功第七重禁忌,反噬之力如毒蛇啃噬经脉。
    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离火功第一重(103/10000)】
    进度条,动了。
    不是靠打坐,不是靠灵药,而是靠一场精心设计的、将天元强者与天元异兽同时拖入泥潭的生死博弈。
    他忽然停步,摘下一片沾露的梧桐叶,轻轻一吹。露珠滚落,叶面浮现出一行微不可察的赤色小字:
    “宋玉绍右臂金纹,源自‘赤霄印’反噬,每逢朔月必发作。三月后,青阳城地脉‘朱雀穴’开启,他必赴‘赤凰台’取印中封印的‘朱雀真火种’。”
    字迹一闪即逝,梧桐叶化为飞灰。
    许阳抬眸,望向青阳城方向。那里,宋家祖宅上空,一朵赤云正缓缓聚拢,云中隐约有凤鸣之声。
    他笑了。
    登龙之前,该清理的,从来就不止宋家。
    还有柳清原。
    还有那个在饭堂里,用审视目光盯了他整整七次的……岳重长老门下,宋文定。
    山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许阳的身影彻底没入苍茫暮色,唯有那柄未出鞘的碧水刀,在残阳下投下一道细长如刃的影子,直指青阳城中心——宋家祖祠的方向。
    祠堂深处,一尊青铜鼎正幽幽燃烧着三炷香。中间那炷,火苗忽然猛烈跳动了一下,香灰簌簌而落,在鼎沿堆成一个歪斜的“许”字。
    无人看见。
    无人知晓。
    可青阳城的风,已悄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