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苟在武道世界加点长生 > 第284章 报仇
    鬼楼掌柜迷着眼睛,一直看着许阳离开,直到许阳的背影消失,他才笑道:“警惕心有一些,可惜并不是不进房间,我们就追踪不了你。”
    耳边微弱的风声响起,他抬头看去,只见楼主宛如鬼魅从窗户飘出,径直离开鬼...
    烟尘如墨,翻涌遮天,云栖山庄早已不复往日清幽。断壁残垣间,焦土寸裂,灵药圃被刀气犁出深沟,百年紫芝根茎裸露在灼热气流中,顷刻枯槁;豢兽铁笼尽数炸开,赤炎虎尸横在废墟中央,头颅斜飞三丈外,脖颈断口处金芒未散,竟是被一道刀意生生斩断神魂,连转生之机都抹得干干净净。
    许阳立于焦坑中央,衣袍猎猎,发丝飞扬,左臂袖口尽碎,露出小臂上虬结如龙的肌肉,皮肤下隐约有金纹流转,似熔金铸就,又似佛门降魔真印。他呼吸沉稳,可每一次吐纳,鼻息之间皆有细微雷音嗡鸣——那是筋骨淬炼至极限、罡元压缩到极致后自发震荡的征兆。八凶伏龙劲尚未散去,体内血气如八条暴怒真龙盘踞四肢百骸,撕扯着经脉,却偏偏被明王不动身强行镇压,令其不得反噬,只将力量一寸寸灌入碧水刀中。
    刀尖垂地,嗡嗡轻颤,刃口上一道细微缺口正缓缓弥合,金芒如活物般游走修复。这柄宋家灵兵,此刻竟隐隐生出一丝臣服之意,刀灵微鸣,似在低语认主。
    “你竟能撑到现在?”宋玉绍声音嘶哑,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皮肉翻卷,边缘泛着淡金锈色——那是许阳刀意附带的蚀骨罡毒,专破护体罡元。他手中云栖剑剑脊上亦有一道斜长裂痕,灵性黯淡三分,剑尖微垂,剑光已不如初时炽烈。
    他踉跄半步,右膝重重砸入焦土,震起一圈龟裂涟漪。身后武道意象——那片翻涌不息的沧浪海潮——已然稀薄如雾,浪尖虚影摇曳不定,天地之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再难维持完整威压。天元一重,本就是靠百年苦修将肉身、罡元、神魂三者打磨至圆融无瑕,方能引动天地共鸣。可许阳的打法,是纯粹以力破巧、以刚克柔、以命搏命!每一刀都倾尽全力,每一击都毫无保留,根本不给宋玉绍蓄势、调息、借势反击的间隙。
    “不是撑。”许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敲响,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是杀。”
    话音未落,他足下焦土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跨越七丈距离!碧水刀并未挥出,而是被他反手倒握,刀柄朝前,裹挟着明王不动身全部重量与八凶伏龙劲暴涨的凶戾之力,直撞宋玉绍心口!
    “疯子!”宋玉绍瞳孔骤缩。
    这不是刀法,是搏命的枪术!是以身为矛,以刀为锋,以命为引的绝杀!
    他来不及格挡,更不敢硬接——许阳此刻浑身金芒炽盛如熔炉,肌肉贲张如山岳崩塌,这一撞若实打实受下,纵是天元之躯,五脏六腑也必成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宋玉绍腰身猛拧,右脚狠狠跺地,整条右腿瞬间绷紧如弓弦,身形侧滑半尺,险之又险避开刀柄尖端。可许阳变招更快!倒握之刀顺势一旋,刀背如惊雷扫出,轰然砸在他右臂肘弯!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宋玉绍闷哼一声,右臂软软垂下,整条手臂经脉寸断,罡元溃散如沙。他踉跄倒退,左掌急拍地面,借力腾空而起,欲拉开距离——可许阳早已料到!
    “轰!”
    许阳左脚猛然踏地,大地如纸片般凹陷炸裂,他整个人竟逆冲而起,后发先至,右手五指成爪,裹挟刺目金光,撕裂空气,直取宋玉绍咽喉!指尖未至,凌厉爪风已将宋玉绍颈侧皮肤割开数道血线!
    “明王擒龙手!”宋玉绍失声惊呼。
    这不是紫阳门功法!这是失传三百年的北境古宗镇派绝学,传闻练至大成可徒手擒拿蛟龙,爪风所过,罡元自溃!许阳竟连此等秘术都已参悟?!
    他仓促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掌心凝聚最后一点雄浑罡元,化作一面赤红光盾。
    “嗤啦——”
    金爪撕裂光盾,如裂朽木!爪尖余势不减,狠狠扣入宋玉绍左肩胛骨!
    “呃啊——!”
    惨嚎撕裂长空。许阳五指发力,筋骨爆响,竟硬生生将宋玉绍整条左臂连同肩胛骨一起撕扯下来!断口处金芒如针,疯狂钻入血肉,腐蚀经脉,封死所有生机流转之路!
    鲜血如泉喷涌,宋玉绍脸色霎时灰败如纸,天元强者引以为傲的愈合之力,在许阳这融合了离火功霸道、明王不动身刚硬、八凶伏龙劲暴戾的三重侵蚀下,竟如沸汤泼雪,寸寸消融。
    他单膝跪地,仅存的右手死死抠进焦土,指甲崩裂,血混着黑灰。抬头望向许阳,眼中再无惊怒,唯有一片死寂寒冰:“你……不是许阳。”
    许阳缓缓收回滴血的右手,指尖金芒吞吐,将溅上的血珠尽数焚尽。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枚暗青色鳞片悄然浮现,细密如鱼,边缘泛着幽冷寒光,正是当初在云栖后山古洞吞噬那枚异兽内丹后,悄然烙下的印记。此刻,随着他气血沸腾、战意升腾,鳞片竟微微发亮,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悄然弥漫。
    “我是许阳。”他声音平静,却比雷霆更令人心悸,“但……不止是许阳。”
    宋玉绍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那……那鳞……是‘渊鳞’……传说中……沉睡在万丈地渊之下,吞噬地脉龙气而生的‘古渊玄鳞兽’……你吞了它的……内丹?!”
    许阳不答,只是抬眸。目光如刀,剖开烟尘,穿透宋玉绍涣散的瞳孔,直刺其魂魄深处。
    就在这一瞬——
    “老祖!!!”
    凄厉嘶吼由远及近,带着绝望与惊恐。
    十余道身影从山庄东面断墙处狂奔而来,为首者赫然是宋玉绍亲传弟子宋文山,身后跟着七八个宋家精英,个个面无人色,衣甲染血,显然一路拼杀至此。他们本奉命守卫山庄外围,却被许阳提前埋伏的数十具“阴傀”拖住——那些以怨气、尸毒、地脉阴煞炼制的傀儡,形如枯骨,动作僵硬却悍不畏死,手持锈蚀短刃,专攻下三路与关节要害,生生耗去他们大半力气与时间。
    可当他们冲破最后一道傀儡防线,看到眼前景象时,所有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烟尘渐散,焦土之上,宋玉绍单膝跪地,左臂齐肩而断,右臂软垂,肩胛骨处血肉翻卷,金芒如毒虫蠕动,正一点点蚕食残存生机。而他对面,那个蒙面少年已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清俊却毫无温度的脸。他静静站在那里,脚下是赤炎虎碎裂的颅骨,衣袍下摆沾着点点暗金血渍,手中碧水刀斜指地面,刀尖一滴鲜血缓缓坠落,砸在焦土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宋文山双目赤红,喉头滚动,想喊“老祖”,却只发出一声呜咽。他身后几个年轻子弟更是双腿发软,几欲瘫倒——天元强者,在他们心中是神明般的存在,是家族不可撼动的擎天之柱。可此刻,这根柱子,正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一寸寸……掰断。
    “走……”宋玉绍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立刻……回青阳城……通知……家主……毁掉……‘渊龙池’……所有……朱炎果……一株不留……”
    “老祖?!”宋文山失声。
    “快走!!!”宋玉绍猛地咆哮,仅存的右手狠狠拍向地面,一道赤红剑气炸开,逼得众人踉跄后退,“他……不是来抢东西的……他是来……拔根的!云栖山庄……完了……宋家……也快了……走!!!”
    最后一个“走”字出口,他眼中最后一丝神采骤然熄灭,身体剧烈一颤,脖颈处皮肤无声裂开三道细线,暗青色鳞纹如活物般蔓延而出,瞬间覆盖半张面孔!他浑身骨骼发出密集如爆豆的脆响,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凸起疯狂游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糟了!反噬!”许阳瞳孔一缩。
    他早知吞服古渊玄鳞兽内丹风险极大,此兽生于地渊最底层,以吞噬龙脉精华为生,一身精血蕴含暴戾、阴寒、腐朽的混沌之力,绝非寻常武者所能驾驭。他借明王不动身与离火功双重压制,又以八凶伏龙劲强行驯服,才堪堪将其镇于丹田。可此刻宋玉绍濒死之际,他体内残存的、被许阳刀意强行打入的混沌气息,竟与宋玉绍自身濒临崩溃的天元罡元产生共鸣,诱发了内丹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吼——!!!”
    一声非人嘶吼从宋玉绍喉咙深处迸发,他半边脸彻底化为暗青鳞甲,眼球凸出,布满血丝,瞳孔收缩成竖线,口中獠牙暴涨,森白如钩!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五指骤然暴涨,指甲漆黑尖锐,直插自己胸膛!
    “噗嗤!”
    利爪撕开皮肉,鲜血狂喷,可他脸上竟露出一种诡异的、近乎狂喜的解脱之色。他另一只断裂的手臂伤口处,暗青血肉疯狂蠕动,竟在断口处急速生长出一条扭曲、粗壮、覆满鳞片的新生手臂!那手臂上,赫然缠绕着丝丝缕缕、如活蛇般扭动的赤红剑气——正是他毕生修炼的沧浪剑诀真意,此刻却被混沌之力污染、扭曲、吞噬,化作某种更原始、更恐怖的力量!
    “老祖——!!!”宋文山目眦欲裂。
    “跑!!!”许阳厉喝,声如惊雷。
    他一步踏出,碧水刀不再留情,刀光如天河倒悬,裹挟着所有积蓄的、足以劈开山岳的磅礴罡元与暴戾战意,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匹练,朝着那正在畸变的宋玉绍,当头斩落!
    这一刀,斩的不是人,是祸根!是必须在此刻、此地、以最彻底的方式,将那即将失控的混沌之力,连同宋玉绍残存的意识,一同湮灭!
    刀光临头刹那,宋玉绍那双竖瞳猛地抬起,竟闪过一丝清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竟对着许阳,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仰天长啸,那啸声已非人声,而是深渊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云栖山庄残存的建筑簌簌颤抖,瓦砾簌簌落下。他张开双臂,任由那道金色刀光,毫无阻碍地,将他从天灵盖至胯下,劈成两半!
    “轰隆——!!!”
    没有惨叫,没有血雾。
    只有两片燃烧着暗青与赤红火焰的残躯,在刀光余韵中轰然炸开!亿万点火星迸射,每一点火星都像是一颗微小的、痛苦的灵魂,在空中挣扎、扭曲、哀鸣,随即被一股无形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吸力,尽数拉扯、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烟尘落定。
    焦土之上,唯有一道深不见底、笔直如线的黑色裂痕,从许阳脚下,一直延伸至山庄尽头,仿佛大地被神祇用刀,硬生生划开了一道通往幽冥的缝隙。
    许阳持刀而立,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低头,看着自己持刀的右手——五指指尖,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三片细小、暗青、边缘泛着幽冷寒光的鳞片。
    风过焦土,卷起灰烬,拂过他清俊却漠然的脸庞。
    远处,宋文山等人早已肝胆俱裂,转身狂奔,连滚带爬,连回头的勇气都已丧失。
    许阳缓缓收刀,碧水刀刃收入鞘中,发出一声悠长、清越、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龙吟。
    他迈步,走向山庄深处,走向那座曾关押赤炎虎、如今只剩半截焦黑石柱的禁兽阁。脚步踏在焦土上,无声无息,唯有脚下裂缝中,隐隐传来一阵阵……沉闷、悠长、仿佛亘古便存在的搏动。
    咚……咚……咚……
    如同大地的心跳。
    又像,深渊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