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
许阳目露异色,此前丁家已经送来一份贺礼,怎么这丁原还来?
推开门,只见丁原拘谨的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旁边站着的是见过几次的丁家子弟丁序。
“见过许少侠。”丁原急...
陆仁立于半空,衣袍猎猎,周身浮动着一层薄薄的赤金色罡气,如熔金浇铸,又似烈焰蒸腾。他并未刻意催动气势,可那股源自天元境的磅礴威压,却已如实质般沉沉压下,逼得下方山林簌簌震颤,飞鸟惊散,连风都滞了一瞬。
张寒舟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抽——不是因为陆仁突破天元,而是因为这气息太熟了!洗髓圆满时便已凝练出黄金罡气,如今罡元返璞,竟已悄然蜕为赤金之色,内蕴火意而不灼人,敛而不泄,收放之间已有宗师气象。这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虚浮天元,这是……真正将《焚阳锻骨经》修至大成、再以意志硬生生凿开天元壁障的实打实根基!
“你……你怎么可能?”张寒舟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你洗髓圆满才不过三个月!没有天灵丹,没有紫阳门秘传破障心法,没有长老护法引气……你怎么可能一次就跨过天元门槛?!”
陆仁不答,只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罡气自指尖升腾而起,初如游丝,继而暴涨,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长剑,剑身无锋,却隐隐有龙吟低啸,剑尖所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弯折,仿佛连虚空都被这纯粹的炼体罡元灼穿。
“轰——”
剑光未落,天地骤暗。不是云遮日,而是张寒舟头顶百丈高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一道灰白剑气自九霄垂落,如天罚降世,无声无息,却令张寒舟汗毛倒竖,识海剧震——那是真正的天元杀招,已触及“势”的雏形,尚未及身,神魂已生撕裂之痛!
“断岳剑势?!”张寒舟失声惊呼,浑身汗毛炸起,再也顾不得质问,双臂交叉于胸前,罡元狂涌,背后陡然浮现出一尊三丈高的赤铜巨鼎虚影,鼎身铭刻古纹,鼎口吞吐赤霞,赫然是紫阳门镇峰绝学《九鼎镇岳功》第七重“鼎镇山河”!
“铛——!!!”
剑光斩在鼎影之上,金铁交鸣之声震彻百里,音波扫过山岭,整片云岭山脉西麓的古木齐齐爆碎,化作漫天齑粉。张寒舟脚踏虚空,硬生生被劈退七步,每退一步,脚下空间便咔嚓裂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足底罡气逸散,竟将虚空踩出点点星火!
他嘴角溢出一线鲜血,眼神却愈发骇然——陆仁这一剑,竟未用全力!剑势中途收束三分,余力尽数消弭于无形,仿佛只是随手一试,试探他的底线。
“你……你留手了?”张寒舟喘息未定,声音嘶哑。
陆仁缓缓收剑,赤金罡气如潮水般退回体内,唯余眼底一点冷火幽幽燃烧:“我若真要杀你,刚才那一剑,该劈向你的命宫。”
命宫——天元武者神魂栖居之所,一旦被毁,纵是肉身不灭,也成痴呆废人。张寒舟浑身一僵,后背寒毛根根倒竖,冷汗浸透内衫。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曾被他视作蝼蚁、连名字都懒得记全的外门杂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跪在演武场外磕头求药的少年。他是猎人,而自己……是猎物。
“为什么?”张寒舟咬牙,“柳寻江之死,与你何干?你替他报仇,可你分明亲眼见过他如何羞辱你、如何设局陷害你!你为何还要护他?!”
陆仁眸光微凝,远处峡谷方向,烟尘尚未散尽,隐约可见几道踉跄奔逃的人影。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恨意,没有悲怆,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柳寻江?他配让我替他报仇?”
张寒舟一怔。
“我杀你,”陆仁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缓缓钉入张寒舟耳中,“是因为你三次派人伏击我于离火峰后山;是因为你授意外门执事克扣我每月淬体药汤三成份量,致我左臂筋脉至今隐痛;是因为你在我洗髓圆满那夜,命人堵住药王峰丹房后巷,想抢走我用全部贡献点换来的‘青冥引气散’……”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张寒舟双眼深处:“更因为,你今日带队出山,根本不是为了贺寿。你故意选这条路,故意停在这处峡谷,甚至提前一日便让随行弟子服用安神宁魄的‘静心丸’——怕他们夜里听见不该听的声音,对么?”
张寒舟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静心丸!那是他今晨亲手分发给所有弟子的“提神丹”,说是防山路颠簸致人昏沉,实则药性阴寒,能压制气血运转,使武者夜间感知迟钝三成!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陆仁早在昨日便已察觉药丸中混入了冰魄草末——那味道,和三年前他第一次被张寒舟陷害、险些冻毙于寒潭边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会知道……”张寒舟声音发颤。
“因为我记得。”陆仁静静看着他,“每一道伤,每一句辱,每一次算计,我都记得。我不急,我等得起。等你自以为高枕无忧,等你放松警惕,等你……把刀递到我手里。”
风忽然止了。
云岭山脉的黄昏彻底沉入墨色,唯有两人悬于虚空,一赤金,一青灰,如两柄即将相撞的绝世凶兵。
张寒舟喉结滚动,忽而狞笑:“好!好一个记得!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也该知道——柳清原早已在海沙派布下杀局!霍啸尘已入洪川郡,只待你踏入海沙派山门,便是你丧命之时!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活到二次登龙?天真!紫阳门容不下你,天策学府更不会收一个弑杀长老的妖孽!”
陆仁闻言,竟真的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没有罡气翻涌,没有天地异象。只有一道极淡、极细、几乎不可见的银线,自他指尖悄然探出,如活物般微微颤动,末端悬着一点米粒大小的幽蓝光晕,正对着张寒舟眉心。
张寒舟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那不是罡气,不是真元,甚至不是武道范畴的力量!那是……灵纹!而且是至少达到三品灵纹师水准才能刻画的“锁魂引”!此纹一旦激发,可强行禁锢天元武者三息神魂,三息之内,任你万般神通,皆如泥塑木雕!
“你……你是灵纹师?!”张寒舟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陆仁指尖微动,银线轻轻一颤,那点幽蓝光晕倏然放大,如一只冰冷的眼,牢牢盯住张寒舟:“我若真是灵纹师,此刻你已是个死人。可惜,我只是个……喜欢研究符箓的洗髓弟子罢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攥紧!
“嗡——”
银线崩断,幽蓝光晕无声炸开,化作亿万点微光,如星尘般飘散于夜风之中。
张寒舟心头警兆狂跳,不及思索,转身便欲遁走。可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嗤!”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响起。
张寒舟右肩胛骨处,衣衫无声裂开,一点猩红迅速洇开。他低头一看,一枚通体乌黑、形如柳叶的短刃,正深深没入骨肉,刃身不见血槽,却诡异地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赤金雾气,正顺着伤口疯狂侵蚀他的罡元!
“蚀元刃?!”张寒舟魂飞魄散,猛地一掌拍向自己肩头,欲将短刃震出。可手掌触及刃身的瞬间,一股灼热霸道的炼体罡气竟如活蛇般顺着他掌心劳宫穴逆冲而上,直扑丹田!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护体罡元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更可怕的是,那赤金雾气所过之处,他苦修三十年的《玄青罡气》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溃散!
“你……你什么时候……”张寒舟面如金纸,声音嘶哑破碎。
陆仁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侧三尺之外,声音平静无波:“三个月前,你派宋玉绍在后山埋伏我。我躲开了,但留下了一枚‘蚀元刃’的残片。后来,我在离火峰废器坊翻了七天,从三百七十二件报废兵刃中,找到了与它同源的材料,又花了二十七天,用锻骨经的火劲,重炼了它。”
他伸手,轻轻一招。
“铮——”
那枚乌黑短刃竟自行震颤,带着一溜赤金火花,从张寒舟肩头激射而出,稳稳落入陆仁掌心。刃身完好无损,唯有一点赤金印记,在月光下幽幽流转。
张寒舟浑身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解剖。对方早已将他的一切习惯、弱点、功法特性,乃至他每一次出手的呼吸节奏,都摸得清清楚楚。他就像一件被放在砧板上反复琢磨的器物,而陆仁,是那个握着最锋利刻刀的匠人。
“你……你想怎样?”张寒舟终于崩溃,声音里带上哀求,“我可以给你资源!紫阳门藏经阁三楼,我有权带你进去!还有……还有我珍藏的三炉‘凝元丹’,能助你稳固天元根基!只要你放过我……”
陆仁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张寒舟几乎以为时间停滞。
然后,陆仁收起了蚀元刃,也收起了所有凌厉气势,重新变回那个面容清俊、眼神略带疲惫的年轻弟子。他甚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抛给张寒舟。
“蚀元刃上的火劲,三日内自解。瓶中是‘清络散’,每日一粒,可缓减蚀火反噬之苦。”他声音平淡,“至于凝元丹……不必了。我若需丹药,自会去药王峰讨要。叶秋灵欠我一个人情,她不会不给。”
张寒舟愣住,接过瓷瓶的手都在抖:“那你……为何不杀我?”
陆仁望向远方,峡谷方向,那几道奔逃的人影已消失于密林深处。他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因为我要你活着,把今天的事,一字不漏,说给柳清原听。”
“告诉他,我陆仁,没有天灵丹,也能登天元。”
“告诉他,我陆仁,不靠紫阳门,也能活到二次登龙。”
“更告诉他——”陆仁转过头,目光如冰锥刺入张寒舟眼底,“下次见面,若他还敢打我的主意,我就不再留手。不是杀你,而是……屠他满门。”
话音落下,陆仁身形一闪,如一道赤金流光,掠过张寒舟身侧,径直射向峡谷方向。夜风拂过,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飘散在血腥与焦糊的气息里:
“回去吧,张长老。你的贺礼,还散落在地上呢。”
张寒舟僵在原地,手中瓷瓶冰冷,肩头伤口灼痛,而比伤口更痛的,是心底那片被彻底碾碎的傲慢与自信。他望着陆仁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良久,他颓然跌坐于虚空,浑身罡元紊乱,气息衰弱,哪还有半分紫阳门十大长老之一的威严?
而此时,峡谷深处。
孙涛背着昏迷的陆仁,正拼命狂奔。他后背已被汗水浸透,双腿肌肉因过度发力而微微抽搐,可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后,杜川、徐珠环等人紧随其后,人人面色惨白,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擦伤与淤青,几个修为稍弱的弟子还在昏迷中,被其他人轮流背着。
“快……快到了!”孙涛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前面就是云岭关隘,过了关,就是官道!”
话音未落,前方密林深处,忽有三道身影无声掠出,挡在路中央。为首一人黑袍罩体,面覆青铜鬼面,腰悬长剑,剑鞘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左右两人亦是黑衣蒙面,气息阴冷如蛇。
“停下。”鬼面人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交出陆仁。”
孙涛脚步戛然而止,瞳孔骤缩:“铁剑门?!”
杜川一把拔出腰间短刃,厉喝:“你们敢在紫阳门地界截杀同门?!”
鬼面人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无声燃起,火焰跳跃,竟隐隐勾勒出一柄细剑轮廓——正是铁剑门镇派绝学《幽冥剑火》!
“不是截杀。”鬼面人沙哑道,“是……回收。”
他目光越过众人,精准锁定孙涛背上昏迷的陆仁,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贪婪:“他身上,有我铁剑门失传百年的‘薪火本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孙涛浑身一震,脑中轰然炸响——薪火本源?那不是传说中,唯有将《焚阳锻骨经》修至第九重“薪尽火传”境界,才会在丹田深处凝出的一点不灭火种!可陆仁……他明明才刚突破天元啊!
“胡说!”徐珠环怒叱,“陆师弟的功法,是离火峰嫡传!与你们铁剑门何干?!”
鬼面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离火峰?呵……你们可知,三百年前,离火峰祖师‘炎煌真人’,正是我铁剑门弃徒?他盗走的,不只是《焚阳锻骨经》残卷,还有……薪火本源的炼化之法!”
此言一出,孙涛、杜川等人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就在此时——
“铮!”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夜幕。
一道赤金流光,自天际疾驰而至,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在鬼面人身前三丈之地!
烟尘冲天而起。
陆仁单膝跪地,一手拄剑,赤金罡气如熔岩般在他周身流淌,将他染成一尊浴火战神。他缓缓抬头,脸上再无半分虚弱之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如同两簇永不熄灭的幽焰。
“铁剑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天地为之屏息的森然,“也配谈‘回收’?”
鬼面人浑身一僵,幽冥剑火猛地暴涨三尺,可那火焰映照之下,他鬼面后的瞳孔,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收缩。
因为陆仁抬起的左手,掌心赫然托着一朵……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跃动,其中,一柄细剑虚影,正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