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 第763章 追击,救颜克英,绝世猛将,服气
    以前沈二被土寇一箭射穿了脸面,破相了,让他心态发生了扭曲,变得嗜杀、暴虐。
    幸得太监高朝,给他不断地进行心理辅导,沈二这期间不知流了多少泪。当然,这件事别人是不知道的,他谁都没讲。即便是他的...
    白河渡口的浮桥在晨光中泛着湿漉漉的青灰,木板缝隙里还沁着昨夜未干的血水,混着泥浆,被踩踏后拖出一道道暗褐色的印子。风一吹,腥气便钻进人喉咙深处,像一把钝刀子来回刮。于平蹲在桥头啃着半块硬饼,饼皮干裂如龟甲,咬一口簌簌掉渣,他嚼得极慢,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某种必须吞咽下去的刑罚。他盯着自己沾满泥浆的指甲缝——里面嵌着黑红相间的碎屑,不知是血痂还是冻土,又或是昨夜那口锅沿上蹭下来的焦糊肉末。
    远处传来马蹄声,沉而稳,不急不躁,一队人自西而来。打头的是赵诚明,肩上扛着一根刚削好的新杉木,树皮尚未剥尽,水珠顺着木纹往下淌;他身后跟着王九成与杨钊,三人皆未披甲,只穿深褐短袄,衣襟敞着,露出里头汗湿的粗布内衬。赵纯艺策马缀在最后,腰杆笔直如枪,马鞍侧悬着两把短铳,枪柄包着油亮的鹿皮。
    于平下意识站起身,手忙脚乱拍打裤腿上的泥,却见赵诚明径直从他身前走过,连眼角余光都未扫他一下。那目光越过他,落在前方三百步外一处塌陷的堤岸上——那里本该是昨夜流寇埋伏的箭阵所在,如今只剩七八具扭曲的尸首,腹腔敞开,肠子冻得发硬,盘在枯草间,像几条僵死的灰蛇。
    “董良心。”赵诚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于平脊背一紧,“带十个人,把那边三具没气儿的拖下来,剖开肚子,看有没有活虫。”
    于平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问“活虫”是什么。可王九成已应了一声,转身就走,顺手抄起一把工兵铲,铲刃在晨光里一闪,寒得刺眼。
    赵纯艺策马上前,瞥了于平一眼:“你杵这儿发什么愣?去帮邱磊清点俘虏名册。三百二十七个,死的不算,伤重不能动的单列,断胳膊少腿的另记——别记混了,回头要验伤。”
    于平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验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头,转身往北坡走去,靴子踩进烂泥里,拔出来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北坡临时围起一圈木栅,俘虏们蜷在泥水里,膝盖抵着下巴,双手被扎带勒进皮肉,指节泛青。邱磊正挨个掀眼皮、掰嘴看牙,动作生硬得像在挑牲口。见于平来,他抬眼笑了笑,嘴角裂着干皮:“哥,你来得正好,这有个哑巴,舌头被人割了,肚皮上还烙着‘闯’字。”
    于平蹲下,伸手去摸那人肚皮。皮肤冰凉,烙痕凸起如蚯蚓,边缘焦黑卷曲。他指尖刚触到那疤痕,那人猛地一抖,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挤出“呃呃”的嘶音,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地上砸出小坑。
    “别怕。”于平下意识说,随即怔住——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他摸过多少具尸体?昨夜数都数不清。可眼前这人还活着,眼珠还在转,睫毛还在颤,胸膛还在起伏……这比死人更叫人发憷。
    邱磊递来一支炭笔:“记:丁字第三排,疤腹,舌缺,疑为原南阳守军溃卒,非流寇嫡系。”
    于平接过笔,手有些抖。炭条在纸页上划出歪斜的“丁”字,墨迹洇开,像一小片溃散的血。
    这时,南边忽有骚动。一个瘦小少年挣脱看守,跌跌撞撞扑向栅栏,双手死死扒住木桩,指甲翻裂,血混着泥往下淌。“官爷!求您收下我!我会喂马!会擦刀!会……会舔靴子!”他嘶喊着,声音劈了叉,脸上涕泪横流,“我爹昨儿被谷可成砍了脑袋,挂旗杆上!我娘……我娘被拉去火头营烧锅了!我没用!我真没用啊——”
    话未说完,一柄短剑铳已顶在他后颈。
    是祝桂梅。
    她不知何时立在栅栏外,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滴落,落在枪管上,嗤地一声蒸腾成白气。她没看少年,目光钉在邱磊脸上:“他说火头营烧锅?哪个锅?”
    邱磊脸色霎时惨白,嘴唇翕动,却没出声。
    祝桂梅扣动扳机。
    “啪!”
    不是击发,是击锤复位的脆响。少年当场瘫软,尿液顺着裤管流下,在泥地里漫开一片深色。
    祝桂梅收枪,转身便走,袍角扫过泥水,溅起几点浊星。她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直到走到赵诚明身后三步远,才停下。
    赵诚明正用匕首削木楔,木屑簌簌落下。他头也未抬:“查。”
    祝桂梅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已遣人去掘灶坑。若真有……便全埋了。”
    赵诚明削完最后一片木屑,将楔子插进浮桥榫卯,用力一敲。木楔没入三分,严丝合缝。“埋之前,让俘虏都看看。”他顿了顿,“再让他们吃顿饱饭。”
    于平听见这话,胃里猛地一抽,差点呕出来。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味。
    正午时分,浮桥彻底贯通。第一辆辎重车驶上桥面,车轮碾过木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车上堆着麻袋,袋口未扎紧,漏出些黄澄澄的粟米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于平盯着那些米粒,忽然想起昨夜那口锅——锅底残留的灰白渣滓,混着凝固的暗红油星,黏在锅壁上,像某种诡异的苔藓。
    他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没忍住,侧身干呕起来。吐不出东西,只有一口口酸水,灼得食道生疼。
    “吐够了?”郭综合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个搪瓷缸,缸里盛着半缸热粥,米粒饱满,浮着几点油星,“喝点热的,暖胃。”
    于平摆手,手指还在抖。
    郭综合也不劝,仰头灌了一口粥,喉结滚动:“知道为啥让你看那些吗?”
    于平摇头。
    “因为官人不信你。”郭综合抹了把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不信你真懂什么叫‘人’。你以前杀人,图的是钱,是刺激,是证明自己比别人狠。可这儿的人,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他们饿疯了,杀一头猪都嫌费劲,杀个人,剐了煮,省柴火。”
    他抬脚踢了踢地上一块冻硬的马粪:“你瞧这玩意儿,搁山东,百姓偷着捡回去烧炕。可昨儿夜里,我看见两个俘虏,趴那儿舔,舔完还互相抢——抢那点没化净的草籽。”
    于平胃里又是一绞。
    “所以官人得试试你。”郭综合把搪瓷缸塞进他手里,“试你能不能咽下这碗粥,还能不吐;试你看见人吃人,会不会拔枪杀人;试你……是不是真能在这儿活下来。”
    于平低头看着缸中晃动的粥,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他忽然想起自己大学军训时,教官逼他生吞一条活蚯蚓。那时他吐得昏天黑地,却觉得那是种荣耀——证明自己够硬气。可此刻这碗粥,烫得灼手,却比那蚯蚓更重千钧。
    他捧起缸,一口口喝下去。米粒粘稠,带着微甜的谷香,滑入喉咙,却像吞下滚烫的沙砾。
    喝到一半,他听见南边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撕开凝滞的空气。
    是南阳方向。
    赵诚明霍然抬头,眯眼望向南方天际。云层低垂,铅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王九成立刻摘下背上步枪,拉动枪栓,“咔哒”一声脆响。杨钊已跃上马背,缰绳绷紧如弓弦。赵纯艺翻身下马,解下双铳,检查弹巢,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流寇反扑?”于平喃喃。
    “不是反扑。”祝桂梅不知何时到了他身侧,声音冷得像冰凌,“是李自成亲自来了。”
    她抬手指向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旌旗正缓缓升起,不是杂乱的流寇破旗,而是簇新的玄色大纛,旗面上一个斗大的“李”字,在阴云下翻涌如墨浪。
    于平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住。
    赵诚明却笑了。他解下肩头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滴进衣领。他抬手抹去嘴角水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于平脸上。
    “怕了?”
    于平想摇头,可脖子僵硬如铁。
    赵诚明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浮桥中央,从怀里掏出个黑匣子,按下按钮。匣子嗡鸣震动,随即,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电流杂音,自匣中流淌而出——是现代军用通讯频道特有的蜂鸣。
    于平瞳孔骤缩。
    他听出来了。这是……卫星电话的待机音。
    赵诚明没看他,只将匣子举至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于平离得近,隐约听见几个字:“……第三批,加急……白河渡,需防炮击……对,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忽有尖啸撕裂长空。
    不是箭矢破风,是炮弹。
    于平本能扑倒,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轰隆——!一枚实心弹砸在浮桥西侧百步外,泥土炸起十丈高,碎石如雨泼来。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炮弹接二连三落下,精准得令人心胆俱裂——全在浮桥五百步辐射圈内,却无一命中桥体。
    “校射!”赵诚明的声音穿透爆炸余波,冷静得可怕,“他们在试距离。”
    果然,第四枚炮弹呼啸而至,落点猛然前移,轰然砸在浮桥东端引桥上!木石飞溅,两根承重梁断裂,桥面塌陷三尺,尘烟滚滚。
    于平呛咳着爬起,只见赵诚明已奔至塌陷处,徒手掰开一根扭曲的横梁,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暴起。他吼道:“董良心!带人拆西侧旧桥板!邱磊!带五个人去搬备用木料!祝桂梅——带两挺机枪,上南岸制高点!”
    命令如电,无人迟疑。王九成抡起斧头劈向朽木,邱磊扛起原木狂奔,祝桂梅已翻身上马,马鞭抽得炸响。
    于平呆立原地,手中搪瓷缸歪斜,最后一点粥泼洒在泥地上,迅速被吸干,只余几粒米粒,在尘烟中微微发亮。
    赵诚明奔过他身边,忽然顿步,一手按在他肩上。那手掌滚烫,力道沉得像山岳压顶。
    “于平。”他直视于平双眼,瞳孔深处没有温度,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当兵王,还是想当个人?”
    于平张着嘴,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硬块。他想说“我想回去”,可那三个字卡在齿间,重逾千斤,怎么也吐不出来。
    赵诚明没等他回答,松开手,转身冲向南岸。他奔跑的身影在硝烟中拉得很长,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刃。
    于平低头,看见自己沾满泥污的手。指甲缝里的黑红碎屑,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不祥的光泽。
    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痛感尖锐而真实。
    然后,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半块硬饼,拍掉泥,塞进嘴里。
    这一次,他嚼得极慢,极用力。
    饼渣刮过喉咙,带来细微的刺痛。他吞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
    南岸制高点,祝桂梅已架好重机枪。她俯身,透过瞄准镜望去——远处烟尘滚滚,李自成的中军大纛正缓缓逼近,旗下玄甲骑兵如黑潮涌动,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她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焰喷吐,子弹如赤色闪电,撕裂阴云。
    第一发子弹,精准击中大纛旗杆三尺处。旗杆应声而断,玄色大纛轰然坠地,被无数马蹄践踏成泥。
    烟尘中,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于平站在浮桥废墟上,望着那面被踩进泥里的大纛,忽然明白了赵诚明那句话的意思。
    兵王,是杀人机器。
    而人……是明知恐惧,仍能站着吞下一口带泥的粥。
    他抹了把脸,泥水混着冷汗滑落。转身,走向塌陷的桥面。
    王九成正抡斧劈砍朽木,斧刃劈进木头,震得他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看也不看,只闷声道:“傻站着?扛木头!”
    于平没说话,弯腰,抱起一根湿透的杉木。
    木头沉重得让他膝盖一软,可他咬着牙,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向那正在坍塌、却仍在重建的浮桥。
    桥下,白河水滔滔东去,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岸边冻土,发出沉闷而固执的声响。
    仿佛这天地间,唯有流水与人,从不曾真正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