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 第767章 试图招降,艺高人胆大匹马闯营
    有时候和那些守旧派的读书人和官僚去辩论没什么意义,必要时可以让百姓教他们做人。有些矛盾始终是存在的,现在有人带头挑起这个矛盾,让这个矛盾提前爆发,或许反而是好事。
    薛凤祚体会到了这么干的妙处...
    天光渐明,桥头集外的土路上浮起一层薄雾,湿气裹着硝烟余味,沉甸甸地压在人喉头。吉珪勒住马,靴底碾碎半截烧焦的箭杆,目光扫过岗沟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曹营的,也有闯营的,尸身尚温,血却已渗进黄土,洇出暗褐斑块。他没下马,只俯身用刀尖挑开一具流寇衣襟,露出腰间皮囊里半块硬馍和一枚铜钱。铜钱正面“崇祯通宝”,背面锈迹斑斑,边缘被磨得发亮,像是攥过千百次。
    “这钱,他们还当真使。”吉珪冷笑,把铜钱弹进草丛,“赵诚明给咱发的是银元,印着黑旗,背面刻‘天启三年造’——可那年头哪来的天启?咱连崇祯是哪年登基都记不牢。”
    一旁杨承祖正撕开绷带换药,肩头被榴弹破片豁开三寸长口子,血混着泥痂往下淌。他听见这话,啐了一口带血唾沫:“管他天启地启!咱的火铳打三枪就哑,人家的燧发枪连打二十响不冒烟;咱的炮架在坡上要三人抬,人家的炮车自己会走,轮子底下还冒白气!”他忽然顿住,盯着吉珪手里的刀,“老吉,你这刀……怎么刃口发蓝?”
    吉珪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无意识摩挲刀身时,指腹沾了层极淡的青灰——不是泥土,也不是血垢,倒像某种冷锻后淬火留下的痕。他猛地想起昨夜攻第三道岗前,张忠武亲自递来一柄新制雁翎刀,说:“黑旗军铁匠铺今早刚出炉,掺了点‘洋钢’,比倭刀硬,比苗刀韧。”当时他只当吹嘘,如今刀未出鞘,寒气已透掌心。
    远处岗头,陈辉正蹲在石墙缺口处清点缴获。三门残炮歪斜躺着,其中一门炮膛内嵌着半枚未爆榴弹,弹体扭曲变形,引信折断,但弹壳上竟隐约蚀刻着几行小字——非汉字,亦非蒙文,倒似西洋字母拼凑的缩写。陈辉掏出怀中罗盘状小物(实为改装过的手机指南针模块),指尖拂过弹壳,屏幕微闪,一行译文跳了出来:“Mk.III-75mm-Light-Mortar—Made-in-Yongle-Factory-2023”。
    他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声张,只默默将弹壳塞进怀里。身旁瑞贤递来水囊,随口道:“听说马宝那厮昨儿攀岗时摔断两根肋骨,硬撑着把掷弹筒架好了才晕过去。赵知府派人送了药,还捎了句‘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战事不等人’。”
    陈辉仰头灌水,喉间泛起铁锈味。他忽然问:“瑞队长,你说……赵知府昨儿在南阳,真没见着李自成亲兵的旗号?”
    瑞贤一愣,挠头道:“见着了啊,青布大纛上绣个‘闯’字,旗角撕了半截,被风扯得哗啦响。咋?”
    “旗杆呢?”陈辉盯着他,“旗杆是不是乌木包铜的?”
    瑞贤皱眉:“乌木?俺们那会儿只顾躲炮子,哪顾得上看旗杆……”话音未落,陈辉已翻身跃上马背,对传令兵吼道:“速报赵诚明!就说第三道岗缴获炮弹铭文有异,疑与‘永乐厂’有关——让他立刻查昨夜渡口俘虏中,可有原锦衣卫铸器司匠籍子弟!”
    马蹄扬尘而去时,吉珪正策马经过。他听见那句“永乐厂”,缰绳猛地一紧。他记得自己幼时在凤阳府学塾念书,先生讲《永乐大典》时曾提过一句:“永乐年间设‘神机厂’于京师,专造火器,后迁北直隶,嘉靖朝废,匠户多流散山东、辽东……”先生说完叹气,说那些匠户后代如今怕是连祖宗名讳都忘了。
    可此刻,一枚刻着“永乐厂”的炮弹,躺在明末的黄土里。
    吉珪勒马回望桥头集方向。炊烟又起了,比昨日更浓,灰白如絮,缠绕着残破的寨墙。他忽然想起Wayne昨夜电话里那句“你爬得越慢,你救他和你干妈的速度就越慢”。干妈?他下个月才满十六岁的干妈,正蜷在琴岛市租界一栋红砖楼阁楼里,靠替洋行抄写票据糊口——而她每月寄给老家的信封上,邮戳盖着“青岛特别市公署”,落款日期却是“天启三年五月十七”。
    他摸向怀中,那里贴身藏着一部老式诺基亚,屏幕早已碎裂,但开机键还能按动。这是刘承俊偷偷塞给他的,说“Wayne让交给你,关键时刻能救命”。吉珪没拆过电池,怕弄丢里面存着的三段录音:一段是科顿·塞西尔用德语骂斯科特无能;一段是老会计颤抖着念出云端备份的密钥;最后一段,只有十秒杂音,随后响起一个年轻女声,字正腔圆,带着点粤语腔调:“……第十七批次物资已空投至北纬34.5度,东经119.2度坐标点,含青霉素六万单位、胰岛素三百支、抗凝血剂……重复,抗凝血剂,请务必于四十八小时内回收。”
    吉珪忽然拨转马头,朝南疾驰。身后亲兵喊:“吉将军!赵知府令你镇守桥头集!”
    他头也不回,只扬鞭抽向虚空:“去告诉赵诚明——我吉珪要去趟徐州!若三日内不归,任他削我官职、夺我兵权!”
    马蹄踏碎晨雾,卷起枯草与尘灰。他奔向的并非战场,而是三百里外一座荒废的明代驿站——据老会计在电话里提过,那里曾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秘密转运站,地窖入口藏在观音殿蒲团之下,而地窖深处,埋着三十七箱未启封的“永乐厂”火器图谱原件。老会计说,那些图纸用桐油纸包裹,防潮防腐,只要没火种,就能点燃。
    与此同时,悉尼西郊某栋维多利亚式老宅地下室,Wayne正将一台二手戴尔笔记本接上投影仪。幕布上跳出加密文件夹图标,标题赫然是“Project Yongle-Phoenix”。老会计坐在对面摇椅里,膝上摊着本泛黄笔记,纸页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扑灭。
    “你确定要打开这个?”老会计声音沙哑,“当年塞西尔的父亲,就是靠偷拍这份计划书的照片,从德国军工巨头手里讹了八百万马克。”
    Wayne没答话,只将U盘插入接口。进度条缓慢爬升,0%、1%……突然,屏幕一闪,跳出红色警告框:“Access Denied – Biometric Verification Required.”
    老会计笑了,摘下左眼假眼——玻璃珠下竟嵌着一枚微型虹膜扫描仪。他凑近镜头,屏幕瞬间解锁。无数文档瀑布般倾泻而出:火炮膛线缠距计算表、硝化棉稳定剂配比公式、甚至一张泛黄照片——穿飞鱼服的明朝工匠站在蒸汽锅炉前,锅炉铭牌清晰可见:“Nuremberg Ironworks, 1632”。
    “他们管这叫‘永乐凤凰计划’。”老会计轻抚照片,“意思是……让明朝的火器,借欧洲的翅膀,飞回自己的时代。”
    Wayne忽然起身,拉开地下室铁门。门外,刘承俊正倚墙抽烟,烟雾缭绕中,他右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在昏暗光线下,耳钉表面折射出极其细微的蓝色光点,与吉珪刀刃上的青灰如出一辙。
    “俊哥。”Wayne递过一份打印稿,“斯科特给你的新任务,我帮你改了——把‘十天搞定洗钱通道’,改成‘十天内让伯特尼港那笔定金,变成明末南阳前线的一批野战医院设备’。”
    刘承俊怔住,烟灰簌簌落在西装裤上。“你……怎么知道伯特尼港那边要的是什么?”
    “因为昨天下午,”Wayne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我黑进了澳洲边防局的货物预申报系统。他们报关单上写着‘Medical Supplies for Humanitarian Aid in Henan Province’——而河南,现在正闹蝗灾。”
    地下室灯光忽明忽暗,投影仪嗡嗡作响。幕布上,一份PDF文档正在自动翻页:第一页是1632年纽伦堡铸造厂订单,第二页是1987年深圳电子厂电路板设计图,第三页……赫然是张模糊的卫星地图,红圈标着北纬34.5度、东经119.2度——正是吉珪怀中诺基亚里那段录音提到的空投坐标。
    老会计合上笔记,轻声道:“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Wayne看着他。
    “当年永乐厂的匠户逃难时,把图纸缝进棉袄夹层;三百年后,我们把图纸加密存在云端——可真正能把它们变回现实的,既不是皇帝,也不是财阀,而是一个十六岁姑娘抄写票据时,用钢笔在便签纸上随手画下的、歪歪扭扭的‘永乐’二字。”
    刘承俊掐灭烟头,忽然笑了。他摘下耳钉,搁在掌心。银光流转间,耳钉内侧刻着两行极小的字:上为“天启三年”,下为“琴岛公署监制”。
    窗外,悉尼港的货轮正鸣笛离港。汽笛声悠长而苍凉,仿佛穿透四百年时光,与南阳城外某处山岗上,黑旗军刚刚架设完毕的野战电台发出的“滴——嗒——滴嗒”摩斯电码,在同一频率上悄然共振。
    吉珪的快马正冲过徐州地界第一座石桥,马蹄踏碎水面倒影。倒影里,他身后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三辆黑色厢式货车正以六十公里时速匀速跟进——车顶天线微微转动,接收着来自平流层某颗静止轨道卫星的指令。车厢内,温度恒定在18℃,三十七个铅灰色金属箱静静卧着,箱体标签统一印刷着烫金宋体:“明军后勤部-永乐厂旧址出土文物-严禁开启”。
    而就在同一时刻,琴岛市红砖楼阁楼内,十六岁的干妈正踮脚取下晾衣绳上的衬衫。她转身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粉色疤痕——形状细长,恰似一枚未引爆的榴弹轮廓。窗外梧桐叶影婆娑,光影游移间,那疤痕仿佛微微搏动,如同沉睡已久的心脏,正等待一次穿越时空的、精准的起搏。
    风穿过窗隙,掀动桌上摊开的《崇祯长编》。书页翻动,停在某一页。墨迹未干的朱批赫然在目:“……流寇势蹙,然其器械诡异,火器之利,远超国朝所制。朕疑有妖人暗助,敕钦天监彻查星象,尤重紫微垣偏移之兆。”
    批注下方,一行蝇头小楷悄然浮现,墨色新鲜,似刚写下不久:“紫微垣未移,移者,人心也。”
    字迹清隽,分明是干妈平日抄票据的手笔。
    整栋楼陷入寂静。唯有远处海潮声,一阵阵涌来,温柔而固执,仿佛四百年光阴,不过是一次潮汐的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