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 第768章 仁与爱兵,勇闯武侯祠
    此时的卧龙岗之上,武侯祠里,田见秀取出一些粮食,分给一些道士。
    田见秀告诉他们:“逃命去吧,大战将起,刀枪无眼,到时候顾不上你们。”
    卧龙岗在南阳府府城西南七里处,下方平如手掌,这里就...
    赵诚明抹了把脸上的血水与泥浆,指尖在额角一道浅口上蹭过,血痂微硬,却未结牢。他没顾得上包扎,只将染血的橡胶手套反手甩进草丛,又从战术背心侧袋抽出一副新手套,动作利落如切菜——咔嚓一声撕开包装,左手撑住马鞍借力跃上马背,右腿尚未完全跨过鞍桥,人已挺直腰杆,目光扫向东南方起伏的麦田。
    麦浪翻涌,青黄相接,正是初夏将熟未熟之际。风里裹着土腥与铁锈味,远处炮声沉闷如雷滚过地皮,却不再密集。赵纯艺刚报来消息:桥头集守军已退,宋献策部溃散于麒麟岗北麓,吉珪带残兵绕道卧龙岗西坡遁走,沿途丢弃火药车三辆、云梯六架、战鼓二面。李自成主力果然如王九成所料,在麻占东南三十里外的白河滩布阵——七万步骑混编,以卧龙岗余脉为左翼依托,麒麟岗断崖为右翼屏障,中军大纛高悬“闯”字,旗杆上还缠着半截被炮弹削断的赤色幡角。
    郭综合策马靠拢,功放嗡鸣低响:“官人,伊尔杜齐他们已在后方五里扎营,杜尔麻占说蒙兵箭镞剩不多了,要匀些给咱们。”
    赵诚明点头,下巴朝东边一扬:“叫他们把驮马卸了,腾出空鞍载伤兵。再派二十个会认字的,把阵亡弟兄的籍贯、字号、所属队列全记清楚——死人不能变无名鬼。”
    于平正蹲在路边替一个断腿的骑兵绑夹板,听见这话手一抖,绷带打了个死结。他悄悄抬眼,只见赵诚明正俯身掰开一名喉部中箭士卒的下颌,用镊子探入气管深处,稳稳夹出半截断裂的箭镞。那士卒喉头嗬嗬作响,血沫顺着嘴角淌进赵诚明腕甲缝隙里,而赵诚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将镊子往地上一磕,震落血块,旋即撕开自己内衬衣襟,按在伤口上止血。
    “于平!”郭综合忽然喝他名字。
    于平一个激灵站起,膝盖撞上马鞍硌得生疼。
    “你去传令:王九成部前撤三里,在白河滩南岸掘壕;王彦宾部就地伐木,做拒马桩;伊尔杜齐他们抽三百精骑,沿麒麟岗西脊线放哨——看见烟柱就点狼粪,听见号角就射火箭。”郭综合声音洪亮,功放震得草叶簌簌,“还有,告诉所有伙夫,今夜炊饭多加两勺豆油,伤兵每人一碗羊肉汤,死了的……”他顿了顿,望向赵诚明,“……按《大明军律》抚恤双份,另加五十斤白面、两坛烧酒,装棺时棺材底垫三层桐油纸。”
    于平应声而去,马蹄踏碎薄雾,耳畔尽是刀鞘磕碰声、伤兵压抑的呻吟、战马焦躁的喷鼻。他忽觉左肩发烫,低头见甲胄接缝处渗出血丝——方才流矢擦过的地方,皮肤早已麻木,此刻才觉灼痛。他想起马世耀挡箭时胸前甲叶迸裂的脆响,想起那人腾空时衣袍翻飞如鹰隼振翅,想起骨朵旋转击飞战刀的弧光……这些画面在脑中反复碾过,竟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只余一种沉甸甸的钝感,仿佛胸腔里塞进一块烧红的铁。
    行至王九成营前,却见帐门掀开,王九成赤着上身坐在胡凳上,亲兵正用烧酒浇洗他肋下三道刀伤。那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如鱼鳃,可王九成偏咬着一根柳枝,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盯着案上摊开的麻占地形图,手指蘸着血,在麒麟岗东麓划了三道横线。“……此处坡度缓,骑兵冲不起来,步卒攀爬又费劲,若李贼真敢分兵抄我后路……”话音未落,忽听帐外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抬头便见赵诚明牵马立在帐口,身后跟着六个背着药箱的蒙医——为首者颧骨高耸,眉骨如刀刻,颈间挂着一串人牙雕琢的护身符,正是杜尔麻占。
    “王将军,”赵诚明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帐内所有杂音,“你这伤若再深半寸,今夜就该换人守白河滩了。”
    王九成咧嘴一笑,唾出柳枝:“官人放心,小爷的骨头硬着呢。”
    赵诚明没接话,只朝杜尔麻占颔首。那蒙医立刻上前,从药箱取出个牛皮囊,倒出琥珀色膏体抹在伤口上,又撕开袍角浸透药汁敷住。药气辛辣刺鼻,王九成抽着冷气直哼哼,却见赵诚明已转身走向营地边缘的俘虏圈——那里跪着十七个流寇骑兵,双手反缚,脚踝系着麻绳连成一串,最前头那个脖颈插着半截断箭,血早凝成黑痂。
    赵诚明蹲下身,指尖拨开那人眼皮,瞳孔涣散但仍有微光。“叫醒他。”他对身后医官说。
    医官掏出银针,在俘虏人中穴狠扎一记。那人喉头滚动,咳出带血的浊痰,终于睁开眼。
    “你叫什么?”赵诚明问。
    “刘……刘狗儿。”俘虏声音嘶哑。
    “马世耀麾下第几哨?”
    “第三……第三哨右队。”
    赵诚明忽然伸手,捏住刘狗儿下巴,迫使他仰起脸:“你见过宋献策?”
    刘狗儿眼神闪躲,喉结上下滑动:“见……见过两次,回禀军情时……”
    “他左手小指是不是少一节?”
    刘狗儿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宋献策早年被家丁砍断的旧伤,军中知晓者不足五人。
    赵诚明松开手,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掰开递过去:“吃吧。吃完告诉我,宋献策退兵时,有没有带走麒麟岗南坡那座废弃的砖窑?”
    刘狗儿怔住,嘴唇哆嗦:“砖……砖窑?没……没有!他们走得太急,连灶台都没拆!”
    赵诚明将剩下麦饼塞进他嘴里,起身拍了拍手:“拖下去,喂饱了,明日押赴南阳府衙。其余人……”他目光扫过其余十六张惨白的脸,“每人割一刀,左耳,留活口。”
    亲兵应诺上前,刀光一闪,血珠溅上赵诚明靴面。他看也不看,径直走向河边。河水浑浊泛黄,倒映着天边堆积的铅灰色云层。赵诚明蹲下,掬起一捧水洗脸,水珠顺着他下颌滴落,在甲胄上砸出细小的坑洼。忽然间,他动作一顿——水面倒影里,身后芦苇丛微微晃动,不是风刮的。
    他缓缓起身,右手已按在赛电铳握把上,左脚后撤半步,鞋跟碾碎一枚石子。
    “出来。”
    芦苇沙沙分开,钻出个瘦小身影,约莫十三四岁,穿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褐,怀里紧紧搂着个豁口陶罐,罐口飘出淡淡药香。孩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到极致的炭火。
    “小哥……”孩子声音发颤,却把陶罐往前递,“俺娘熬的……败毒汤,治箭疮最好……”
    赵诚明没接罐子,只盯着他左耳后一道陈年烫疤:“谁让你来的?”
    “村……村东头老瘸子。”孩子咽了口唾沫,“他说官人救过他儿子,今儿又……又杀流贼,俺们得送点东西。”
    赵诚明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水囊,拧开盖子递过去:“喝一口。”
    孩子迟疑着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赵诚明目光如钩,锁住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这动作太熟稔了,绝非寻常乡童。待孩子喘匀气,赵诚明才开口:“回去告诉老瘸子,今夜子时,让全村壮丁把祠堂后墙拆了,把藏在夹层里的火药桶全搬出来,堆在晒谷场。”
    孩子脸色霎时惨白:“官……官人知道?”
    “你耳朵后的疤,是三年前炸药坊失火留下的。”赵诚明弯腰,从孩子脚边泥地里捡起一枚弹壳——黄铜质地,弹底烙着“崇祯十六年·南阳造”字样,“这壳子,是你们偷偷给流寇补的火药桶里掉出来的。”
    孩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陶罐脱手,药汤泼洒在泥地上,洇开一片深褐色。
    赵诚明却抬脚踩住罐底,不让它滚动:“别怕。明日卯时,我派兵来运火药。你回去说,每桶火药,换五十斤粟米、两匹细麻布,另加……”他顿了顿,从战术背心暗袋取出一枚铜哨,“这个哨子,吹响三次,十里内黑旗军必至。”
    孩子怔怔望着铜哨上磨损的“赵”字铭文,忽然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鹅卵石上咚的一声。赵诚明转身离去,靴底碾过水渍,留下两行清晰印痕,延伸向白河滩方向。
    暮色渐浓时,罗汝才亲率五百精锐抵达。这位素来儒雅的监军使今日披了副玄铁甲,腰悬长剑而非羽扇,马鞍旁挂着三支短铳,枪管乌黑泛蓝。他与赵诚明并辔而立,遥望李自成大营方向升腾的炊烟。
    “李贼这是摆明车马,要以七万之众搏你两万五千人。”罗汝才声音低沉,“他赌你不敢野战。”
    赵诚明摇头:“他赌的是时间。南阳城破在即,若我们拖延半月,瑞宜必陷。”
    “所以你今夜要动?”
    赵诚明指向麒麟岗:“岗南有条古道,宽仅容两骑,直通李贼中军粮秣所在。我已遣伊尔杜齐带二百蒙骑佯攻卧龙岗北麓,杜尔麻占率八十射手潜伏岗顶——他们箭镞虽少,但能射三轮。”
    罗汝才瞳孔微缩:“你要用火药桶?”
    “不是火药桶。”赵诚明忽然笑了,笑容冷冽如刀锋,“是老瘸子他们存了三年的‘霹雳子’——用硝石、硫磺、松脂、铁砂混炼的土火药,装在瓦瓮里,引信用浸油棉线。”
    罗汝才倒吸一口凉气:“此物遇火即炸,碎铁横飞,比火铳还歹毒!”
    “所以李贼以为我们只有火铳,”赵诚明勒转马头,战马前蹄扬起,蹄铁刮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却不知南阳百姓,三年前就开始为今日备‘霹雳子’。”
    话音未落,西北方向忽有三道狼烟冲天而起,笔直如矛,刺破铅云。郭综合功放轰然炸响:“官人!卧龙岗北麓发现敌骑!约千余众!”
    赵诚明仰头望天,见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泻下,正照在白河滩中央——那里,十七具流寇尸首已被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每具尸体心口都插着一柄短匕,匕首柄上缠着白布条,布条随风猎猎,恍若招魂幡。
    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鬓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传令:全军饱食,寅时三刻,随我渡河。”
    夜露渐重,河面浮起薄雾。于平蹲在岸边擦拭撅把子,忽然发觉自己双手不再颤抖。他想起白日里赵诚明接住坠马伤兵时小臂暴起的筋肉,想起那人俯身拔箭时脊背弓起的弧度,想起铜哨上那个被摩挲得发亮的“赵”字……原来所谓神迹,并非天降雷霆,而是有人把十年光阴锻进筋骨,把万斤担子压成呼吸节奏,把千万条性命扛在肩头,却仍能弯腰递给孩童一杯清水。
    雾气愈浓,赵诚明的身影已隐入灰白之中,唯有赛电铳枪管偶尔反光,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星子。于平举起撅把子,瞄准对岸朦胧的篝火——这一次,他没扣扳机。他只是静静等待,等待那声撕裂长夜的号角,等待脚下大地因千军奔袭而震颤,等待自己终于明白:所谓勇者,并非无所畏惧,而是明知前方是地狱,仍愿为你劈开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