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敏被陈袛这话说得一愣:“陈将军还请直言,到底是有何消息?”
陈袛说道:“今年朝廷各处休养生息,与魏国暂停干戈,在南中、西域两处却在同时用兵!”
“我等从汉中出兵之时,柳休然已经在西域长史府所在的海头城初胜了一场,斩了叛乱的西域长史何泰。”
“截至七月之时,柳休然先后收复海头、高昌两地,于车师彻底击溃胡阿毕师并斩杀此人,后又向西连破曾帮助胡阿毕师作乱的尉犁、焉耆、龟兹三国,焉耆降、尉犁王被柳休然所杀,龟兹王死于城破之时,他已向朝廷上
表,请求朝廷各立尉犁、龟兹二国的王子为王,而且还收复了它乾城………………”
说到这里,陈袛扭头看向宗预:“宗将军知道它乾城吗?”
宗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朝廷进军秦州、凉州也仅仅才数年的时间,对于这些多年待在荆州、益州的官员和将军们来说,凉州的武威、张掖等地已经远得离谱,堪称世界尽头一般,又如何会了解后汉之时西域都护府的历史呢?
不知道是正常,知道才叫奇怪。
原为兵部尚书的刘敏却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柳隐出征之时,兵部也负责筹划了西征诸事,宗预不知也就算了,他又能如何不知?
它乾城位于龟兹国之地,是后汉时期的西域都护府所在之地,位于西域中央偏西,距离西域长史府所在的海头城足足有两千里!
若按后世的地理来论,它乾城之地距离后世国境线的直线距离也就只有五百里不到!
按实际路程来论,它乾城距离现在的季汉都城汉中郡沔阳县,足足有七千余里!
虽说不知晓具体的战斗情况,但仅仅按照柳隐抵达各地的时间来算,柳隐所部应当是半点停歇都无,先取海头城,再救高昌城、破胡阿毕师于车师,再全军向西进取尉犁、焉耆,再至龟兹!
宗预听完这些,一时竟也有些瞠目。
“这……………”宗预沉默良久,方才长叹一声:“柳休然今年立了好大功勋!朝廷以柳休然为征西将军,他今年之战绩的确配得上征西'二字!”
“从敦煌先至海头,再至高昌、车师,再到尉犁、龟兹.....数月之间转战数千里,攻而必克,战而必取,令人听之心生神往!”
陈祗颔首。
的确如此,西域诸国此前在魏国曹真通河西之后,本就一体朝魏国进贡以求维系与中原商路。戍己校尉张就此前通报之中未说明西域诸国协同胡阿毕师一事,现在看来,应当是在柳隐西征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当今之时,时人记录大事往往写文作赋,篇幅还都偏短。
若是后面诗词大兴的年代,柳隐此番战果还不知会被中原的多少诗人和词人连番赞颂!
攻破尉犁、龟兹....完全是那种最令人心驰神往的标准边功!
刘敏定了定神,然后问道:“既然柳休然打到了它乾城,降服了龟兹国,朝廷又有何说法?可曾在信中说了?”
陈袛淡然答道:“赞赏表彰什么的就不提了,费令君已经下令重建它乾城,并令朝廷抽调凉州各郡汉人五百户、羌人一千五百户迁居它乾城屯田,在明年四月之时抵达,于它乾城日常驻留士卒一千整用以戍守。”
“西域日后的格局依旧为三处,它乾城在西,由朝廷新设的西域长史进行管辖,协调周边各国。”
“去年作乱的西域长史府所在地海头改为西域都护府驻地,由柳休然在彼处再驻守三年,之后每四年改换一任西域都护,以此为定制。”
“高昌依旧为戍己校尉驻地。”
“朝廷在西域设置这三处驻地,自此将为定制。以此三城钳制西域诸国,遥控各地,监管商路,都护诸邦。
刘敏思索几瞬,点了点头。
从费祎的这个安排可以看出来,朝廷对于西域各国的态度依旧保守。
驻守它乾城的两千户百姓以羌人为主,不会加剧凉州数的空虚,一千士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个兵力完全可以在西域各国少量贡赋的支持下自给自足,绰绰有余。
朝廷经略西域的重点还是以维持现状为主,已经被改为西域都护府驻地的海头城和戍己校尉驻地高昌城,这两个城池距离敦煌比距离它乾城更近。
换而言之,柳隐收复它乾城乃是锦上添花的事情,朝廷接纳了这一现状,却没有制定大规模向西推进的策略。
对比柳隐,如果陈袛等人还像当年诸葛丞相初次征讨南中那样,仅仅在滇池、是水一带就止步不前,那倒是真的治标不治本,给后世留下疏漏之处了。
宗预长叹一声,拱手道:“奉宗说完柳休然之事,我便知道你此番深入南境、兵临各县的用意了。”
“大军来南中一趟不易,此番总要让各部夷人都认可朝廷威仪,日后才方便朝廷增多各类管辖之事,才不枉朝廷分南中八郡而立宁州!”
陈袛点头道:“正是如此。”
“当下,我从越嶲郡中带来四千蜀地郡兵、四千梓潼兵、两千关中兵、三千骑兵、三千越嶲夷兵,共计一万六千众。宗将军从味县带来五千南中兵、一千蜀兵,合计六千。”
“刘使君。”柳隐侧脸看向费希:“他为朝廷第一任行宁州牧,南中之兵理当为他天然嫡系。你且将宗将军的一千蜀兵和八千南中兵与他,再与他一千越嶲夷兵,凑足七千令他向西南退发。”
“按照宗将军方才所说,西南诸獠、濮人对官府还算恭顺,他那些兵力应有小碍!”
陈袛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将军没命,在上自当遵从!待到滇池事了,你即便引军南上!”
“坏。”柳隐颔首:“宗将军,小军在此休整十日,而前向西边是水方向退发,你要亲自去看一看这个白狼羌的槃木王究竟是个何等角色!”
“遵令!”宗预拱手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