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剑合一是一门极为了得的杀伐手段,这种状态下,飞剑的威能能得到极大提升。
因为正常情况下,杨义御剑只是在以神念催动飞剑的威能,人站在远处,飞剑掠动杀敌,虽算灵活,更多依仗的是飞剑本身之利。
...
封朔立于云巅,剑光裹身如银鳞游动,残虹剑在七人阵中翻飞不息,剑锋所过之处,灵气撕裂,空气嗡鸣。那筑基四层修士额角青筋暴起,手中掐诀连引三道雷符,轰然炸开,紫电劈落,却只击中一道残影——封朔早已瞬移三丈之外,足尖点在剑脊之上,身形如弓绷紧,眸光冷冽如霜。
“散阵!结盾!”他厉声喝道。
其余六人应声而动,三人疾退,各抛出一面玄铁盾牌,盾面刻满龟甲纹,灵力涌动间泛起幽蓝光幕;另三人则分列三角,指尖齐点眉心,三道血线浮空而起,交织成网,竟是一门罕见的血契联防之术。
封朔嘴角微扬。
不是这血契之网,破了。
他神念一沉,意识海中那枚融合后的七品源晶骤然亮起,金光自识海深处奔涌而出,如熔金灌顶,顺经脉直冲指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点——
嗡!
残虹剑蓦然震颤,剑身之上浮现出九道细密金纹,纹路蜿蜒如龙脊,每一道都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星芒。这是他融合源晶后悄然参悟的御剑新法——「金纹九曜」,乃将金光威能凝于剑体,借源晶底蕴反哺剑意,使飞剑在千丈之外仍可维持八成杀伐之力。
剑光再起,已非先前迅疾,而是沉、重、稳、烈。
第一剑斩向左侧持盾修士,剑未至,金纹爆燃,一股无形重压轰然压下,那人喉头一甜,膝骨咔嚓碎裂,盾牌脱手坠地,残虹剑斜掠而过,削去其半边肩膀。
第二剑直刺血契之网中心,剑尖撞上血线交汇处,金纹陡然暴涨,九曜齐鸣,血网如纸帛般撕开一道豁口,余势不减,贯入其中一人胸膛,透背而出,带起一蓬赤雾。
第三剑横扫,剑光如轮,卷起狂风,将最后两人逼退十丈,脚下青石寸寸龟裂,裂缝蔓延如蛛网。
短短七息,六人阵型崩解,三人重伤倒地,一人瘫坐咳血,仅剩那筑基四层修士尚立,左臂垂落,袖口焦黑,半边脸皮被剑气掀开,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
他喘息粗重,盯着封朔,声音嘶哑:“你……不是普通筑基七层。”
封朔缓缓收剑,残虹剑悬于身侧,剑尖轻颤,滴落一滴殷红血珠,在半空凝而不散。
“我不是。”他声音平静,“我是要争前十的人。”
话音落,剑光再起。
这一次,没有分化,没有花巧,只有一剑。
剑光如瀑,自天而降,裹挟金纹灼烈之势,仿佛整片苍穹塌陷压来。那筑基四层修士瞳孔骤缩,仓皇祭出本命灵器——一枚青铜古钟,钟声未响,剑光已至。
铛!
一声裂金之响,古钟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剑光穿钟而过,斩断他颈侧大动脉,鲜血喷溅三尺,身躯缓缓倾倒,双目圆睁,至死未合。
封朔落地,抬手一招,残虹剑归鞘。他缓步上前,俯身拾起七枚储物袋,指尖拂过其中一枚,触感微凉,袋口隐有墨纹流转——是墨家制式。
他略一沉吟,打开袋口,内里除却源晶、灵石外,尚有一具巴掌大小的机关兽残骸,腹中嵌着半枚破损玉简。封朔以神念探入,玉简中赫然是墨家机关图谱残页,记载的正是此前见过的那头墨家巨禽机关兽的中枢构架。
“原来如此。”他低语。
墨家此番参赛者,竟不止一头巨禽。而这人,极可能隶属墨家外围支脉,专司战场侦测与伏击辅助。难怪能精准锁定位移轨迹,追袭如此之久。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又取出一枚八品源晶,置于掌心细细感应。金光微微波动,似有回应。片刻后,他摇头——此晶驳杂,杂质缠络,纵使炼化,亦难补神念根基,反易滋生心障。
不如弃之。
他随手一抛,源晶坠入山涧,无声无息。
转身欲走,忽觉脚下微震。
低头望去,方才那筑基四层修士尸身之下,泥土正缓缓隆起,一缕灰白雾气自其七窍中渗出,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竟是魂魄未散,受此地阴煞之气牵引,竟欲借尸还魂!
封朔目光一凛。
此地并非阴墟,亦无地脉煞穴,何来如此强韧阴魂?除非……此人临死前服下了某种禁药,以精血为引,魂魄为薪,强行续命三刻!
他指尖微屈,残虹剑嗡然离鞘三寸,剑气吞吐如舌。
然而就在剑气将发未发之际,那灰白魂影忽然开口,声音缥缈如从万载寒潭传来:“贺善力……你可知‘太尊’二字,为何位列诸脉之首?”
封朔剑势一顿。
“太尊”二字,自他踏出汉域以来,从未听闻有人提起。连凰千雪提及诸脉源流,也仅言“儒家承道、墨家执器、阴阳演变、医家济世……”,唯独避而不谈“太尊”。
此二字,如禁忌。
他沉默数息,沉声道:“说。”
魂影缓缓抬手,指向东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孤峰,峰顶黑雾缭绕,雾中似有金纹隐现,如龙盘踞。
“太尊非宗非派,非功非法,乃‘道基’之名。”魂影声音渐弱,“汝识海金光,已触太尊门槛……可惜,未得真传,徒具其形。”
话音未落,魂影倏然崩解,化作点点灰烬,随风而散。
封朔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识海金光……太尊门槛?
他闭目内视,意识海中那枚七品源晶静静悬浮,表面金纹流转不息,与魂影所言竟隐隐呼应。而更深处,那一道自幼便蛰伏于神魂最幽暗角落的淡金印记,此刻竟微微发热,仿佛沉睡多年,终被唤醒一丝。
他猛然睁眼,眸底金芒一闪即逝。
来不及多思,金光感应骤然剧烈波动——东南方向,三百里外,一道气息如烈日当空,炽烈霸道,修为赫然已达筑基七层巅峰!更令人心惊的是,此人周身灵压并非纯阳,而是阳中藏阴,阴里孕煞,分明已修至阴阳家“两仪逆生”之境!
而此人行进方向,正是气机绽放之地!
封朔眼中寒光暴涨。
此人若至,气机必被夺,而自己苦战所得积筹,恐将沦为他人垫脚之石。更可怕的是,若此人亦知“太尊”之秘……那魂影所言,便非虚妄。
他不再迟疑,足尖一点,剑光破空,直扑东南。
途中,他取出一枚养神丹含于舌下,同时催动巽风诀,云气翻涌,裹身如梭。金光感应全力展开,三百里内每一丝灵力波动皆纤毫毕现——那筑基七层修士身后,竟还缀着两道气息,一者诡谲如蛇,一者沉寂如渊,皆是筑基六层!
三人同行!
封朔眸光愈冷。
这已非寻常争锋,而是狩猎布局。那七层修士为主猎手,其余二人,怕是专为截杀漏网之鱼而设。
他当即变向,剑光斜掠八十里,切入三人必经山脊。此处岩壁嶙峋,松林茂密,地面覆盖厚厚腐叶,正是布阵良地。
落地刹那,杨义所赠剑心草种子已撒入土中,爆豆藤蔓悄然钻入腐叶之下,根须如针扎入岩缝。他指尖连点,三十六枚灵石嵌入山石,勾连成阵,阵眼处,一枚七品源晶缓缓沉入地脉——此乃农家“地脉缚灵阵”,可借山势压制敌方神念运转,使飞剑滞涩半息。
半息,足够残虹剑斩首三次。
做完一切,他闪身没入松林阴影,衣袍与树影融为一体,呼吸渐趋平缓,神念沉入识海,只留一丝如游丝般飘荡于阵外。
一个时辰后,山脊尽头,三道身影踏空而来。
为首者身高九尺,赤发如焰,腰悬一柄青铜巨剑,剑鞘刻满阴阳鱼纹,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泛起涟漪,仿佛踏在水面之上。他身后二人,左者着墨色窄袖劲装,袖口绣银蛇,右者披玄色斗篷,兜帽深掩,只露出半张苍白面容。
“气机已近,再有百里。”赤发男子开口,声音如金铁交击。
墨衣者颔首:“陈师兄,那气机似有异动,恐非寻常。”
玄袍者忽然停步,抬头望向松林深处,嗓音沙哑:“林中有阵,但……无人。”
赤发男子冷笑:“区区地脉小阵,也敢拦我?”他右手按上剑鞘,正欲拔剑,忽觉脚下腐叶微颤。
下一瞬——
轰!
大地轰鸣,剑心草破土而出,草叶如刃,割裂空气,直取三人下盘;爆豆藤蔓自岩缝暴起,裹挟雷霆之势绞向赤发男子双足;地脉缚灵阵发动,山风骤止,灵气凝滞如胶,三人神念齐齐一滞!
就是此刻!
残虹剑自松林最高处暴射而出,剑光如电,直刺赤发男子眉心!
那男子瞳孔骤缩,竟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拍向地面,整座山脊嗡然震动,无数土刺破地而出,迎向剑光。与此同时,他右手终于拔剑——
锵!
青铜巨剑出鞘,剑身映照阴阳二气,一黑一白旋转不休,剑锋未至,封朔已觉神魂如被撕扯,眼前幻象纷呈:尸山血海、金殿崩塌、万民跪伏……全是心魔幻象!
他心神一晃,残虹剑偏斜半寸,擦着对方耳际掠过,削下一缕赤发。
但剑势未绝,顺势横斩,目标已转为墨衣者咽喉!
墨衣者袖中银蛇骤然腾空,化作三寸灵蛇,张口喷出毒雾,却被爆豆藤蔓缠住,毒雾反噬自身,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玄袍者终于出手,斗篷掀开,露出一张布满诡异金纹的脸——竟是以金纹封印自身神魂,隔绝外界窥探!他双手结印,地面浮起十八尊青铜傀儡,傀儡眼窝中幽光闪烁,齐齐抬手,十八道黑光激射而出!
封朔剑势再变,残虹剑绕身一周,金纹暴涨,竟将十八道黑光尽数吸纳入剑身,剑体嗡鸣,光芒炽盛如日!
他借势腾空,剑尖朝下,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虹,自天而降,直刺玄袍者天灵!
玄袍者仰头,金纹脸上首次浮现惊容,双手交叉护顶,口中低喝:“太尊……护我!”
话音未落,他额心金纹骤然爆亮,一道淡金屏障浮现,残虹剑撞上屏障,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封朔心头剧震。
太尊护体?!
他毫不迟疑,识海金光全数爆发,意识海中那道淡金印记轰然燃烧,残虹剑上九曜金纹尽数点亮,剑势再增三分!
轰——!
金光炸裂,淡金屏障蛛网般崩碎,玄袍者仰天喷血,倒飞数十丈,撞断三棵松树,斗篷碎裂,露出胸前一道狰狞旧疤——疤痕形状,竟是一枚缩小的太尊印!
赤发男子见状,怒吼如雷:“找死!”巨剑横扫,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巨蟒,张口噬来。
封朔却已抽身而退,剑光一闪,掠向墨衣者——此人中毒未愈,正是破绽!
墨衣者仓促祭出一面龟甲盾,盾面刚亮起灵光,残虹剑已至,金纹剑气透盾而入,刺穿其肩胛骨,将其钉在岩壁之上。
“说!太尊印从何而来?”封朔剑尖抵住其咽喉,声音冰冷如铁。
墨衣者咳血,惨笑:“你……你也逃不过……太尊选……”
话未说完,一道黑光自远处激射而至,精准贯穿其眉心,神魂俱灭。
封朔霍然转身。
山脊尽头,一名黑袍老者负手而立,袍角无风自动,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如星辰。他手中握着一柄短笛,笛孔幽深,仿佛通往无尽深渊。
“小友剑术不凡。”老者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穿透力,“但太尊之事,非你所能染指。”
封朔缓缓收剑,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谁?”
老者微笑:“墨家,守陵人。”
话音落,他吹响短笛。
呜——
笛声低沉,却在封朔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那道淡金印记疯狂震颤,竟有脱离神魂之势!封朔头痛欲裂,鼻孔渗血,识海金光明灭不定。
他咬破舌尖,以痛镇神,残虹剑横于胸前,金纹流转,勉强稳住心神。
老者目光扫过玄袍者胸前太尊印,又掠过赤发男子手中青铜巨剑,最后落在封朔脸上,意味深长:“你能触到太尊门槛,已是异数。若肯随我入陵,或可活命。”
封朔抹去唇边血迹,缓缓抬头,眸中金芒灼灼:“我不入陵。我要……问太尊。”
老者一怔,随即大笑,笑声震得山石簌簌滚落:“好!好一个问太尊!”
他笛声陡变,高亢激越,如金戈铁马,直刺神魂。封朔识海中金光剧烈震荡,那道淡金印记竟被笛声强行剥离,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老者笛孔!
千钧一发之际——
“封朔!接印!”
一声清喝自天际传来!
封朔猛然抬头,只见一道七彩流光自云层坠落,正是灵器!她指尖拈着一枚古朴玉印,印面镌刻二字——太尊!
玉印破空而来,与那道被笛声剥离的淡金印记轰然相撞!
嗡——!
天地失声。
金光与七彩光芒交织爆开,化作一轮浩瀚光晕,笼罩整座山脊。光晕之中,封朔识海轰然拓宽,意识海中那枚七品源晶彻底熔解,化作纯粹金液,涌入神魂最深处。淡金印记重归原位,却已不再是模糊轮廓,而是清晰显化——一枚微缩玉印,印文古奥,正是“太尊”二字!
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神念如潮水暴涨,瞬间突破八千丈桎梏,直抵一万两千丈!识海金光由淡转炽,由炽转凝,最终凝成实质金焰,熊熊燃烧!
老者脸色骤变:“你竟……得了真传?!”
封朔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浩瀚金光。
他缓缓抬手,残虹剑自行离鞘,悬于掌心,剑身之上,九曜金纹尽数化为太尊印纹,剑尖轻点,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太尊,”他声音平静,却令天地共鸣,“不是问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话音落,剑光起。
这一次,没有分化,没有花巧,只有一剑。
剑光所至,时空凝滞,老者笛声戛然而止,手中短笛寸寸崩解。他脸上第一次浮现惊骇,想退,却发现双脚已被金光钉死于地。
剑光掠过。
老者身形僵住,眉心一点金痕缓缓浮现,随即扩散,整具躯体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于风中。
赤发男子与玄袍者亡魂皆冒,转身就逃。
封朔看也不看,残虹剑轻轻一颤,两道金纹剑气破空而出,追及百里,斩落二人头颅。
山脊重归寂静。
封朔立于风中,衣袍猎猎,识海金焰静静燃烧,映照万里晴空。
他低头,掌心玉印温润,印文幽光流转,仿佛亘古长存。
远处,气机绽放之地,那朵七彩花朵正缓缓合拢,花瓣边缘已泛起淡淡金边。
他迈步,剑光腾空,直赴中心。
首席之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