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杨义心头发憷,光是将阿古养出来就花了八万中品,这以后要怎么整?
它不能每天还要消耗大量中品吧?
若如此,那他可养不起。
想了想,杨义又取出一大堆中品灵石放在阿古面前,默默看着...
云层尚未散尽,雷光余烬尚在半空游走如银蛇,封朔足尖轻点云团边缘,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第三处战场——那里正有四道身影围攻一株半人高的青藤灵植,藤蔓焦黑蜷曲,却仍顽强抖动,叶片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金芒。
乔天天琵琶横抱,指尖未动,耳畔却已响起细密如雨的破空声。她眉心微蹙,抬眼望向封朔背影:“他盯上那株‘金缕藤’了?”
杨义双手负于身后,阴阳袍角被巽风卷起,目光沉静:“不是盯上藤,是盯上藤主。”
话音未落,封朔已掠至百丈之内。他并未催剑,亦未唤云,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刹那间,意识海中那枚深沉如墨的四品源晶嗡然震颤,一股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神念洪流自识海奔涌而出,如无形巨网,瞬间覆压整片林地。
“轰!”
一道闷响自地面炸开,不是灵力爆裂,而是神念冲击撞上屏障的震荡。那四名围攻者中,居中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修士浑身一僵,脚下浮起的土盾竟寸寸龟裂!他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半空中的封朔:“神念……筑基四层?!”
其余三人亦齐齐变色。他们本是结伴搜寻气机途中,偶然撞见这株罕见的金缕藤,正欲联手采撷,岂料被一股远超预期的神念直接掀翻护体灵光!更骇人的是,这神念威压并非粗暴蛮横,而是如水银泻地,精准锁死每人识海薄弱之处,连呼吸节奏都被强行打乱。
封朔落地无声,残虹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血珠无声滑落,渗入泥土——那是方才斩杀第四位域主时溅上的,尚未干涸。
“你们采藤,我收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敲入耳膜,“交出源晶、积筹袋、储物囊,留命。”
玄袍修士喉结滚动,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玉佩——那是他师门所赐的“千机引”,可瞬发三道庚金刃。可指尖刚触到玉佩冰凉表面,一道淡青色风刃已擦着他耳际掠过,削断三缕鬓发,去势不减,直没入身后古松树干,整棵树从断口处无声裂开,轰然倾倒!
“千机引?”封朔唇角微扬,左手倏然掐诀,“你若真敢催动,此刻断的就不是头发。”
玄袍修士额角沁出冷汗。他确信自己未显露任何出手征兆,对方却仿佛能预判他每一个念头。这不是神念压制,这是……神念洞悉!
真正让他脊背发寒的,是封朔身后飘来的两道身影——乔天天指尖勾住琵琶丝弦,琴音未发,但空气中已有无数细小漩涡凭空生成;杨义双袖鼓荡,阴阳二气如太极鱼般在袖口盘旋,黑白分明,隐隐透出吞噬万物的幽暗。
“我们……认栽。”玄袍修士咬牙开口,左手一翻,三枚源晶并一枚积筹袋凌空抛出。另三人亦不敢迟疑,纷纷解下储物囊掷向地面。
封朔看也未看,神念扫过,确认无诈,右手轻挥。残虹剑嗡鸣一声,化作七道剑光,每一道都精准刺穿一人丹田气海——不是斩杀,而是废其修为根基,使其再难参与首席之争。
四人惨哼倒地,经脉尽毁,却保得性命。玄袍修士捂着剧痛的小腹,嘶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封朔俯视着他,眼中毫无波澜:“儒家,杨奉先。”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乔天天与杨义紧随其后,三道身影融入渐浓的雾霭,只余焦黑古松横卧,以及四具瘫软如泥的躯体。
百里之外,一座坍塌半壁的石窟内,封朔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七枚源晶。其中六枚为八品,一枚为七品——正是那玄袍修士所献。他指尖轻点七品源晶,金光流转,源晶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他想熔炼此晶?”乔天天拨动琴弦,一缕清音拂过晶面,裂痕微微弥合。
“不。”封朔摇头,神念探入晶核深处,“此晶内蕴‘庚金煞气’,若强行融合,必损神念根基。但若将其炼为‘剑胎’……”他顿了顿,残虹剑自动跃入掌心,剑身轻颤,“可使狂剑诀第七式‘断岳’威力倍增。”
杨义眸光一闪:“他要以农家手段,炼儒家剑胎?”
“农家不炼剑,只养灵。”封朔将七品源晶按向剑脊,金光暴涨,剑身顿时泛起金属冷光,“但剑心草可借庚金之锐,爆豆可纳煞气之烈——我以灵植为炉,以神念为火,以残虹为胚,炼一柄‘庚金剑胎’。此胎不成,则剑意不全;此胎若成……”他抬眼,目光如电,“首席之争,无人能挡我一剑。”
话音未落,石窟外忽有异响。非风非雷,而是某种巨大物体重重踏地的沉闷回音,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而落。乔天天琴音骤停,杨义袖中阴阳气猛然收缩,两人同时望向洞口。
封朔却闭目不动,神念如针,穿透岩壁,刺向声源。
三百丈外,一头高达三丈的机关兽正碾碎山岩而来。其形似狻猊,通体青铜铸就,关节处镶嵌十二枚赤红源晶,每踏一步,地面便裂开蛛网状沟壑。兽首双目幽光闪烁,锁定石窟方位,口中獠牙缓缓张开,露出内里急速旋转的青铜齿轮阵列——那是墨家最恶名昭彰的“绞杀齿轮”,专破灵器防护。
“墨家‘镇岳狻猊’!”乔天天低呼,“此兽需三位墨家匠师协同操控,怎会独行?”
封朔睁眼,眸中金光隐现:“不是独行。它体内,有活人。”
他话音方落,狻猊巨口已喷出一道赤金色光柱,如熔金泼洒,所过之处山岩尽数汽化。光柱轰在石窟入口,整座山体剧烈震颤,洞口崩塌大半。
烟尘弥漫中,封朔身形已掠至半空。他未祭剑,未唤云,只将左手按在右腕脉门,神念疯狂灌注——残虹剑剑身瞬间亮起刺目白光,剑尖处凝聚出一点核桃大小的庚金光球,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剑胎未竟,先试锋芒!”他低喝,剑尖光球脱手而出,迎向赤金光柱。
“嗤——!!!”
两股能量相撞,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高频撕裂般的锐鸣。光球悍然钻入光柱中心,竟如热刀切油,将赤金光柱从中剖开!分裂的光流擦着石窟两侧激射而去,轰入山壁,留下两道深不见底的灼痕。
狻猊双目幽光狂闪,显然未料此击被破。它四肢猛蹬,青铜利爪深深嵌入大地,整个身躯如炮弹般撞来,口中齿轮阵列加速到肉眼难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封朔不退反进,残虹剑划出一道逆弧,剑尖拖曳的庚金光焰竟在半空凝成一柄虚幻巨剑虚影,长达十丈,剑脊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那是他这几日以神念刻录的农家“锻金诀”符印!
“断岳!”
虚幻巨剑轰然斩落,不劈狻猊,而斩其左前肢关节!
“咔嚓!”
清脆断裂声中,青铜巨爪应声而断,断口处金光喷涌,竟似活物般蠕动愈合。狻猊怒吼,断肢处齿轮疯狂咬合,新的利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它在自愈!”杨义双袖翻飞,阴阳气化作两条锁链缠向狻猊双目,“此兽核心必在胸腔!”
话音未落,狻猊胸甲“啪”地弹开,露出内里一颗人头大小的赤红晶核,表面布满流动的墨色纹路,正急速明灭。晶核下方,赫然盘坐着一名墨家匠师,面色惨白,七窍渗血,双手死死按在晶核两侧,十指指甲早已翻裂——此人并非操控者,而是被强行“嫁接”为兽核动力源!
封朔瞳孔骤缩。他见过太多墨家机关兽,却从未见过以活人血肉为薪柴的邪术!这已非匠道,而是魔道!
“天天!”他厉喝,“破其神魂!”
乔天天指尖如疾风骤雨拨动琴弦,一曲《破妄》倾泻而出。音波无形,却直透狻猊胸腔,那匠师惨叫一声,手指猛地抽搐,晶核明灭频率骤乱。
就是此刻!
封朔剑光暴涨,残虹剑化作一道金线,自狻猊胸甲裂缝直贯而入!剑锋所向,并非晶核,而是匠师眉心——剑尖触及皮肤刹那,封朔神念如潮水般涌入对方识海,瞬间读取其记忆碎片:
……墨家禁术《血儡契》……以筑基修士神魂为引,熔炼机关核心……此兽已吞噬三人,今日需第四人续命……
“畜生!”封朔剑势陡转,剑尖挑起匠师下巴,逼其仰面,“告诉我,谁授你此术?!”
匠师眼中血丝密布,喉咙嗬嗬作响,却吐不出一个字。他脖颈处,一道墨色咒印正疯狂蔓延,眼看就要吞噬咽喉。
杨义目光如电:“是咒印!他在自毁神魂!”
封朔不再犹豫,残虹剑嗡然长鸣,剑身庚金光焰暴涨,竟将匠师整个人裹入金焰之中。非烧杀,而是……净化!农家“锻金诀”本就有淬炼杂质之效,此刻被封朔以神念催动至极致,金焰灼烧咒印,竟发出滋滋白烟。
匠师惨嚎戛然而止,咒印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苍白面容。他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看清封朔面容,嘴唇翕动:“谢……谢……”
话音未绝,他胸腔内晶核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整个狻猊身躯开始剧烈膨胀,关节处青铜尽数崩裂,露出内里蠕动的血肉组织——原来所谓机关兽,不过是披着铜甲的血肉傀儡!
“快退!”封朔一把拽住乔天天手腕,杨义袖中阴阳气化作太极盾护住三人后背。他们刚掠出百丈,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隆——!!!”
血肉狻猊炸开,赤红血雨漫天泼洒,每一滴血珠落地,竟化作一朵妖艳血莲,莲瓣上浮现扭曲人脸,发出凄厉哭嚎。血莲迅速蔓延,眨眼间覆盖十里山林,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染成暗红。
封朔悬于半空,望着下方翻腾的血色浪潮,神色冰冷:“墨家……堕了。”
乔天天收起琵琶,指尖残留一抹血色:“那匠师记忆里,还有‘血儡契’的完整传承。”
杨义袖中阴阳气缓缓流转,将侵入衣袖的血煞尽数湮灭:“他临死前,把传承烙印在了你神念上。”
封朔默然。他低头看向掌心,一道细微的墨色纹路正缓缓浮现,随即被金光冲刷殆尽。这纹路……与血鸦陨落时,那焦炭表面残留的诡异符文,竟有三分相似。
“首席之争……”他声音低沉,“越来越像一场祭坛。”
远处天际,那朵七彩花骨朵的光芒忽然暴涨,映得整片血色山林都染上妖异霞光。数十道遁光正朝此地急掠而来——是闻声而至的域主们,有人面露贪婪,有人神色凝重,更多人则握紧了手中灵器,警惕扫视四周。
封朔缓缓抬头,目光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花骨朵顶端——那里,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机”正悄然逸散,如游丝,如呼吸,牵引着所有人的神魂。
他轻轻抚摸残虹剑脊,庚金光焰在剑身上流淌,映亮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决绝。
“积筹分,源晶,气机……”他低语,声音散入风中,“都不重要了。”
“我要的,是首席之位。”
“更是……这祭坛之下,埋藏的真相。”
云团无声聚拢,裹挟三人掠向那朵即将绽放的七彩花骨朵。身后,血莲仍在无声绽放,每一瓣都映照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哭嚎,汇成天地间最悲怆的祭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