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东边也有一块布告,郭行看到对手是崔浩时,瞳孔缩成针尖。
郭行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崔浩尘界来的,凭什么比他更早进入沧龙山。
他本以为崔浩会成为一个散修,最终无声无息死在丰城大陆某个角落里。
现在的问题是,崔浩不仅没有死,还成了他的拦路虎。
至于那次背叛,如果重来一次,他郭行还会背叛,打心底里看不起尘界来的。
“郭师兄,”田良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对手是崔浩,小心啊。”
郭行冷冷看了田良逸一眼:“我会赢。”
“也对,”田良逸反应过来,“郭师兄半只脚已经踏入宗师后期了,肯定能把崔浩打趴下。”
井真成也在旁边搭腔:“郭师兄,还是小心点,崔浩在沧龙山待了这么久,肯定也不弱。”
这句话郭行听进去了,轻轻点了点头,“你们也当心点。”
闻言,田良逸和井真成并不担心,他们的对手不是崔浩。
辰时到,比试开始。
演武场上,三组比试同时进行。
三名地字区域弟子,分别对战一名新人,随着一声‘开始’,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三场比试很快结束,几乎是碾压似的,新人输了,其中一人输得很惨,被一枪刺穿肩膀,血溅了一地,被人抬下去的。
规则对新人并不友好,以强打弱,注定只有几个人能进入沧龙山。
第二场开始,同时也是三组对手。
开始、结束,一场接一场,快得像切菜。
终于,第二十三场。
“崔浩对李仙!”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崔浩走到演武场左手边,李仙也走了上来,步伐轻盈,但面色有些紧张。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劲装,腰束白色丝绦,乌发高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子。
手里提着一柄窄身细刀,刀鞘上镶着一只扁平的海螺。
“崔师兄,手下留情。”李仙拱了拱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崔浩点了点头,“你认输吧。”
语气平淡,不像是在劝降,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打不过我,认输是最好的选择。
李仙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想试试。”
崔浩不再说话,拔刀。
随着一声‘开始’,李仙目光快速冷静,挥刀冲了上来。
她没有使用半灵之力。
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挑战者如果不使用半灵之力,被挑战者一般也不会使用。
当然,这只是‘不成文约定’,有人不管这个。
崔浩没有那上动,等李仙的刀距离他的胸口不到一尺时,侧身,刀背拍在李仙的手腕上。
李仙的手腕一麻,刀脱手,飞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崔浩收刀入鞘,后退一步。
李仙捂着手腕,看着地上的刀,再看看崔浩,沉默了片刻,弯腰捡起来,插回鞘中,朝崔浩拱了拱手,“多谢崔师兄手下留情。”1
说完,转身离开演武场。
负责记录的弟子,记录对战结果。
确认胜利,崔浩也离开演武场。
比试继续,很快来到第三十一场,田良逸对地字八十九号赵孟。
两人的比试场地在演武场西边。
东、西、中,三处比试场地,同时进行。
田良逸举起双刺,拱手行礼,“田良逸,请教赵师兄。”
“赵孟。”赵孟提着大枪,拱手还礼。
“开始!”裁判声音落下。
田良逸先动,他知道不能等,否则等赵孟先出手,他可能会没有机会。
身形前冲,双刺交叉于胸前,在距离赵孟不到一丈时,左手刺虚晃,刺向赵孟的面门,右手刺实扎,直取赵孟的心口。
一虚一实,一快一慢,这是他练了十年的杀招。
赵孟盯看着田良逸,距离仅一丈时大枪横扫,枪杆砸向田良逸的腰肋,以攻代守。
田良逸收势,双刺交叉格挡。
“铛——!”枪刺相撞,声音悦耳。
田良逸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但双刺没有脱手。
赵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一枪他用了七成力,原以为能直接将对方震飞,没想到这个新人不仅接住了,还站稳了。
田良逸没有给赵孟多想的机会,再次欺身而进。
双刺的优势在于近身,距离越近,威力越大。他贴着枪杆往里钻,左手刺刺向赵孟的腹部,右手刺削向赵孟握枪的手指。
赵孟撤枪,枪杆回收,挡住了左手刺,但右手刺擦着他的指尖掠过,割开一道口子,血珠飞溅。
赵孟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又抬头看着田良逸,确定田良逸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田良逸的攻势越来越猛,双刺在他手中像两条灵巧的毒蛇,左突右刺,上挑下扎,从各个角度攻向赵孟的要害。
赵孟的大枪优势在于一丈之外,一丈之内反而施展不开,被田良逸逼得连连后退。
四周围观的人惊讶,“这个新人不错,能在赵孟手下撑过十招。”
“十招算什么?赵孟还没出全力呢。”
“没出全力?你看赵孟的手指,被割伤了。能伤到赵孟的新人,这几年没几个。”
崔浩也在人群中看着演武场上的比试,担心赵孟拿不下田良逸。
这时崔浩又想到张炎,那个平平无奇,没长相、没身材,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女武者,她遭遇背叛后的情况。
用一句话形容。‘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当时她的天塌了,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没关系,假如赵孟拿不下田良逸,让田良逸进入地字区域,以后他亲自动手。
演武场上,两人打斗还在继续。
田良逸自知不能拖,拖得越久,胜算越低,必须尽快找到赵孟的破绽,一击制胜。双刺齐出,一左一右,刺向赵孟的双肋。
赵孟大枪横扫,枪杆将双刺同时挡开,同时枪尾倒转,撞向田良逸的胸口。
田良逸侧身避开,枪尾擦着他的衣襟掠过,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
这时,田良逸趁赵孟枪尾未收的空隙,猛地前冲,右手刺直刺赵孟的咽喉。
这一刺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是他与敌人生死搏杀时用的杀招,用过三次,三次都未曾失手。
赵孟的头猛地后仰,刺尖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割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同时,他的大枪回收,枪杆砸在田良逸的右肩上。
“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田良逸的右肩塌了下去,右手刺脱手落地,但他没有退,左手刺反手刺出,刺向赵孟的小腹。
赵孟收腹,刺尖划破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他不再留手,大枪自上而下砸下,枪杆砸在田良逸的左肩上。1
“砰!”左肩也塌了,双刺全部脱手,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又滚了几圈。
田良逸的双臂垂在身侧,像两根被折断的树枝,骨头碎了,筋断了。
但他没有倒,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武者命轻,田良逸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时他看赵孟,目光变的平静,如他没有习武之前一样,充满了纯真。
赵孟收枪,站定。
裁判走上前,看着田良逸,“还能打吗?”
田良逸身体晃了晃,险些向前栽倒,转身走出演武场。
“赵孟胜!”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崔浩看得清楚,田良逸双肩都碎了,修为会掉,武道算完了。
井真成把同门悲惨下场看在眼中,心中悲凄,担心自己也没有好下场。
郭行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试继续。
很快到三十七,地字一百零七吴新对井真成。
吴新的武器很罕见,一面圆盾,直径仅约两尺,盾面光滑。
一柄单手锤,锤长约三尺,锤头约莫青砖大小,一头是锤,一头是弧刃。1
井真成的武器也少见,九环大刀。
刀背九环,动起来哗啦啦响,能扰敌心神。
“开始!”
裁判声音落下,井真成抢先出手,快步上前,九环大刀当头劈下,刀背九环哗啦啦炸响,刺人耳膜。
吴新举盾格挡。
“铛——!”刀盾相撞,稳稳接住。
接住同时,吴新右手斧锤由下往前撩。
吴新不退不闪,撤刀下压,抵住撩击。1
不与想井真成打成拉剧战,吴新盾挡锤攻,步步向前压。
井真成的刀砍在盾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震得他自己虎口发麻,同时不断往后退。
眼看没效果,实力也有差距,第六刀时井真成身子一矮,大刀背在身后,硬接了一次锤击,近身了吴新。
就在井真成一拳砸向吴新腰肋,再配合撩刀斩时。
吴新左手盾牌下砸,砸在井真成的手臂上,提前打断了他的连招。
同时吴新右手斧锤完成了一个翻转,由下往上击中了井真成的下巴。
“咔嚓!”锤面击中下巴瞬间,下巴骨、脸骨全碎,鲜血四射。
井真成身体后仰倒地,昏死过去。
裁判上前,看了井真成一眼,高声宣布:“吴新胜!”
观赛的新人顿时议论起来,“打成那样了,井真成为什么不用半灵之力?”
“你以为他不想用?”另一人接话,“对手在沧龙山修炼更久,半灵之力只会更多、更凝练。他如若用了,会输的更快、更惨,还可能会死。”
郭行这一刻心思更复杂,也更坚定,他要进入沧龙山,他要成为武圣!无论谁挡他,都会被他砸开!斩开!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不管各人怎么想,演武场上的比试还在继续,哗啦啦地往前推。
很快,比试轮到董韶容。
崔浩对董韶容的打法印象颇深,新人又大量挑战失败,不知她能否进入地字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