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水浒第一狠人 > 第649章 李助:气运之子,天命所归?【3更求月票】
    “嗖——”
    酆美正说到“尸”字,咬牙切齿之际,一颗石子快如闪电的打了过来!
    正中酆美鼻子!
    只一下,便教酆美鼻梁断裂,鼻血长流,眼泪哗哗的!
    酆美痛得惊呼一声,却听身后亲兵...
    鲁智深一听“吸血狂魔”四字,登时浓眉倒竖,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乱跳:“洒家是和尚,不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谁给你编排的这名号?!”
    包盛一怔,挠头憨笑:“小师莫恼!此号非我所创,乃山下茶馆说书先生新编的《水浒演义》里头排的——说您拳打镇关西、大闹五台山、火烧瓦罐寺、倒拔垂杨柳、单挑生铁佛……桩桩件件,血溅三尺、尸横遍野,偏又不沾荤腥、不近女色、不贪财货,只靠一股子莽劲儿掀翻天地!说书先生拍案叹道:‘此非人也,乃活佛吞煞气而降世,真真吸血狂魔耳!’底下听客哄堂叫好,连敲三遍惊堂木,便把这诨号钉死了!”
    薛霸闻言“噗嗤”一笑,摇头道:“荒唐!荒唐!鲁兄弟若真是吸血狂魔,早该披着人皮袈裟蹲在东京御街卖人胆下酒了。”
    李逵却听得两眼放光,提斧凑近:“三叔,那说书的可说了俺黑旋风?可是‘断骨阎罗’‘裂颅夜叉’?”
    “没提你。”薛霸淡淡道,“只说‘一员黑炭似的大汉,扛两把板斧,追杀官军如撵鸡崽,劈人脑袋似剁豆腐,可惜言语粗鄙,不通诗礼,未入英雄正册’。”
    李逵登时炸毛:“啥?!没入正册?!俺黑爷爷砍过的头比他茶馆房梁上的蜘蛛网还密!他敢不写?!”
    “写倒是写了。”包盛连忙补救,“只是排在‘外传·附录·野狐列传’末尾,用小字印的,油墨还洇了,怕是印书匠打盹漏了一勺墨。”
    李逵气得原地跺脚,震得尘土飞扬,直嚷:“待俺上了梁山,定要寻那说书的,让他把俺名号刻在聚义厅梁柱上!再刻歪一寸,俺就劈了他那破锣嗓子!”
    众人哄笑,连鲁智深也绷不住,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顺手把禅杖往肩头一扛,朝包盛道:“你既知洒家是梁山的人,还敢拦路?不怕被绑上山去,剁成八段喂狗?”
    包盛却不慌,反而挺直腰杆,目光灼灼:“正因知道是梁山好汉,才特意拦这一遭!”
    他伸手往怀里一掏,竟摸出一方旧布包裹,层层揭开,露出一块残缺铜牌,上面蚀刻着模糊的“蒲东”二字与半截刀纹。
    “小师请看——这是蒲东军器监旧制腰牌,本该挂在我胸前三年,却在我逃亡前夜,被我亲手掰断。”他声音沉了下去,“我本是蒲东巡检司副都头,管的是边关马市、盐铁缉私、流民稽查。那年冬,西夏细作混进商队,在蒲东城外三十里设伏,劫走朝廷刚调拨的三千斤精炼镔铁——那是给关胜将军打造雁翎刀的料!”
    鲁智深眉头一拧:“关胜?他那时还是蒲东兵马都监。”
    “正是!”包盛咬牙,“那批铁,是我亲自押运的。可半路突遭‘沙暴’,黄尘蔽日,人马失散。等我带兵冲出风沙,只见车队倾覆,铁锭散落雪地,而西夏人早已踪影全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可朝廷不查西夏,反查我。说我勾结胡虏、通敌卖国。刑部发来海捕文书,说我‘擅离汛地、弃械资敌、畏罪潜逃’。我百口莫辩,只得杀人夺马,一路往东,欲投梁山。谁知刚过盖州,撞上这两个兄弟——他们也是被官府逼反的厢军老兵,一个叫邓龙,一个叫焦挺,早在此处扎寨。我见他们行事磊落,不劫良善,只剪恶吏富商,便留了下来。”
    邓龙、焦挺此时喘息稍定,也挣扎着爬起,齐声道:“大哥说的是!我们劫的是盐商王扒皮、粮行周剥皮、还有那专拐童男童女的‘寿材铺’刘掌柜!那刘掌柜棺材里藏的不是尸首,是活生生的十二个孩子!”
    焦挺撸起袖子,手臂上赫然三道紫黑鞭痕:“这是刘掌柜用浸盐水的牛筋鞭抽的!我们烧了他铺子,把他钉在棺材盖上,抬回城里游街——他哭嚎三天三夜,最后尿在自己寿衣里,活活吓死!”
    鲁智深听得须发微张,禅杖拄地,沉声道:“好!不劫百姓,专斩豺狼,这山头,算得上一条汉子!”
    包盛却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块残铜牌,高举过顶:“小师,我不求上山为头领,只求随军效力,洗刷冤屈!若薛天王信我,我愿为先锋,亲率三百死士,直捣蒲东军器监库房——那里藏着当年失铁案的底账!监丞姓赵,贪墨成性,每月向西夏私贩生铁千斤,用的是‘沙暴’作掩护,实则由他心腹假扮胡人劫掠!那账本,就藏在他床底夹墙里!”
    风忽止。
    山林间鸦雀无声。
    薛霸眯起眼,缓步上前,从包盛手中接过那块铜牌。指尖拂过蚀刻的刀纹,轻轻一叩,发出清越金鸣。他抬头,望向包盛汗涔涔却坦荡如砥的脸,又扫过邓龙焦挺额角未干的血痂与眼中未熄的火苗,忽而笑了。
    “包盛。”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山峦低伏,“你可知,关胜投梁山前,也带着一份军器监旧档?”
    包盛浑身一震。
    “他交的,是蒲东铁匠坊私铸违禁甲胄的名录,牵出七名转运使、两名枢密院参议。”薛霸将铜牌递还,“而你交的,是军器监内鬼的账本——二者合璧,便是捅进朝廷脊梁骨的一把双刃匕首。”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你今日拦路,不是劫财,是试人。试梁山是不是真有容得下忠魂、担得起冤屈的胸襟;试薛某人是不是真能替弟兄们撕开这铁幕一角。”
    包盛喉头哽咽,重重磕下头去:“小人……不敢欺瞒!”
    “不欺瞒就好。”薛霸转身,朝车驾扬手,“来人——取笔墨!”
    朱仝立刻从马车暗格取出文房四宝,铺展于青石之上。薛霸蘸饱浓墨,提笔悬腕,却未落纸,而是侧身对鲁智深道:“三哥,借你禅杖一用。”
    鲁智深不解,但毫不犹豫解下禅杖递过。
    薛霸一手执笔,一手持禅杖,以杖尖为笔锋,在青石地面疾书——
    “蒲东铁案,包盛所陈,字字见血,句句凿骨。今立此誓:若查明属实,薛霸当亲赴汴京,面奏天子,彻查军器监、转运司、枢密院三司勾连之弊!若有一字虚妄,薛霸甘受天雷劈顶,万箭穿心!”
    墨迹未干,他猛然抬手,将禅杖狠狠贯入青石缝隙!
    “咔嚓——”
    石裂如蛛网,墨字嵌入裂痕深处,宛若刀刻。
    众人屏息。
    李逵第一个扑上去,指着石缝里墨字嘶吼:“大哥写得真!字字像斧劈出来!”
    武松俯身细察,忽道:“墨里掺了血。”
    果然,墨色边缘泛着暗红,分明是薛霸方才咬破舌尖,以血调墨。
    包盛怔怔望着那行字,眼眶骤然赤红,双膝一软,重重砸在碎石之上,额头抵住冰凉青石:“薛天王……您信我?”
    “不是信你。”薛霸俯身扶他,掌心滚烫,“是信这世上,还有人宁肯背负骂名、剜心剖腹,也要把真相凿进石头里。”
    话音未落,远处山坳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烟尘滚滚。
    一骑飞驰而至,背上插三支黑羽箭,正是梁山信使独有的“奔雷箭”。
    信使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报!芒砀山战报已至聚义厅!公孙胜先生亲拟——樊瑞、项充、李衮尽皆归顺!花荣拜入公孙先生门下!另,芒砀山缴获粮秣三万石、金银二十八万两、军械三千二百件,尽数入库!卢员外命小人快马加鞭,务必于今夜子时前,将此信交予薛天王亲启!”
    薛霸拆信一阅,嘴角微扬:“好!师父收徒,徒弟献粮,这买卖做得值!”
    他转头看向包盛:“你既通军器、熟边务、识胡语,又懂沙场调度——即日起,任梁山泊‘铁器监提点’,专理军械修造、边情刺探、异族通译。邓龙、焦挺为左右副尉,统辖‘铁脊营’,先拨五百精锐,半月后随我西进蒲东!”
    包盛浑身颤抖,不是因悲,而是因热。那股在蒲东雪夜里冻了三年的热血,此刻终于冲开冰壳,奔涌如沸。
    他霍然起身,扯开前襟,露出心口一道狰狞旧疤——形如弯月,深可见骨。
    “此疤,是当年在蒲东校场,为救被马惊踏的幼童,硬生生用胸膛挡下失控战马的铁蹄所留!”他声音如金石相击,“今日起,包盛这条命,连同这颗心,尽数奉于梁山!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好!”鲁智深大喝一声,禅杖猛击地面,“洒家替你验心!”
    他竟真的一步跨前,伸出蒲扇般大手,按在包盛胸口疤痕之上!
    包盛纹丝不动,只觉一股浑厚热力自掌心涌入,激得血脉奔涌如潮。
    鲁智深闭目凝神片刻,忽睁双目,朗声笑道:“心鼓如雷,脉象刚烈,肝胆俱热!此心,是真铁铸的!”
    众人轰然喝彩。
    此时,夕阳熔金,泼洒满山。山风卷起包盛破碎的衣袍,猎猎如旗。他身后,邓龙焦挺并肩而立,脸上血污未净,眼神却已如淬火玄铁,沉静而锋利。
    薛霸忽然想起一事,问包盛:“你既通胡语,可知西夏人称‘铁’为何字?”
    包盛不假思索:“西夏语谓‘铁’为‘唝’(gǒng),意即‘不朽之骨’。”
    薛霸点头,望向远处起伏的黛色山脊,声音低沉却穿透暮霭:“那就给你的营,赐个名字——‘唝营’。”
    “唝营?”
    “唝者,铁也,骨也,不折之志也。”薛霸目光如刃,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从今往后,唝营将士,不必念‘替天行道’四字——你们只须记住:
    **铁在,骨在,命在;
    铁断,骨裂,命绝;
    铁铸山河,骨埋忠魂,命换青天!**”
    山风骤烈,吹得众人衣袍翻飞如浪。
    包盛深深吸气,猛然抽出腰间短刀,一刀割断束发红绳!
    乌黑长发倾泻而下,迎风狂舞。
    他单膝跪地,刀尖向天,一字一句,如锤击磬:“唝营包盛,叩谢天王赐名!但凡一息尚存,必以铁骨为基,以热血为焰,锻梁山之刃,铸青天之碑!”
    邓龙焦挺同时拔刀,刀尖斜指苍穹,声震林樾:“唝营邓龙,叩谢天王!”
    “唝营焦挺,叩谢天王!”
    李逵抄起板斧,狠狠剁进身旁老松树干,斧刃嗡嗡颤鸣:“俺黑旋风,也算唝营编外户!谁敢动唝营一根毫毛,先过俺这两把斧子!”
    武松默默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辣意灼喉,他抹嘴一笑,将葫芦抛给包盛:“包兄,第一壶酒,敬铁骨。”
    包盛接住葫芦,仰头豪饮,烈酒顺喉而下,烧得胸中翻江倒海。他呛咳数声,眼中泪光与火光交织,却笑得如同少年:“武二郎,这酒……够烈!”
    暮色渐浓,山径尽头,一行人影逆光而来。
    为首者皂袍玉带,手持羽扇,正是公孙胜。他身后跟着花荣、朱仝、史进,人人带伤却精神抖擞,甲胄上犹沾着芒砀山湖水的腥气。
    公孙胜遥遥望见青石上墨血未干的誓言,又见包盛发散如焰、刀指长空之姿,手中鳖壳扇子轻摇三下,含笑赞道:“好一个‘唝营’!铁骨铮铮,其声裂云!薛天王此举,非但收一营猛士,更是在这铁幕沉沉的天下,凿开一道透光的缝隙!”
    薛霸迎上几步,拱手笑道:“师父来得巧。弟子正欲遣人报喜——芒砀山大捷,公孙先生法力无边,花荣贤弟慧眼识珠,更兼收得包盛这等虎将,可谓双喜临门!”
    公孙胜目光掠过包盛心口旧疤,微微颔首:“此子心火纯阳,脉象带金石之音,确是天生执掌军器的命格。且看他眉宇间郁结十年不散的沉冤之气,今日一朝喷薄,竟化为山岳之势——天意如此,不可违也。”
    他转向花荣:“徒儿,你既拜入我门,当知修道之始,不在呼风唤雨,而在明心见性。你今日所见包盛之冤、之勇、之烈,便是最上乘的‘心灯引’。”
    花荣肃然躬身:“弟子谨记。”
    此时,鲁智深却忽然抓了抓光头,瓮声问:“师父,那‘唝营’的‘唝’字,写法可有讲究?”
    公孙胜一笑,取出随身素绢,以朱砂为墨,悬腕挥就——
    一个古篆“唝”字,上为“口”,下为“共”,中间一横如铁脊贯穿,两竖似刀锋斜刺,整体形如昂首怒吼的铁兽,凛然不可犯!
    “唝者,众口共铸之铁也。”公孙胜将素绢递予包盛,“铁非独铸,须众口熔炉、千锤百炼;骨非独生,赖万众同心、撑天立地。你唝营之名,自此载入梁山谱牒,与聚义厅匾额同辉!”
    包盛双手捧绢,如捧圣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山风卷起素绢一角,朱砂“唝”字在晚照中灼灼燃烧,仿佛真有熔铁之气,蒸腾而上,直欲焚尽漫天暮云。
    远处,最后一抹夕照沉入山脊,而山脚下,已有星火次第亮起——那是梁山泊方向燃起的接应烽火,六簇,如北斗七星坠地,遥遥呼应着青石上未干的墨血、素绢上不灭的朱砂、以及唝营将士胸中刚刚点燃的、足以燎原的烈火。
    这一夜,山风不息,铁骨铮铮。
    这一夜,青石为证,星火为盟。
    这一夜,梁山泊的版图,悄然向西延展三百里——不是以刀锋,而是以一块嵌入大地的墨血誓言;不是以旗帜,而是以一个烙进灵魂的“唝”字。
    谁曾想,莽汉拦路,竟拦出一支铁骨营;禅杖裂石,竟裂开一道青天缝。
    风过处,包盛散落的长发拂过邓龙焦挺染血的臂甲,拂过李逵插在松树上的板斧,拂过武松腰间晃动的酒葫芦,最终缠上薛霸腰畔那柄未曾出鞘的龙泉剑——剑鞘微凉,而鞘内,似有龙吟隐隐,与山风同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