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水浒第一狠人 > 第648章 酆美:还我师师,留你全尸!【2更】
    “‘黑旋风’李逵!”
    牛大户生怕再被人抢话,飞快的跟李助嚷嚷:
    “他是薛魔王的大弟子!”
    你又知道了?
    李助一脸古怪的瞅瞅牛大户:
    我都有点儿怀疑你是东京人还是梁山人...
    湖面风浪未歇,水珠如雨泼洒,湿透了梁山泊战船甲板上每一张惊魂甫定的脸。花荣立在船头,衣袍尽湿,发梢滴水,却仍挺直脊梁,手中银枪横于臂弯,目光灼灼盯着湖岸那片狼藉——方才还趾高气扬的芒砀山三千贼寇,此刻七零八落,半数被浪掀翻在泥泞滩涂,余者抱头鼠窜,连兵器都丢了一地。
    “哈哈哈——”
    最先笑出声的是李逵,他蹲在船舷边,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唾沫星子喷了鲁智深一脸。鲁智深正擦着光头上溅到的湖水,闻言咧嘴一笑,蒲扇大的手掌往李逵后脖颈一按:“黑厮,再笑,洒家把你踹下水去喂王八!”
    李逵不惧反乐:“哥哥莫推!俺正要跳下去捞人呢!那‘混世魔王’,倒像只落汤鸡王爷!”
    话音未落,便见湖中浮起一团黑影,正是樊瑞。他浑身泥浆,道袍撕裂,腰间铜锤不知所踪,宝剑只剩半截断刃,一头乱发糊在脸上,口角带血,双目涣散,嘴里还含糊念着:“……疾……疾……何故不听吾令……”
    项充和李衮从两堆芦苇里爬出来,一个抱着团牌当盾牌,一个把标枪插进泥里当拐杖,满脸懵然。项充抖着满身水珠,颤声道:“大哥……你那法术……可是漏了咒?”
    樊瑞呛出一口黄水,咳得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忽然嘶声吼道:“不是漏咒!是撞了克星!那老道扇子一摇,就破我三重罡风、七重阴煞、九重玄罡——他……他是公孙胜!入云龙公孙胜!!”
    此言一出,芒砀山残部齐齐噤声。
    公孙胜?
    那个名字,如一道青雷劈开混沌——江湖传言,此人通阴阳、晓天机、炼丹砂、演符箓,曾于蓟州紫虚观闭关百日,出关时袖底飞出七只白鹤,绕山三匝而散;又说他曾于太行山巅引雷劈石,碎岩成粉,而自身毫发无伤。可这些年,谁也没真见过他出手,只当是道听途说的神仙话。
    今日一扇,竟真叫百丈龙卷倒戈炸裂!
    “原来是他……”李衮喃喃,腿一软,跪倒在泥里,“怪道梁山泊敢称天下第一寨……有这等人物坐镇,何须刀兵?”
    “呸!”樊瑞挣扎着撑起身子,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我樊瑞……岂是怕死之徒?!”
    他忽然扯开胸前道袍,露出左胸一块赤红胎记,形如火蟒盘绕心口——此乃他幼时拜入茅山嫡传支脉所得“焚心印”,传说可借地火之力,引三昧真火焚敌神魂。他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自己额心画了一道逆八卦,厉喝一声:“焚心燃命,万火归宗!”
    “不好!”公孙胜神色骤变,扇子一收,转身大喝,“快退船!离岸三十丈!”
    花荣闻声不疑,长啸一声:“弓弩手压舱!桨手倒划!速退!”
    梁山战船齐齐调头,木桨翻飞,如群鱼摆尾,哗啦啦向湖心疾退。几乎就在同时——
    轰隆!!
    樊瑞胸口那赤红胎记猛然暴涨,赤光如血瀑迸射,整片滩涂地面寸寸龟裂,数十道火蛇自裂隙中暴窜而出,直扑湖面!火蛇交织缠绕,瞬息凝成一头三首赤蛟,巨口张开,喷出三道烈焰洪流,如熔金泼洒,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烧船!烧光他们!”樊瑞双目赤红,声音已非人声,倒似地底恶鬼嘶嚎。
    三道火流撕裂湖面,所过之处,水汽蒸腾,白雾如墙,湖面竟被硬生生烧出三条焦黑水道!最前一艘战船离岸不过二十丈,船尾已被火舌舔中,木板滋滋冒烟,浓烟滚滚!
    “箭雨压火!”花荣怒吼。
    霎时间,千张强弓齐鸣,箭矢如蝗,却并非射人,而是专射那赤蛟三首之间翻涌的火核——那是火势根源!箭镞裹着浸过醋水的棉布,沾水即沉,但花荣早令军中备下“冷泉箭”,箭杆内凿空灌入井底寒泉,遇火则爆裂喷雾,刹那降温。
    “噗!噗!噗!”
    数百支冷泉箭钉入火核,寒雾炸开,火势一顿!
    樊瑞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血——火核被制,反噬己身!
    就在此刻,一直静立船头未动的段茂清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正是白日花荣考校花宝燕所用那一枚。她指尖一弹,铜钱如电射出,直取樊瑞右眼!
    樊瑞本能偏头,铜钱擦耳而过,“叮”一声钉入身后柳树干中,入木三分。
    段茂清冷冷道:“道兄,你这‘混世魔王’,连一枚铜钱都躲不过,还配称魔?”
    樊瑞怔住,右耳鲜血汩汩而下,顺着脖颈流入衣领。他缓缓伸手摸去,指尖一片温热粘稠。那点痛楚,远不及心头羞辱来得尖锐。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疯癫决绝:“好……好个女道人!你们……你们赢了法术,赢不了气节!”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半截断剑,反手一挥——
    “嗤啦!”
    剑锋划过左臂,皮开肉绽,鲜血狂涌!
    他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断剑插入泥中,单膝跪地,左手结印,右手按于剑柄,仰天长啸:“焚我残躯,祭我真灵!今日不成魔王,便做厉鬼!——万鬼朝宗,敕令——起!!”
    地面震颤,湖水翻涌,远处山林中忽有呜咽之声传来,似万千冤魂齐哭。滩涂之上,泥浆翻滚,竟渐渐拱起一个个模糊人形,高矮不一,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头颅歪斜,全是芒砀山历年战死喽啰的尸骨所化!它们眼窝黑洞洞,口中嗬嗬作响,拖着残躯,踉跄向湖边爬来——竟是以血契召阴兵!
    “阴尸阵!”公孙胜瞳孔骤缩,“他疯了!竟以本命精元勾连九幽,强行唤醒百年尸气!此术一旦发动,他活不过三个时辰!”
    花荣面色凝重:“先生,可有解?”
    公孙胜摇头:“此术属旁门左道,非正统符箓可破。若强行以雷法镇压,恐引阴气反冲,伤及无辜……唯有一法——”
    他顿了顿,望向段茂清:“道友,你适才那枚铜钱,可还带在身上?”
    段茂清一愣,随即点头,探手入怀,取出另一枚同样铜钱,递过去:“先生请。”
    公孙胜接过,却不看铜钱,只凝视段茂清双眼,一字一句道:“道友修的是‘清微一脉’,可对?”
    段茂清身躯微震,眼中掠过一丝惊诧:“先生怎知?”
    “你袖口绣有‘青鸾衔芝’暗纹,腰间玉珏刻‘清微’二字,步法藏‘三台踏斗’之韵。”公孙胜轻叹,“清微派自唐末衰微,今仅存三支,一支隐于武当,一支避世青城,第三支……便在山东蓬莱。你师父,可是‘守真子’?”
    段茂清嘴唇微颤,终于深深一礼:“先生慧眼如炬,家师……正是守真子。”
    公孙胜颔首,将铜钱置于掌心,以指甲在铜钱正反两面各画一道细如发丝的朱砂线,随即并指一点,低喝:“清微秘法,借力使力——段姑娘,借你真气一用!”
    段茂清毫不犹豫,双掌贴于公孙胜后背,真气如溪流汇入江海,瞬间贯通!
    公孙胜身形一震,须发无风自动,手中铜钱嗡嗡震鸣,竟浮空三寸,铜绿剥落处,隐隐泛出淡青微光。
    “去!”
    他屈指一弹!
    铜钱化作一道青虹,倏然射向樊瑞所跪之地——不取其身,不击其剑,直没入泥中,正正钉在那柄断剑剑柄之后三寸!
    “呃啊——!!”
    樊瑞如遭雷殛,全身僵直,喉中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他低头望去,只见那枚铜钱周围泥土迅速褪色、干涸、龟裂,裂缝之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淡青雾气,如活物般缠绕上断剑,又顺剑身攀援而上,眨眼间裹住他整条右臂!
    那青雾所过之处,血肉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只剩森森白骨!更骇人的是,白骨之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流转不息,赫然是清微派失传已久的《太初炼形诀》残章!
    “这是……清微镇尸符?”樊瑞声音颤抖,“你……你竟是守真子师兄?!”
    公孙胜朗声而笑:“守真子是我师弟。我名公孙胜,道号一清,三十年前,与你师父同拜于‘玄真子’门下。你师父当年曾言,清微一脉若欲重振,必待一‘青鸾破晦’之局——今日看来,果然应验。”
    樊瑞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幼年被逐出清微山门,因私自修炼禁术“九幽摄魂”,被削去道籍,逐出师门。临行前,师父守真子只说了一句:“你心中魔障未除,终难成器。若有一日,青鸾衔芝现于浊世,或可洗你业火。”
    原来……青鸾衔芝,不是图腾,是人。
    是眼前这少女眉心一点朱砂痣,形如展翅青鸾。
    段茂清静静望着他,眼神澄澈,无悲无喜:“樊师兄,你错了。魔王不在外,而在心。你恨世人不识你道法高妙,恨朝廷不纳你奇才异能,恨梁山泊不敬你威名——可你从未想过,为何你呼风唤雨,无人愿随?为何你焚心燃命,手下只余逃兵?”
    樊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身后,项充与李衮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们追随樊瑞,图的是威风,是富贵,是“混世魔王”四个字带来的震慑与荣光。可如今,那荣光碎了一地,连魔王本人,都跪在泥里,臂骨裸露,符文灼灼,像一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泥塑。
    “降……还是死?”花荣策马上前,银枪斜指,枪尖寒光映着湖面碎金,“梁山泊不杀降者,但须卸甲、缴械、叩首三记。”
    樊瑞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凄厉,震得枝头残叶簌簌而落。他抬起仅存的左手,缓缓摘下道冠,露出满头白发——原来不过三十许人,竟已鬓如霜雪。
    “叩首?”他抹去嘴角血迹,盯着花荣,“花将军,你可知我为何选‘混世魔王’四字为号?”
    不等花荣回答,他已自答:“因我恨这世道浑浊,恨官府昏聩,恨豪强欺民,恨英雄埋骨无人识!我欲搅动这潭死水,哪怕化身魔王,也要逼它翻腾!”
    花荣眸光微动:“所以你占山为王,劫富济贫?”
    “劫富?”樊瑞苦笑,“我劫的只是贪官污吏运往京师的赃银。济贫?芒砀山下十里,七座村子,每村三口义仓,粮满仓廪,冬施寒衣,夏发草药——我樊瑞的‘魔王’,只对豺狼虎豹!”
    众人一时默然。
    远处,戴宗飞奔而来,气喘吁吁:“报——山下百姓聚在忠义堂外,托我带话……说樊先生三年前救过全村婴孩性命,求天王……饶他一命!”
    花荣霍然回头,望向湖岸方向——果见远处田埂上,隐约有老农牵牛,妇人携篮,孩童赤足奔跑,皆向梁山泊方向遥遥而拜。
    公孙胜轻叹:“执念太深,反成魔障。可这魔障里,偏又裹着几分赤子之心。”
    段茂清缓步上前,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俯身,轻轻覆在樊瑞裸露的臂骨之上。那帕子一角,正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
    “樊师兄,”她声音清越如泉,“清微一脉,不拒回头之人。师父当年削你道籍,是罚你妄动阴煞;今日我以清微符镇你尸气,是渡你脱困之机。你若愿洗心革面,可随我去蓬莱,重修《太初炼形诀》,十年之后,或许真能……混世而不堕魔。”
    樊瑞怔怔望着那方青鸾素帕,许久,缓缓伏身,额头触地,沙哑道:“……谢师妹。”
    项充与李衮对视一眼,扑通跪倒,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我等愿降!”
    花荣环视残兵败将,忽将银枪插入泥中,朗声道:“传我将令——凡芒砀山投诚者,不论头目喽啰,一律编入‘忠义营’,授梁山铁牌,月饷同其他兄弟!樊瑞樊先生,暂任‘丹鼎司’副提辖,辅佐公孙先生炼制军需丹药;项充、李衮,即日起调入马军,听候吕方郭盛调遣!”
    此令一出,芒砀山残部人人愕然,继而涕泪横流。
    他们本以为必死无疑,岂料不仅活命,竟还得了正式名分!
    “天王仁德!”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千人齐呼,声震云霄,“天王仁德!梁山仁德!”
    湖风拂过,吹散硝烟与血腥,送来远处稻田的清香。
    就在此时,湖面忽有快船如箭驶来,船头一人抱拳高呼:“报——东京急信!孙新兄弟密报:酒店已开张,名曰‘醉仙楼’,首日便擒获西夏细作三人,搜出密信一封,事关汾阳府军械调度!薛天王请花将军速派得力头领,星夜兼程,押送密信上山!”
    花荣神色一凛,立刻转身:“戴宗!”
    “在!”
    “你即刻返东京,助孙新稳住局面,务必查清细作背后主使!”
    “得令!”
    “公孙先生,段姑娘,”花荣目光扫过二人,郑重道,“烦请二位随我回山,共参密信——若信中所言属实,汾阳府恐有大变!”
    公孙胜抚须颔首:“理当如此。”
    段茂清默默收起素帕,望向远处起伏山峦,轻声道:“魔王易除,心魔难灭。樊师兄尚需渡化,但我既已入梁山,便该先渡己身。”
    花荣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策马转身,银枪挑起一面黑旗,猎猎作响。
    旗上墨书四字——替天行道。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青山、战船、残阳,还有那一面迎风招展的黑旗。旗影随水荡漾,仿佛整座梁山泊都在轻轻呼吸。
    樊瑞仍跪在泥中,肩头微微耸动。项充悄悄挪近,低声道:“大哥……咱们……真跟他们走?”
    樊瑞没有抬头,只伸出左手,慢慢抠起一捧湿泥,在掌心用力攥紧,直到指缝间渗出浑浊泥浆。
    “走。”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去梁山……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混世’。”
    远处,花宝燕站在高崖之上,手持铜钱,眯眼瞄准百步外一片柳叶。这一次,她没等花荣开口,便松指放弦。
    “嗖——”
    铜钱破空,精准穿过柳叶中央孔洞,余势不减,直没入崖壁青石之中,只留一点微不可察的铜痕。
    她拍拍手,转身离去,裙裾翻飞,如青鸾振翅。
    湖风浩荡,吹过梁山泊每一寸土地,也吹向千里之外的汾阳府。
    那里,薛霸正策马踏过汾河古渡,卢俊义勒马驻足,忽然抬手,指向远方山坳间一缕诡异青烟——那烟色极淡,却凝而不散,袅袅升腾,状若游龙,盘踞于山腰密林之上。
    “薛兄,”卢俊义声音低沉,“你看那烟……可像道家‘锁龙瘴’?”
    薛霸眯起眼,目光如刀,切开薄暮:“锁龙瘴?哼……有人想把汾阳府,变成一条困死的龙。”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映着残阳,寒光如血。
    “传令——全军戒备,改道东山小径。今晚,不扎营,不生火,连夜穿林!”
    马蹄声骤然密集,踏碎黄昏。
    梁山泊的旗帜,在晚风里猎猎作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号角,吹向整个大宋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