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怀疑地看看他那个袖手而立一脸安然的主子,记得以前他就是被金虹长风一下抓住尾巴后才不得不投降的。
紫夜晃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一甩手便将他扔了出去,刚好扔到暗雅的怀中,暗雅轻轻接住雪二的身子,那手上的温度却让雪妖兽打了好几个哆嗦,灰溜溜地跑开了。
“还有人想试试么?”紫夜还未说话,就听到金虹长风背对着她,朝下方问道。
不知为什么,紫夜竟有着和他在一起战斗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她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她冷哼一声,“谁要你多事,不高挡着我!”
金虹长风闻言微微一让,神情恭谨却带着一抹让紫夜很不爽的光华。
“长风,”一个玉笛般的声音响起,暗雅仰首欣喜地失声惊呼,带着三分娇弱七分华贵,“你终于恢复神识了。”绝色略带苍白的容颜,柳叶眉下美目如水,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却带着逼人的威仪,言语间是满满的希翼。
紫夜嘴角扬起,不言不语。
金虹长风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暗雅的话,略略退后一步,与紫夜并肩而立,侧首扬眉对着紫夜一笑,比例完美的眉眼随着他的笑意舒展开来,那神韵看的人心旷神怡。
紫夜被他的笑弄的火唰,窜上脑子,索性一屁股坐到宽大的宝座上,只拿一双眼清清冷冷地看着暗雅,做王母做到她那样的份上,还不如当个普通人!
没有等到金虹长风的回应,暗雅目光一黯,不过一瞬间,她玉手轻抬,身后的金虹冰芸捧着一瓶透明红色的液体,递到她手中,“长风,你最近身体羸弱,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药。”
金虹熠再看见那瓶东西的时候,脸微微变了变,似乎花了极大的心力,才勉强冷静下来。
特意?身体羸弱?紫夜看看如一座山般挡在自己身前的金虹长风,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为暗雅的形容词虚汗了一把,为什么她怎么看怎么不觉得他——有何特别?
“看到紫儿,我的病已好了,”金虹长风在紫夜身边坐下,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紫夜静静看着他,他怎么完全不担心灭族的事,是觉得她只是说说而已么?
金虹原颇为担忧地看了紫夜一眼。
金虹仁却自顾寻了张案几,悠闲地使唤着丫鬟给他泡茶,偶尔斜眸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淡淡揶揄的笑意。
此刻的球球早已被金虹长风挤兑得不得不跳到了椅背上,摇摇晃晃的勉强维持着平衡。
暗雅就那么捧着那瓶红色液体,僵立了很久,久到紫夜都觉得维持那个姿势累了。
她收手,慢慢把液体倒入自己口中,对着金虹长风亮了亮瓶底,宛若和人敬酒时亮酒杯的潇洒,然后离开——优雅从容至极。
期间,金虹熠几次张口,却都没有发出声音。
金虹仁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如地品茶,那模样让紫夜的脑海里浮上了奸诈二字。
看着暗雅拂袖离去,紫夜面无表情。
金虹长风不知道方才暗雅手中的是他必喝的血符么?即便是暗雅,也唯有百年才能以身体孕育出那么一小瓶。望着他的侧影,紫夜有瞬间失神。
他缓缓背过身去,在怀中窸窸窣窣地摸着什么。
半响,一个油纸包被小心翼翼地捧到紫夜面前,一股诱人的香味透出来,“紫儿,给你鸡腿。”他那宛如献宝般的殷勤与他往日里的冰冷漠然实在相差甚远,看得紫夜鬼使神差地接过。
啪一下,下一刻鸡腿被紫夜大力摔回在金虹长风面前,看他忙不迭失地俯身想要拾起,紫夜一脚踩上去,“本殿主早已不需要这些俗世的东西。”她故意把殿主二字加重了语气。
她在提醒他,她现在是长生殿主,不是他的紫儿。
他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似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左脚,导致左脚微微颤抖,少顷,他干脆坐在地上半倚在金座边,凤眸微微眯起来,神色落寞。
紫色长衣由于先前的打斗沾染上了他的血渍,神色清冷眸光无喜无悲……这时的他,浑身上下有种欲语还休的悲伤,让人心疼。
“你不相信我会杀了你的族人?”紫夜看着他,笑的无邪纯真凤眸一睁,他似是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热切和笃定,“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紫夜看了金虹长风一眼,冷冷笑道:“是么?”她一挥手,站在第一位的金虹熠蹬蹬地退后倒下,金虹昭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身子,金虹原愤怒一指紫夜,刚张口,便连同金虹熠和金虹原被冰封在冰里。
金虹仁手中的杯子啪一声碎裂。
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谁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美人,你是来真的!”金虹仁掀身而起,瞬移到紫夜身前三尺处,手中乌骨扇不经意地朝冰封住金虹熠他们的那块坚冰一扇,只见一道幽蓝色火焰倏地没入冰内。
冷冷地看着他,紫夜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紫儿,你真的要这么做?”金虹长风一手扶额,显然是累及,“对不起你的只是我而已……”
紫夜看他一眼,只一眼,便噎住了他余下的话。
女娲后人被紫夜杀害之事,若不是五岳神门的力量,谁有能力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这个消息上达九霄下传冥府?
紫夜若不是因为担上了杀害女娲后人的罪名,又何至于承受天雷劈身之痛后,还要承受索命封脉之极刑。
这一切,在紫夜承继了长生殿主,又拥有了完全的上古大神纯血灵力下,早已知晓。
“对不起我?”紫夜声音空洞,宛如山风卷过长长的深洞般不带一丝感情,“尊贵的天帝,你对不起的是——我的孩子!”她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完最后的几个字,带着尖刀的锋利隔开她与金虹长风的距离。
原来,她一直在痛,她从未曾忘记她曾拥有过一条新生命。
在金虹长风稍微一滞间,紫夜指尖一弹,一点紫色的星星飞像那块坚冰。
金虹仁脸色巨变,乌骨扇脱手飞出,想阻挡住那点紫光接近那冰封着他父亲和两个弟弟的冰块。
紫芒无声无息地穿透金虹仁的扇子,迅速没入坚冰。
半响后,见到那坚冰没有出现任何异象,金虹仁刚长长地叹了口气。
嘴巴还来不及合上,瞬间又发出撕裂心肺的大叫:“父亲……”
只见那块坚冰早已在原地变成了一滩水,金虹熠、金虹原、金虹昭就那么在众人面前——碎裂成片。
金虹长风身躯一震,伸手扣住了紫夜的肩膀。他的手法精准犀利,一点也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你看啊!我杀了你的父亲和两个侄子,”紫夜语气里带着庆祝的欢喜,“现在,说那句话,还来得及救你剩下的族人!”她直直盯着他的嘴唇,像是他口中吐出的话是她等待已久的金玉良言。
扣住她肩膀的手一下一下滑落。
“好!好!”紫夜身形一晃,脚下祥云烘托,她高举花灯,曼声吟唱:“天为吾父地为吾母,吾身为媒介,请赐予我毁灭的力量吧!”
只见成千上万条紫光从六界而来,被吸进她手中的花灯之内。不过片刻,花灯脱离紫夜的手,悬在半空中射出千万道炫目迷人的光芒,照射到那冰块的时候,一小片一小片地碎裂成粉。
同一时刻,所有金虹氏的人也都被冰封在巨大的雪块中。
“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忽然阴沉的语气,和那漠然冰冷的神情——他清醒了,这回是真正的清醒了。
紫夜并不答话,她以行动告诉他,她不是说着玩的。
紫袖轻扬,但见得九华殿上的所有金虹氏转瞬之间,俱碎裂成片化为乌有。
金虹氏是凤凰后裔,属于火系。水是他们的最大克星。然而,紫夜当下用的冰雪封印却是神族中最残忍的方式。
不管是那一种死法,都会有灵魂转入轮回,唯有长生殿主的冰雪封印,无解。也就是说,金虹氏除了金虹长风和还在发愣中的金虹仁,已经全部寂灭!
金虹仁目赤欲裂,身姿一展,手中星链卷起片片青石砖,砸向紫夜所站的位置,似是忘记的金虹长风的存在。
在全族瞬间被灭的震动下,金虹仁也失去了往日里的淡定,只想着立时报了仇杀了紫夜,完全忽视了紫夜的身份。
紫夜念动咒语,凭空出现了四个人把金虹仁围了起来。
“金虹仁,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去金都找金虹长卿……这些金虹族人都是一些贪生怕死,贪图小便宜的薄情无义之人……。”
“紫儿,你真的杀了他们么?”金虹长风唇未动,声音去呃清晰在紫夜耳边响起,他一双凤眸紧紧盯着紫夜,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点与他猜想相关的情绪。
紫夜定定盯着他看了一会,噗地一声笑出来,“是,我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