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全家都是从贴吧认识的 > 第274节:老板娘来了,青天就有了!
    阳科大南门口,大巴车已经启动,驶离。
    上到车后的同学们,此刻已经纷纷落座,没人讲话,车内一时安静。
    大巴车很常见,大家都坐过。
    但是晚上快10点的时候,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个电话,直...
    树影晃动,蝉声忽高忽低,像被热浪压得断续的呼吸。沈亢把最后一截木棍从嘴里抽出来,舌尖慢悠悠卷走残留在齿缝间的甜腻奶香,抬眼时正撞上秦真朝这边投来的目光——不是上次那种带着审视与微愠的、略带俯视的打量,而是一种混着狐疑、试探,还有一点点被意外刺中后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错愕。
    她手里那支艾雪香草冰淇淋已经化了小半,奶油沿着纸杯边缘缓慢下滑,在指腹留下一道凉津津的湿痕。她没擦,只是把杯子微微转了个角度,让融化的部分朝向阳光,任它在光线下泛出细碎的亮。
    陈永婷蹲在旁边,棒冰棍子咬在牙间,含糊道:“他盯你干吗?”
    秦真没答,只把目光从沈亢脸上挪开,垂眸盯着自己指尖那点融化的奶油,忽然低声说:“他刚才……接了两个电话。”
    “嗯?”陈永婷一愣,“谁打的?”
    “范凯炘,还有……”秦真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蝉鸣吞掉,“齐发翰。”
    陈永婷一口咬断棒冰棍,咔嚓一声脆响。“齐发翰?那个齐发翰?双隆韦明伦他们那伙儿的齐发翰?”
    秦真点头,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朱雨恬正蹲在另一边揪蒲公英,闻言手一抖,毛茸茸的球散了一地。“啊?真是他?他认识沈亢?”
    “不认识。”秦真终于抬眼,视线重新落回沈亢身上,语调平下来,却多了点沉甸甸的质地,“但他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中唐汇的事,有转机。”
    空气静了半秒。
    陈永婷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断掉的棒冰棍从嘴里拿出来,盯着上面残留的一小块红豆冰渣,仿佛那是某种需要破译的密文。
    朱雨恬眨眨眼,又看看秦真,再看看沈亢,最后视线落在沈亢脚边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上——拉链半开着,露出一角印着“北冥社区”logo的蓝色文件夹。
    “他这包里……是不是就装着中唐汇的方案?”朱雨恬小声问。
    秦真没答,但她的沉默比点头更有力。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引擎低吼,不是单辆,是连绵不绝的、层层叠叠的轰鸣,由远及近,像潮水漫过沥青路面。起初是模糊的嗡鸣,接着是排气管粗粝的喘息,再然后,是轮胎碾过减速带时沉闷的“咚、咚、咚”三声,节奏分明,不疾不徐,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三人同时转头。
    街口拐弯处,第一辆车缓缓驶入视野——银灰色兰博基尼小牛,前脸低伏如蓄势的豹,车灯冷白,玻璃 tint 得极深,映不出车内人影,只反射出两侧梧桐树影与头顶灼灼烈日。它没加速,也没减速,就那么匀速滑行,车轮压过斑马线时,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紧随其后的是辆黑色宝马5系,车身线条利落,车窗同样深色;再之后是辆墨绿大众途锐,方正敦实,车顶行李架上绑着一个未拆封的露营帐篷;再往后,一辆酒红奔驰SLK敞篷车,顶篷收起,驾驶座上是个戴墨镜的男生,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小拇指上一枚银环在阳光下闪了下;再之后……一辆哑光灰Jeep牧马人,车门敞开,两个男生斜倚在车门边,一人叼着烟,一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隐约可见是北冥社区App的首页。
    一共七辆车,不多不少,排成一条不松不紧的直线,不抢道,不鸣笛,就那样稳稳地、堂堂正正地,开进了商业街这条并不算宽的主干道。车流自动分开,行人驻足侧目,几个穿校服的女生抱着奶茶袋子原地定格,连冷饮店门口排队的人群都下意识往两边退了半步,给这支沉默而锃亮的车队让出中央通道。
    车队在冷饮店斜对面三十米处缓缓停住。
    第一辆小牛熄火,车门向上掀起,孟成蛟跨步下车,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腕上一块黑面潜水表,表带是磨砂金属的。他没看路人,径直走向沈亢他们蹲着的方向,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踏实。
    他身后,董柏涛也下了途锐,步子稍慢半拍,却比孟成蛟多看了两眼街边那家冷饮店的招牌——“沁凉时光”,字体圆润,配色是青柠绿加薄荷白,很年轻,也很干净。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
    再后面,韦明伦最后一个下车,巴宝莉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耳钉在阳光下反光,他没跟上前面两人,而是靠在小牛车门边,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升腾时,目光越过孟成蛟和董柏涛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沈亢——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沈亢手里那根刚啃完、正被他随手插进路边花坛松土里的空棒冰棍。
    沈亢没起身,甚至没站起来的意思。他依旧蹲着,左手撑在膝盖上,右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沾了点融化的冰棍糖浆,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看着孟成蛟走近,眼神平静,没什么惊讶,也没什么戒备,就像看见邻居家小孩放学路过,多看了两眼而已。
    孟成蛟在他面前站定,没立刻开口,先低头看了看他脚边那只帆布包,又抬眼扫过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处两块浅淡的灰印——是蹲久了蹭上的浮尘。
    “沈老板?”孟成蛟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点北卢区本地人特有的软调,但尾音沉稳。
    沈亢“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孟成蛟笑了下,没寒暄,没绕弯,直接说:“中唐汇的事,柏涛跟我们说了。他家那边,能松口。”
    沈亢没接话,只是抬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了下食指指腹那点糖浆,刮下来一小片半透明的晶膜。
    孟成蛟也不催,就站在那儿,背对着身后那排锃亮的车,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沈亢脚边,几乎要覆住他半只球鞋。
    董柏涛这时走了上来,站到孟成蛟身侧半步,没看沈亢,目光落在他搁在膝盖上的左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薄茧,不是键盘敲出来的,更像是长期握笔或翻纸留下的。
    “沈老板,”董柏涛开口,声音比孟成蛟更平,像温水,“中唐汇愿意投这个广告,但有个条件。”
    沈亢终于抬眼,看向董柏涛:“什么条件?”
    “非诚勿扰第一期,”董柏涛说,“必须在中唐汇北卢旗舰店做现场录制。”
    沈亢没立刻回应。他偏了下头,目光掠过董柏涛肩头,投向街对面冷饮店门口。秦真正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那半杯融化的香草冰淇淋,目光与他遥遥相触。她没躲,也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等一个答案,或者一个印证。
    沈亢收回视线,看向董柏涛,忽然问:“你们知道北冥社区现在日活多少?”
    董柏涛一怔。
    孟成蛟却笑了,接得很快:“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一。昨天零点更新的数据,士杰发群里了。”
    沈亢点点头,又问:“知道郑昌浩那个校园论坛,上个月营收多少?”
    这次是韦明伦的声音,懒洋洋从车门边飘过来:“税后十八万七,刨去服务器和推广,纯利不到七万。他上个月刚换了新域名,想学你搞个‘北冥大学版’,结果注册失败三次,第四次成功了,流量还没你一个专题页高。”
    沈亢没回头,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提了一瞬。
    他这才重新看向董柏涛,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中唐汇北卢旗舰店,三层楼,三百二十平米,租金一个月九万八,对吧?”
    董柏涛点头。
    “那好。”沈亢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膝盖处的灰,“第一期,就在那儿录。但有两个要求。”
    “您说。”董柏涛立刻道。
    “第一,”沈亢伸出一根手指,“现场所有设备,包括灯光、音响、摄像机、导播台,全部由我们团队自带。你们只提供场地、电力和基础安保。”
    “没问题。”
    “第二,”沈亢伸出第二根手指,“现场观众,必须全部由我们筛选、邀请。你们不能指定任何一个名额,哪怕是你家亲戚,也不能塞进来。”
    孟成蛟和董柏涛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
    “可以。”
    沈亢没再说话,只是弯腰,从帆布包里抽出那份蓝色文件夹,当着他们的面,哗啦一下,把它整个撕成了两半。纸张断裂的声音清脆利落。他随手把撕开的两半分别递给孟成蛟和董柏涛。
    “旧方案作废。明天上午十点,我让人把新合同送到中唐汇总部。签字盖章,后天开始进场布置。”
    孟成蛟接过那半份文件,指尖捻了捻粗糙的纸边,忽然问:“沈老板,你就不怕我们反悔?”
    沈亢已经转身,准备蹲回去继续啃他那根并不存在的棒冰。闻言,他头也没回,只抬手,用两根手指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在空气里轻轻一剪。
    “剪掉的纸,还能粘回去?”他声音懒散,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合同签了,钱进了账,节目上了线——那时候,你们想反悔,也得问问北冥社区八万六千多个用户,答不答应。”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这已不是一笔单纯的赞助交易,而是一场公开的、带着见证者的承诺。一旦启动,就不再受单方面意志左右。
    孟成蛟低头看着手里那半份文件,纸页边缘参差不齐,像一道新鲜的伤口。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群人,或许才是被真正“筛选”过的一方。
    董柏涛没接话,只是默默把那半份文件折好,塞进裤兜。他抬眼,再次看向沈亢蹲着的背影——少年脊背挺直,肩线利落,洗旧的T恤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他蹲在那里,像一棵长在水泥缝里的树,看起来随意,却把根扎得极深,深到连他们这群自诩见惯风浪的人,都一时辨不清,究竟是他们在俯视他,还是他正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人都纳入了自己规划的版图。
    街对面,秦真终于抬手,把最后一口融化的冰淇淋送进嘴里。香草味的甜,混着一点微苦的奶脂余韵,在舌尖缓缓化开。她没笑,只是把空纸杯轻轻捏扁,丢进身旁的垃圾桶。
    陈永婷凑过来,压低声音:“真真,你输了。”
    秦真没否认,只把目光投向沈亢,看他正低头,从帆布包最里层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仔仔细细擦着刚才刮糖浆的那只手——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擦的不是糖浆,而是某种需要郑重其事抹去的旧日痕迹。
    朱雨恬蹲在花坛边,拔起一根狗尾巴草,无聊地编着圈。她忽然抬头,看着那排停在街对面、引擎早已熄灭却依旧散发着无声威慑力的豪车,小声嘀咕:“你们说……他以后会不会,也开那样的车?”
    没人回答她。
    只有蝉鸣陡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嗡嗡震耳。
    沈亢擦完手,把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他没看任何人,只仰起脸,迎着正午最烈的那束阳光,眯起眼。
    光太盛,刺得人眼眶发热。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毒辣的日头,他攥着两毛钱,跑过三条巷子,只为买一根红豆棒冰。舔得小心翼翼,生怕化了,生怕掉了,生怕甜得太快,甜得太短。
    如今他口袋里揣着八万六千多人的信任,手里攥着能让中唐汇低头的筹码,可方才那一瞬,他舔着冰棍,尝到的却依旧是那两毛钱的甜。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变过。
    他蹲回原地,抓起宗士杰扔在一边的另一根棒冰——大布丁,七毛一根,包装纸上还印着褪色的卡通熊。
    他剥开糖纸,雪白的奶油裹着微黄的布丁,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他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眯眼看了一会儿。
    然后,一口咬下去。
    冰凉,微甜,带着廉价却无比真实的奶香。
    他咀嚼得很慢,很认真。
    像在吃,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