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雪峰之上,肆虐了整整一夜的暴风雪终于渐渐平息。
一轮金红色的朝阳冲破厚重云海,将万道璀璨如金的光芒洒在苍茫辽阔的西北大地上。
黑风峡谷特大铁路钢构桥横跨两百米深渊,在晨曦映照下,宛如一条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钢铁飞虹,巍峨雄奇,气贯长虹。
铁轨上,三组身背超声波探伤仪的工兵专家正踩着枕木,一寸一寸对受力主梁进行最后的激光动态复检。
工兵团长快步走到栈道前沿,向站在桥头的齐学斌与宋德胜啪的一声敬礼:
“报告齐书记,宋局!”
“全桥八个承重主桥墩,三十二根主钢桁架全部经过三轮超声波探伤测试,微裂纹为零,抗震支撑位移量小于零点零一毫米!”
“铁轨平整度与信号传感器全部自检通过,大桥完全具备万吨重载列车全速通行的最高等级安全标准!”
齐学斌迎着初升的红日,长长吐出一口白雾,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欣慰与豪迈:
“同志们辛苦了!通知机务段,信号转绿,原州号准备发车!”
上午十一时整,天山风口避难岔道的铁路信号机,伴随着清脆的继电器跳动声,骤然亮起了一盏耀眼的翠绿信号灯!
避难线上,已经连续待命了数个小时的列车驾驶室里,李建国脱下了沾满机油的旧手套,换上了一身笔挺崭新的深蓝色铁路工装。
他对着后视镜正了正大檐帽上的金色路徽,转头看向副司机小王和几名年轻乘务员:
“小伙子们,党徽戴正,工服穿好!”
“刚才大雪崩砸不垮我们,现在该让全世界看看,咱们原州的万吨巨龙是怎么跑向世界的!”
小王眼眶发红,重重点头,右手稳稳推下了主手柄上的高压牵引开关:
“师傅,机车主风泵气压九百千帕,全列六十节制动器全部缓解!”
“信号绿灯,允许起步!”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左手紧紧握住风笛手柄,用力向下一拉!
呜!
一声雄浑磅礴,穿金裂石般的汽笛长鸣,如同苏醒的太古巨龙发出的震天咆哮,骤然撕裂了天山峡谷的宁静,在千里雪峰群山之间久久激荡!
轰隆隆!轰隆隆隆!
万吨级的原州号重载列车两台重型电力机车同时喷吐出澎湃的动力,车轮缓缓转动,钢轨与车轮之间擦出耀眼的火星,随后匀速提速。
六十节加盖海关防伪电子铅封的重型集装箱车皮,宛如一道蓝色的钢铁长城,在晨曦金光的镀染下,大步流星地滑出了天山避难岔道,稳稳地压上了刚刚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黑风峡谷特大铁路钢构桥!
桥面下的深渊如刀削斧劈,但重达万吨的列车压上去,整座钢铁大桥纹丝不动,坚如磐石!
车窗外,平定县昆仑一号智算基地的刘志坚博士和年轻技术员们,激动地将额头贴在玻璃上。
阳光透过车窗,照亮了车厢内部整整齐齐的昆仑之光工业级高算力芯片模组,单晶硅光伏组件以及重工业高精度机床。
刘志坚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峰,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出去了!我们的芯片走出国门了!”
列车以每小时一百一十公里的标准巡航速度,呼啸着穿过了天山峡谷,一路向西奔腾。
下午两点半,西北边陲,霍尔果斯铁路口岸国门前。
巍峨庄严的国门高耸入云,门楣上的巨大五星红旗在高原烈风中猎猎作响。
铁路两侧,界碑肃穆耸立。
齐学斌,宋德胜,以及刚刚从战地医院包扎完伤口,坚持坐着轮椅赶来的老民警巴合提江,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边防武警官兵,沿线道班各族老工人,整整齐齐列队肃立在铁轨两侧。
巴合提江胸前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但老民警的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只布满风霜的老手里,紧紧攥着自己那枚被弹片擦伤的警徽。
在他们身旁,来自德国汉堡,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以及乌兹别克斯坦的三十多名外商代表,正神情激动地伫立在站台上。
一名来自德国跨国物流巨头的亚太区总裁,手持高倍望远镜,嘴里不断用德语惊叹着:
“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人类奇迹!”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暴雪中遭遇境外武装破坏和大雪崩,竟然能在几个小时内彻底排除全部险情,全列货物毫发无损地准时抵达国门!”
“华国政府和华国人民警察的应急处置能力,以及铁路大动脉的安全韧性,彻底粉碎了欧洲市场上所有的质疑谣言!”
外商总裁快步走到齐学斌面前,深深地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齐学斌的手:
“齐书记,我代表欧洲货主联合会向您承诺,原本还在观望的另外二十亿欧元重载订单,我们回国后立刻全部转签给原州国际陆港!”
“原州的大通道,是全世界最安全,最值得信赖的黄金丝路!”
老民警巴合提江坐在轮椅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被跳弹击断三根肋骨后留下的创伤。
但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就在两小时前,这位于天山雪线从警三十年的老警督,硬是拔掉了野战医疗所的输液管,让年轻徒弟小李推着轮椅,顶着颠簸赶到了国门现场。
巴合提江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庄严肃穆的汉白玉界碑,抚摸着碑面上那一抹鲜艳夺目的国徽红:
“三十年了啊”
老民警眼眶湿润,声音沙哑却饱含深情:
“三十年前我刚分配到这风口哨卡的时候,这里除了石头就是狼,冬天雪深及腰,夏天风吹石走,我们巡线全靠两条腿和老军马,啃着冻得像铁块一样的干馕!”
“那时候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们能把双线重载铁路修上天山,能把万吨重的大货车开出国门!”
巴合提江回过头,满眼崇敬地看着身旁的齐学斌:
“齐书记,您不知道,今天看到原州号冲过大桥那一刻,我这辈子吃的风雪,受的伤,流的血,全值了!老头子就算明天闭眼,也能昂着头去见当年倒在雪线上的老战友了!”
齐学斌蹲下身来,双手轻轻握住老民警满是冻疮的手背,目光温厚而庄重:
“巴合提江同志,老一辈的功绩,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
“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像您一样默默扎根在冰天雪地里的无名英雄,这大门才立得稳,这列车才跑得安心!”
“今天原州号出国门,第一个特等功,记在你们边防民警和工友们的功劳簿上!”
老民警泪流满面,不住地点头,周围数十名年轻的边防武警战士无不动容,腰杆挺得更加笔直如松。
在站台另一侧,三十多名来自德国汉堡,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以及乌兹别克斯坦的外商经贸代表与跨国物流巨头高管,正被各大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团团包围。
德国物流协会亚太区代表托马斯先生对着国际记者的镜头,神情极为亢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合作备忘录:
“先生们,女士们,今天我们目睹了一场真正伟大的现代物流奇迹!”
“就在几个小时前,境外某些居心叵测的媒体还在造谣,声称华国的西北大通道遭遇了不可抗力的严重安全危机,企图阻挠欧洲买家的签约信心!”
托马斯转过身,指向正缓缓驶过国门的那列巍峨巨龙:
“但事实胜于雄辩!从原州陆港发车,穿越崇山峻岭,遭遇突发险情在极短时间内科学化解,全列高精尖工业设备毫发无损地准时通关!”
“原本走海运需要整整四十五天的货期,通过原州号中欧班列,只需要短短十二天就能直抵德国汉堡港!”
“我在此正式宣布,欧洲物流采购联盟将全面启动与原州国际陆港的战略合作,首批三十亿欧元的货运订单,全部落地原州!”
现场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数十名外商代表纷纷举起手机与界碑,列车合影留念。
原州号以铁一般的安全韧性,在全世界面前打出了一张无可挑剔的黄金名片!
齐学斌微笑着回握外商的手,语气平静而自信:
“总裁先生,请转告所有国际友人,在华国的土地上,有党和政府在,有十四亿勤劳勇敢的人民在,大通道永远畅通,中国制造永远值得信赖!”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再次传来了如春雷般的列车汽笛轰鸣!
那道蓝色的钢铁巨龙穿破雪原的薄雾,如同一道璀璨的金色闪电,呼啸着向国门疾驰而来!
机车驾驶室里,李建国远远看到了站在国门下的齐学斌,看到了列队整齐的边防官兵与各族群众。
这位老劳模双眼含泪,抬手再次拉响长笛,并庄严地向国门敬了一个标准的铁路礼!
“敬礼!”
宋德胜拔出佩枪,厉声下令。
数百名边防武警官兵与特警突击队员齐刷刷抬手,右手扣在帽檐前。
老民警巴合提江坐在轮椅上,缓缓举起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右手。
齐学斌肃立在国界碑旁,目光如炬,面向呼啸而过的列车与高耸的国门,郑重举手还礼!
轰隆!呼啸!
原州号万吨巨轮带着滚滚气浪,平稳穿过了高大的国门,车轮压过中哈铁路轨距接轨点,正式跨越了国境线,驶入了广袤的中亚大平原!
站台上,数百名群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各族牧民抛撒起象征吉祥的五谷与彩纸,欢庆着这一载入西北史册的辉煌时刻!
此时此刻,全国各大主流媒体与网络直播间内,原州号万吨重载列车穿越国门的壮阔画面同步传遍了大江南北。
无数原州本地的货车司机群,产业工人微信群里,短信提示音密集如雨点般炸响。
正在原州第一骨科医院疗养的全国劳模孙长友,坐在轮椅上看着电视直播,粗糙的大手抹着脸上的泪水,激动得把床单攥成了一团:
“老天有眼!齐书记给咱们争气,原州给咱们争气啊!”
夕阳西下,天山被染上了一层绚烂无比的橘红色晚霞。
国门前的大规模集会渐渐散去,边境重新恢复了安宁与祥和。
车门旁,宋德胜快步走到齐学斌身旁,双手递上一份刚刚由边防前指传真过来的战报终结卷宗,沉声道:
“齐书记,公安部铁路公安局与新疆边防军区联合指挥部的审查通报正式下来了。”
“狂狼与独狼全部招供,从狂狼身上缴获的微缩胶卷逃亡路线图和军工跳频电台密电码已经被国家反恐专家全面破译!”
“事实彻底查明,这起特大破坏袭击,完全是境外军工间谍集团因为此前被我们原州经侦截获了一千八百公斤战略高纯稀土,恼羞成怒后策划的雇凶报复。”
“如今狂狼小队全员覆灭,省交通厅内鬼九尾狐赵宏伟也已在省城落网,这条横跨境外的黑水暗渠被连根切断,国际物流大通道彻底安宁了!”
齐学斌迎着天山晚霞,目光深邃如海,沉声说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原州的大通道是党和人民的生命线,谁也休想在这条路上伸黑手!”
齐学斌乘上了返回原州市区的防爆越野专车。
车窗外,连绵起伏的戈壁滩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壮美,平定县万亩光伏基地的蓝色矩阵在远方泛着如湖水般的波光。
宋德胜坐在副驾驶席上,膝盖上搭着一条军大衣,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机要保密传真机里吐出来的绝密红色文件夹。
宋德胜转过身,脸色虽然有些疲惫,但眼底却闪烁着一丝极为冷冽的锋芒:
“齐书记,省纪委和省厅特警那边刚传回加急通报。”
“省交通厅调度中心副主任赵宏伟被现场留置后,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供认了其勾结境外刘天成走私集团,泄露原州号调度时刻表的全套犯罪事实。”
“但是,在审讯其名下的海外离岸账户时,专案组挖出了另外一条极为隐秘的重大新线索!”
齐学斌目光微微一凝,伸手接过文件夹:
“什么线索?”
宋德胜压低声音,语气沉重而充满杀气:
“雷震天落网后,黑鹰堂名下一万多辆重型卡车,三十多处大型物流园区,以及被我们依法查封扣押的高达十八点六亿元的合法涉案资产,目前已经移交省高级人民法院与原州中院进入破产清算与司法拍卖程序。”
“这笔资产原本是要依法变现,全额注入我们原州市货车司机权益保障基金与国有现代物流供应链的。”
“但是,就在今天下午两点,原州号刚出国门的同时,省城突然冒出了一家名为远图资产管理的大型外来财团。”
“他们勾结了省城知名大律师,原省政法系统某变质处长沈怀忠,打着优化重大涉案资产债务重组的旗号,竟然通过暗箱操作,联合几家黑水中介评估机构,将价值近二十个亿的物流园区和重卡资产,恶意压到了两折的骨折价!”
宋德胜冷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
“沈怀忠四处托关系打招呼,甚至给省纪委和省委个别部门送来材料,暗示齐书记您要顾全大局,把不良资产打包处理利国利民。”
“他们这是眼看境外的枪杆子没能把原州的大通道打垮,就想借着司法的黑手,打着法律和拍卖的幌子,把老百姓和国家的几十亿血汗钱一口吞下去!”
齐学斌缓缓翻开手中的机要文件,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评估造假数据与暗箱合谋名单映入眼帘。
文件里赫然附着远图资产管理公司的股权穿透图。
表面上看,这家公司由三家注册在沿海自贸区的有限合伙企业控股;
但经侦支队通过大数据穿透底盘,发现最终的隐秘收益人,全部指向了省政法系统原某处级干部,现任知名大律师沈怀忠!
宋德胜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意,沉声揭露道:
“沈怀忠这个人极度狡诈,仗着当年在省直政法部门积累的深厚人脉,下海后专门充当省城各大涉黑财团与变质干部的司法掮客!”
“雷震天落网后,黑鹰堂名下那一万多辆重卡和三十处物流园,原本每年的租金流水就超过五亿元,净资产保守估计在十八点六亿以上!”
“沈怀忠竟然买通了省城两家黑心资产评估事务所,强行把优质资产打入破产不良重整程序!”
“他们在评估报告里恶意捏造虚假担保债务十二亿元,甚至伪造了大量环境污染整改停业处罚,硬生生把净资产压到了三点五亿元,准备在明天的第一轮网络司法拍卖中,以两折的白菜价直接定向协议兜底!”
宋德胜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车门扶手上:
“这帮蛀虫是算准了雷震天已被判决,以为外面的账死无对证!”
“一旦让他们两折侵吞得手,再倒手转卖给沿海大财团,沈怀忠和幕后的黑伞利益集团,一天之内就能空手套白狼卷走十五个亿的惊天暴利!”
“而我们原州数万名被黑鹰堂坑害过的受害货车司机,原本指望着这笔拍卖款全额清退退赔,如果被他们两折拿走,司机们的血汗钱就彻底打了水漂!”
齐学斌听到这里,嘴角浮现出一抹极度冰冷,极具嘲讽的冷笑。
啪的一声脆响,齐学斌合上了文件夹,指尖在硬皮封面上重重敲击了三下:
“刚打跑了境外的雇佣兵饿狼,省里的司法硕鼠又迫不及待跳出洞来了。”
“两折吞并十八亿物流资产?他们打错了算盘!”
齐学斌转过头,双眸如两柄出鞘的利刃,森寒刺骨:
“沈怀忠以为披了一身律师袍,挂着老领导老同志的招牌,就可以把党纪国法踩在脚下,就可以把老百姓的骨髓当成他们发家致富的甜汤?”
“他忘了,原州不是法外之地,我齐学斌的治下更容不得司法硕鼠作祟!”
齐学斌伸手摇下车窗,凛冽干燥的西北晚风吹拂着他的短发,他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气吞山河的威严:
“司机师傅,拉响警笛,全速回原州市委大院!”
“通知市纪委王卫国书记,市中院院长,市审计局长和市经侦支队长,今晚八点,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准时召开!”
“明天一早,我要亲手掀翻沈怀忠这张假借司法拍卖巧取豪夺的黑画皮!”
“我倒要亲眼看一看,这帮所谓的省城大律师和司法掮客,到底长了几个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动老百姓的救命钱!”
越野专车在苍茫壮阔的西北大地上绝尘而去,轮胎卷起的狂暴烟尘,在如血残阳下拖出一道笔直如剑的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