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奔行已久,不断运转六炁真法大周天。
气海中灵炁运转过处,淳贵妃那神识杀伐之术带来的滞涩,悄然散去。
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像被浸在一盆清凉的泉水中洗过一遭,五感重新变得敏锐起来。
他睁开眼,目光透过许多云雾,望向山道尽头那两道人影。
林宿日在前,奚远在后。
二人一前一后,已翻过了第三座山头的山脊。
陈灵洗不敢离的太近,远远跟着二人。
直至林宿日在一座山峰上站定,不再奔逃。
他许是察觉到前来追击他的,不过奚远一人。
他转过身来,腰间那枚猛虎令牌扔在,那柄二尺玉剑悬在腰侧,剑身上隐隐有仙鹤虚影流转。
他就那般负手立在山峰之前,周身气魄沉凝如山。
奚远踏着山风而至。
他仍是那副寻常面目,一袭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脚下那座巍峨的长生桥神通已然收敛,只余下周身若有若无的灵光在夜色中流转。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落在林宿日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道兄不跑了?”奚远开口:“既如此,便把那母气交出来罢。”
林宿日没有答话。
奚远也不再废话。
他踏前一步,周身那原本若有若无的灵光在这一刻骤然炽亮起来,便如一轮被压抑了许久的明月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清辉四射!
陈灵洗原本只是安静地看着,可当奚远周身那层灵光彻底绽开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灵炁。
那灵的波动太过沉厚了。
那波动一重接一重地从奚远身上扩散开来,便如潮汐一般,每一次涌动都比前一次更加沉浑、更加磅礴。
“这是某种【真意】玄机,这奚远,竟是八楼修为!”
行炁八楼。
他不由屏住了呼吸。
六炁真法中对于行炁八楼的记载,此刻便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翻涌而过。
行炁八楼修士,气海之中灵液已历经数次凝练,每一滴都沉浑如汞,催动术法时灵炁便如实质的洪流,沛然莫御。
而更要紧的是,行炁八楼已修成【真意】玄机,神识与灵皆酝出真意。
所谓真意,便是修士对自身行道途的体悟凝成了实质,融入了每一缕灵炁,每一道神识之中,举手投足之间皆蕴含着自身对大道的理解,术法威能也因此暴增。
除此之外,八楼修士还修成了【神威】玄机。
所谓神威,便是以自身真意为根基,将神识与灵炁融为一体,化作一股无形有质的威压。
这股威压一旦展开,便如一座无形的牢笼,将周遭虚空尽数笼罩。
身在神威之中的修士,若自身真意不及对手,便会处处受制,便如置身于黏稠的泥沼之中,举手投足皆要比平日费力数倍。
“这奚远果然不是寻常的行炁七楼修士。”
便在陈灵洗思绪翻涌之际,奚远动了。
神威弥漫!
便如一道看不见的潮汐从虚空轰然扩散开来,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变得黏稠如浆!
就连虚空中的云气流动,都减缓了许多。
神威笼罩了周遭百丈虚空。
“这八楼神威,确为不凡。”
陈灵洗不由惊叹。
然而,让陈灵洗更加惊异的,是林宿日。
林宿日便站在山峰中,距离奚远不过数十丈之遥。
他正处于那神威的正中心,可他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那张生得极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周身灵炁流转如沸,六炁真法在他体内运转到了极致。
气海中那一汪灵池翻涌之间,竟有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将那笼罩在他身上的神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
行炁七楼。
林宿日明明不过行炁七楼的修为。
可他所展露出的气魄,却全然不似一个七楼修士。
只见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天。
一道紫真宝气便从他掌心喷薄而出,那紫气足有手臂粗细,凝练得近乎实质,便如一条被囚禁了许久的紫色真龙终于挣脱了束缚,在他掌中咆哮翻涌。
那紫光太亮了,亮得整片山谷都被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紫晕。
紫真宝气之后,又是一道青蒙蒙的灵炁自他体内涌出。
那灵与他自身所修的六炁真法同源,却比寻常灵炁更加精纯、更加锋锐。
灵然在他身周流转,便如无数道细密的青色剑丝,每一道都吞吐着凛冽的寒芒。
青之后,又有一道厚重的玄色气息自他丹田深处升腾而起。
那气息沉浑如山,在他体表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玄色光罩,光罩表面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便如龟甲上的纹路,层层叠叠,坚不可摧。
三道截然不同的宝炁在他身上同时酝酿。
紫气锋锐如剑,青炁连绵如河,玄气厚重如山。
三者彼此交织,彼此呼应,却又不相侵扰,便如三条不同源头的江河汇入了同一片汪洋,在他体内并行流转,将他衬得便如一尊同时执掌三种力量的仙神。
陈灵洗看得心惊不已。
“这林宿日,也将那紫真宝气炼入了自身六炁真法中!再配上不久之前才得的锋锐宝炁......”
那三道宝炁,每一道都蕴含着极为惊人的灵机。
更让陈灵洗惊异的,是林宿日腰侧悬着的那柄二尺玉剑。
玉剑尚未出鞘,可剑鞘上那只展翅欲飞的仙鹤纹路却已亮了起来,便如一只真正的仙鹤被惊醒了,在剑鞘上振翅欲飞。
还有那枚猛虎令牌。
令牌上那只下山猛虎的纹路已彻底亮了起来,金光流转之间,林宿日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神将虚影。
那虚影身披金甲,头戴金盔,面目模糊不清,只隐约可见一双威严的眼眸在金光中缓缓睁开。
虚影一现,林宿日周身的气魄便骤然一变,一股昂然而起的烈烈气息从他身上喷薄而出,便如一位统御千军万马的神将降临了凡尘,不怒自威。
奚远站在石桥上,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他低了一楼的对手,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再多言,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这一握之下,他身后透出刺目的灵光。
然后,一座巍峨的长生桥便从中延伸而出,桥身足有十余丈长,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灵光构筑而成。
桥面上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便如活物般在桥身上缓缓流转,吞吐着沉浑厚重的灵光。
长生桥方一显现,便朝着林宿日轰然撞去。
桥身过处,空气被挤压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环,朝四周层层排开。
林宿日不退。
他在那长生桥即将撞上来的刹那动了。
他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柄二尺玉剑便已出鞘,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剑光。
那剑光初时只有二尺来长,转瞬之间便已暴涨至丈许,青蒙蒙的光芒吞吐不定,剑意之盛让远处的陈灵洗都觉得双眼刺痛。
林宿日握住那柄玉剑,身形一晃,便已迎向那座轰然撞来的长生桥。
他出剑的动作极简极拙,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将玉剑自右下斜斜擦向左上,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瑰丽而清冷的弧光。
剑光撞上桥身。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长生桥在这一剑之下竟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口子。
桥身上那些流转的灵光被剑光一掠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奚远眉头微皱,右手又是在虚空中一按,那碎裂的桥身便如活物般自行弥合,裂口处涌出更加炽烈的灵光,朝林宿日反压而去。
林宿日剑势不停。
他右手持剑,左手已捏起一道印决。
那三道在他体内流转的宝炁在这一刻同时亮起,紫气、青、玄光三色交织,顺着他的手臂涌入玉剑之中。
玉剑上的青色剑光骤然一变,从纯粹的青色化作了三重叠加的瑰丽光华。
最外层是紫真宝气的锋锐,中间层是青炁的连绵,最内层是玄气的厚重。
三层光华叠加在一处,化作一道三尺来长的三色剑罡。
他再次出剑。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沉、更绝。
剑斩在长生桥上,这一次不再是新开一道口子,而是将整座桥身从中斩成了两截。
长生桥轰然断裂,断口处灵光疯狂外泄,便如两道决堤的灵光洪流从断口中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银白。
奚远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双手齐出,十指在虚空中连弹,那两截断裂的桥身便在这一弹之下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粗如儿臂的灵光锁链,从四面八方朝林宿日缠去。
那些锁链便如千百条银白的巨蟒同时苏醒,每一条都蕴含着恐怖力道。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山峰也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当奚远将自身真意与神威灌注其中时,整座山峰便仿佛活了过来。山峰上的青苔簌簌剥落,化作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层层叠叠,竟隐隐构成了一座极为繁复的法阵。
法阵运转之间,一般比方才更加沉浑、更加厚重的威压从天而降,朝林宿日当头罩下。
林宿日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灵光锁链,又扫过头顶那座已化作法阵的山峰,眼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凝重。
他左手在腰间那枚猛虎令牌上轻轻一按,身后那尊神将虚影便骤然凝实了几分。
那虚影抬起双手,在虚空中虚虚一按,一道厚重的金光屏障便在他身凭空生出,将那些缠来的灵光锁链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锁链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沉闷如雷的钝响,金光屏障剧烈震颤着,却始终不曾碎裂。
而他的右手,已将玉剑高高举起。
这一剑尚未斩出,那股剑意便已让远处观战的陈灵洗心头一跳。
只见玉剑上的三色剑罡在这一刻尽数内敛,所有的光华,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威势都被压缩到了极致,整柄剑便如一柄没有开刃的凡铁,黯淡无光。
可陈灵洗却看得分明,那剑身上蕴含的力量,比方才那斩断长生桥的一剑还要恐怖数倍。
林宿日将所有的剑意都压在了剑身之中,便如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封在了一个小小的匣子里,只待匣盖一开,便是毁天灭地。
奚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缩。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认真之色。
他双手在身前虚虚一合,十指交错,那些从断裂长生桥中涌出的灵光便如百川归海般朝他身前汇聚,在他掌中凝成了一面厚重的灵光盾牌。
那盾牌呈八角形,盾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沉浑厚重的灵光。
与此同时,他脚下那座山峰法阵也运转到了极致,山峰上的纹路同时亮起,一道粗壮的灵光光柱从天而降,将奚远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宿日的剑终于斩落了。
那柄玉剑,无声地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浑然天成的弧线,朝奚远当头斩下。
剑锋过处,虚空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隙,裂隙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剑锋斩在那面灵光盾牌上。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嗤。
便如利刃划过帛布。
灵光盾牌从中裂开了,断口平滑如镜,盾面上那些繁复的纹路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屑。
奚远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掠出数丈。
站定之后,他抬起头,看着立在对面的林宿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异之色。
而林宿日也不好过。
他斩出那一剑之后,面色便更白了几分。
那柄玉剑上的光华已黯淡了许多,剑身上那只仙鹤纹路也不再流转,便如一柄寻常的玉制礼器,再无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威势。
身后那尊神将虚影也稀薄了几分,金光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周身那三道宝炁的运转也慢了下来,显然催动这些宝物对他灵炁的消耗极大。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
陈灵洗藏身在那处山崖罅隙之中,将这一场大战从头到尾看了个真切。
他心头翻涌不止,思绪更是闪动。
“这两人的底蕴都深厚非凡,我本想要趁他们两败俱伤,再行以底蕴出手......可现在再看...………
这两人倘若被逼急了,基本是受了重伤,想要杀我也极容易。”
陈灵洗眯起眼:“而且,这等人物,说他们没有保命的底牌......便太过可笑了。”
便在陈灵洗思索之时,战场上又生变化。
奚远似乎失了耐心。
他不再以长生桥与林宿日周旋,而是双手在身前虚虚一合,周身灵便如决堤之水般朝双掌之间疯狂汇聚。
他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极低极沉,便如有人在极远处擂响了一面巨鼓。
随着他的念诵,他双掌之间的灵炁竟开始凝聚成一座小小的灵桥。
那灵桥不过尺许来长,晶莹剔透,便如一件用最上等的灵玉雕琢而成的玲珑宝物。
可那桥身上散发出的灵炁波动却恐怖得惊人,比起方才那座横贯十余丈的长生桥还要凝练数倍。
林宿日瞳孔微缩。
他几乎是在奚远凝聚那座小桥的同时便动了。他右手一翻,玉剑出鞘,三道宝炁铺天盖地地朝奚远涌去。
奚远将掌中那座小小的灵桥朝林宿日轻轻一抛。
那灵桥脱手之后便迎风而长,转眼之间便化作一座与方才一般无二的长生桥。
可这座桥与方才那座截然不同。
桥身上那些纹路不再是流转的灵光,而是凝固的,近乎实质的金色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厚重气息,便如有人将一座真正的太古神山的精魄炼入了这座桥中。
桥身过处,虚空寸寸崩塌,露出底下幽暗的虚无裂隙。
长生桥与玉剑撞在一处。
那一瞬间,惊人的动静炸响!令陈灵洗都不由微微皱眉!
玉剑与长生桥僵持了约莫数息功夫。
玉剑剑气在桥身上疯狂侵蚀,将那些金色符文一片片地剥落、消融。
而长生桥则仗着那股沉浑厚重的威压,一寸一寸地朝林宿日碾压过去。
最终,紫真宝气与长生桥同时炸开了。
便如两轮烈日同归于尽,恐怖的气浪朝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林宿日与奚远各自被震退了数十丈。
林宿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将那身玄色锦袍的前襟染成了暗红。
身后那尊神将虚影已彻底消散,腰间那枚猛虎令牌上的金光也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便如此落在山峰上,大口喘息着,周身灵炁的波动紊乱而虚弱,显然方才那一记硬撼已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奚远同样如此。
他那身道袍的前襟被玉剑侵蚀得千疮百孔,露出底下贴身的灵光甲胄。
那甲胄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是被剑气的余威所伤。
可他周身那股神威却并未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加沉浑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着背靠山壁的林宿日,眼中没有半分疲态,只有一片更加浓烈的杀意。
他以长生桥神通硬生生耗去了林宿日大半灵炁,又逼出了林宿日两种异宝皆尽沉寂。
如今林宿日灵炁大损,重宝黯淡,正是他痛下杀手的最好时机。
只见奚远踏前一步。
他右拳紧握,拳锋上灵光凝练到极致,便如一轮小小的明月被他握在掌中。
他要以这一拳,将林宿日彻底轰杀。
陈灵洗藏身在那处罅隙之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等了。”
林宿日被远轰杀!
若林宿日死了,母气便会落入奚远之手。
而奚远这尊行炁八楼的修士,底蕴非凡,即便受伤,恐怕自己也无法与他争夺祖气!
“这奚远,必有底蕴,就比如那......席慕身上那等席玉符箓!”
他必须出手了。
陈灵洗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两轮明镜。
脑海中过往关于林宿日的诸多景象纷至沓来。
道下学宫、池魄院、仙蜕......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
他是本土修士,无依无靠,无有师门。
他所拥有的一切,皆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争来的。
如今母气机缘便在眼前,他若要从中分一杯羹,便要动一些脑子!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来。
藏锋法在体内骤然一收,气海中那一汪灵池翻涌,所有被他压制了许久的灵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右手探入鸿洞袋中,心念微动,那只木盒便已出现在他掌中。
盒盖弹开,二十四颗暗金色的玄珠静静地躺在盒中。
府君破魔二十四玄珠!
陈灵洗灵炁落入其中一枚玄珠,玄珠上的纹路便如被点燃了一般,从暗金转为灿金,又从灿金转为白,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芒上。
与此同时,盒中其余二十三颗玄珠也同时亮起,便如二十四颗小小的星辰在夜色中交相辉映。
一股厚重、强大的力量在二十四玄珠之间流转,便如二十四条细小的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水势越蓄越满,越蓄越沉。
玄珠气魄非凡。
奚远正要一拳轰杀林宿日,却在这一刻骤然转过头来。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真正的惊疑。
他感知到了那股从山壁罅隙中冲天而起的气机。
那股气机虽不如林宿日那般沉浑,也不如他自己那般磅礴,却自有一种昂然不惧的烈烈之势。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那股气机中竟蕴含着某种让他都隐隐感到威胁的力量。
只因林宿日的威胁太大,奚远无法在防备林宿日的同时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他只得将那一拳硬生生收了回来,身形一晃便已面朝陈灵洗的方向,双手在身前虚虚一合,长生桥神通再度催动。
一座巍峨的灵桥从他身后那片虚空中延伸而出,便要朝陈灵洗的方向撞去。
可陈灵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奚远转头的那一瞬间便已动了。
他右手一扬,那二十四颗玄珠便同时脱手而出,便如二十四道淡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朝奚远攒射而去。
玄珠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呼啸,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便如有人在虚空中诵念着古老的经文。
“行炁六楼?也敢觊觎母气,对我出手?”
奚远杀伐之气震天。
陈灵洗驾驭二十四玄珠,冷哼一声:“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