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帝国将持续的赢 > 093 妈的,意外收获
    虽然沈墨卿坚决否认,但阿列克谢的语气依旧坚定:
    “不,我能闻出来同类的气味,你就是知识分子。
    我想此刻你的心里一定很好奇,我一个圣彼得堡的大学教授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执教期间,因为公开发表政见,我被当局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驱逐出境。
    当然,这比流放西伯利亚要体面一些,至少我可以拎着财产离开祖国,而不是被人押着丢到西伯利亚伐木。”
    “几年了?”
    “七年。”
    原来,马迭尔旅馆从老板到侍者都是清一色的露西亚人,他们的父母、祖父母辈曾经是“西伯利亚流放者”?
    或者叫“失意人士”?
    又或者叫“被当局驱逐的反对派”?
    反贼!
    这个称呼最恰当了。
    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沈墨卿对帝国格局的认知盲区又少了一块。
    原来在燕京城郊,像丽娜、阿列克谢这样避难的外国人成千上万,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至牛爵爷执政期。
    那时是国力最鼎盛期。
    牛爵爷顶住了各国的外交压力收留了这些反贼,并明确告知反贼们,只要不离开京城周边50里,只要不攻击外交人员,只要不搞暴力犯罪,他们就可以在京郊一直待下去。
    礼部甚至给他们发放了无限期的居留证。
    据说,这叫庇护。
    一百年过去了,庇护成为了祖制。
    祖制不可违!
    不过,朝廷自上而下还没有意识到庇护反贼的深远意义,紫禁城还没有掌握反贼的正确的使用方式。
    沈教授感慨:
    我看联合帝国搞的不错,文化自信,兼容并蓄,经济繁荣,如果让我执掌朝政,那全世界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先生,既然你不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你一定喜欢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亚诺夫斯基吧?”阿列克谢拿下烟斗,起身道,“我想送你一本书。”
    “不急。你是什么科目的教授?”
    “历史学,研究斯拉夫民族历史。”
    那就不奇怪了,人文社科类的研究者很容易走上歧路。毕竟,像沈教授这么有原则,有底线的知识分子不多的。
    此时,又有几位漂亮的侍女围了过来,长相都很斯拉夫。
    沈墨卿:“你们不和本地人通婚吗?”
    “从不。”
    “为什么?”
    “朝廷有规定,凡外国长期滞留者,无论男女,若与本国国民私自婚恋,一经发现,杖责100,遣送回国,所生混血子女一并遣送。”
    “国法严厉啊。”
    “不不,这里是我见过的全世界最自由的地方,除了婚恋,一切都是自由的,在这里,我可以自由的呼吸,自由的说话,自由的撰写任何文字。”
    “甚至裸奔。”俏皮的丽娜突然补充道。
    顿时,旅馆大堂内洋溢着善意的微笑。
    “没错,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在永定河裸泳,燕京不是圣彼得堡,这里没有酷寒冰雪和秘密警察。”阿列克谢说的很虔诚。
    下一妙一
    旅馆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队精悍的便衣汉子裹着浑身冰雪冲了进来,推金山倒玉柱,齐声道:
    “卑职参见沈大人。”
    “毓贤大人呢?”
    “部堂稍候就到,他吩咐我等听从沈大人的调遣。”
    “留两个人守住门口,其余人搜查这里位于3层以上所有房间,尤其注意搜查望远镜、木屐和矮子。”
    “遵命。”
    众便衣从怀里掏出左轮枪,如水银泻地般散开。
    在众侍女复杂的眼神注视下,沈墨卿缓缓起身,望着衣着考究的阿列克谢:“教授,你要赠书给我吗?”
    “要。”
    沈墨卿接过书,瞅了一眼封面,嚯,居然是讽刺拉满的《钦差大臣》。
    教授果然是反贼!
    丽娜这小妞的反应也很真实,先是表情惊恐抱胸后退一步,然后又松开了手臂,努力挺胸,对自己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哎~
    我宁愿你高傲些,那样洗洗还能用。
    沈墨卿一屁股坐进沙发,翻看《钦差大臣》 嗯,果戈里这小子要搁大清早给丫脑袋剁下来了!
    十分钟后。
    咚咚咚~
    众便衣捕快下楼了。
    “报告沈大人,没有发现望远镜和可疑的矮子。”
    此时。
    外面恰好传来战马的嘶鸣声,不必问,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
    沈墨卿走到表情复杂的阿列克谢面前,低声道:“临别之际,我想送你一句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首诗是暗喻自由吗?”
    “你认为世界上有绝对的自由吗?”
    “一定有。”
    “我告诉你,没有!如果你一定要寻找这样的自由,你只能给自己的脑袋来一枪,砰~”
    说完。
    沈墨卿从兜里摸出几块银元塞给丽娜,顺便用手背蹭了蹭小妞光滑的脸蛋。
    旅馆外。
    望着雪尘滚滚,丽娜低声问道:“老板,他是什么人?”
    阿列克谢:“最可怕的那一类知识分子。”
    一刻钟后。
    前方民宅拥挤,街道狭窄弯曲,宛如迷宫,马车再往里面走就没法掉头了。
    在这个时空,燕京人口爆炸,据不完全统计已接近400万,主要分布在南城以及城东、城西。
    毓贤掀开车帘,低语几声。
    十几名便衣捕快便各自迅速隐入街巷。
    “墨卿,我让人先侦查一下。”
    “周边地形复杂,人员复杂,我担心枪声一响,会有漏网之鱼。”
    “尽力而为吧。对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有间谍在高处窥视火车站,镜片的光晃到我的眼睛了。”
    “那你去马迭尔旅馆?”
    “确认情况。”
    “墨卿啊,你上辈子肯定是个老刑名,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本官那边正好有个空缺,你来挂个名吧,不用点不用坐班,白拿一份幕酬。”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能者多劳嘛。现如今,朝堂诸公都是些什么王八蛋?像你我这般认真当差的人有几个?”
    “部堂,慎言。”
    “无妨,我不怕得罪人,我在官场是孤家寡人,除了西宫,没有任何靠山。”毓贤说的很坦然,酷吏都是孤家寡人。
    俩人小声聊着。
    车厢外。
    “卑职袁慰亭请打头阵。”
    “卑职王五也愿前往。”
    还有多隆、苗沛霖皆跃跃欲试。
    唯独王士珍和龚照玙站在人群后面。
    王士珍不积极求战很正常,他是陆军上尉,又是李少荃的心腹。而龚照脸色闪烁,低头不语。
    “他们都是你的人?”
    毓贤嗅到了众人身上的行伍气质,如此问道。
    “是。第一镇开拔,南苑地区空虚,我胡乱弄了些武装民兵,虽然比不了刑部捕快精锐,好歹也是份力量。”
    “好~事后功劳,咱们二一添作五。”
    “不可,刑部抓间谍名正言顺。还是您占主功,我跟着沾点光就行。”沈墨卿再次主动递示好,毓贤若有所思。
    二十分钟后,负责侦查的便衣捕快们陆续回来了,合力绘制了一张佛塔周边简易地图。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沈墨卿望着周围,低声道:“部堂,不能再等了,动手抓人吧。”
    毓贤:
    “今日行动,打死一人赏二十,活捉一人赏一百。”
    “如遇抵抗,直接击毙。”
    “如有嫌疑,无需盘查,直接抓捕,如有反抗者亦可击毙。”
    “各组出击!”
    “遵命。”
    手持左轮枪的刑部捕快冲在前面,手持杠杆步枪的民兵跟在后面,每组4人,共计十几个抓捕小组,从各个方向向佛塔冲去。
    的围观老百姓们四散奔逃。
    当袁慰亭冲到拐角处时。
    砰,一声枪响,冲在他前面十几米的便衣捕快倒下了。
    本能反应,就势一滚,然后借助路边大车的掩护,探出枪口,对准路口二楼窗户刚才枪口焰闪烁的地方。
    砰砰砰~
    连开三枪,一名枪手中弹摔到地面。
    身材矮胖的袁慰亭猫着腰靠着墙根前进,在下一个巷子口和隔壁组的两个人汇合了,一个是同学王五,一个是刑部的捕快。
    巷子狭窄,加之心理紧张,众人不知不觉挤成一坨。
    王五皱眉:“散开些,大家不要这么近。”
    话音未落,头顶跳下一黑衣矮子,手持打刀,跳进人群,瞬间开大。
    刀光寒寒,血花四溅。
    一截血淋淋的胳膊落地,手掌还紧握着左轮枪。更有一个民兵捂着喷血的喉管,手中步枪被砍成了两截。
    砰砰~
    袁慰亭背靠墙壁连开2枪,不但没打中,反而误击了另外一个捕快,那黑衣杀手的步伐太灵活了。
    “闪开!”
    王五目眦欲裂,丢弃步枪,抄起一根长棍子,弓步前冲,枪出如龙,怼上了杀手的面门。
    “八嘎~”鼻血长流。
    寒光一闪,棍子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王五一击得手,快速后退,再次出棍,宛如毒蛇吐信,直扫对方脚踝。
    杀手躲闪不及,身形歪斜,于是失去了最为依仗的速度。
    砰砰
    腹部中彈倒地。
    王五扭头,只见袁慰亭握着左轮枪,枪口袅袅冒烟。下一秒,袁慰亭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被误伤的捕快。
    砰~
    一枪打在了胸口,人当时就断气了。
    “慰亭,你干什么?”
    “五哥,噓,我刚才不小心误伤了他,万一被人知道了会有麻烦,监督大人也会很麻烦。”
    “可他是我们的战友啊。”
    望着愤怒的王五,袁慰亭不说话了,拎着左轮枪,瞪着一双金鱼泡眼睛。
    一个健壮高大,一个肥硕矮壮。
    一个崇尚义气,一个唯己是图。
    突然~
    “嘿,你俩傻站着干嘛呢?那边碰到老鼠窝了。”
    所谓老鼠窝,是樱机关的一处据点。
    大约三年前,机关长宗方小太郎出资在西直门车站附近租赁了六间屋子,安插了二十余名间谍,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净土真宗的和尚,混进了佛寺。
    半年前~
    原先看守佛塔的老和尚突然患病暴死,于是李逵变成了李鬼。以佛塔为据点,每日观察火车站动向。
    听得枪声如此密集,毓贤很懊悔,今日只带了50名骑马捕快,早知如此,就带200人了。
    “走。”
    俩人急匆匆走向枪声最密集处。
    围绕着一座青砖瓦屋,双方展开了激烈对射,子弹嗖嗖乱飞。
    “怎么样?”
    “步枪子弹打不穿那屋的墙壁,如果硬冲的话,咱们要死很多人。”
    “我派人拉门山炮来。”
    “不必了,一来一回太费时,来啊,放火烧死他们。”
    五分钟后。
    周围火焰燃起,黑烟呛人。
    受不了了,几名凶悍的陆军马鹿一咬牙冲出屋子,但被火墙和子弹逼退。
    四周皆火。
    无处可逃。
    不断有人高呼:“天闹黑卡,板载!”然后,跪地切腹。
    沈墨卿找了个机会,故意询问龚照:“你是胆小鬼吗?如果是,我可以放你回家。”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急了:
    “监督大人容禀,不是卑职胆小,而是卑职怕在行动时被苗沛霖打黑枪。他在皖北江湖上有些名气,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是这样啊。”沈墨卿心里一咯噔,问道,“这段时间军训,你有什么想和我反映的吗?”
    “王五天天在操场练刀,袁慰亭四处打听您的家世,多隆阿念叨着想上战场杀敌立功,苗沛霖偷偷翻墙出去卖了两支枪。”
    “什么枪?他卖给谁了?”
    “左轮,一把是他的,一把是袁慰亭的。卖给谁了我不知道,但苗沛霖他在江湖上认识不少人。”龚照玙喋喋不休,毫无军人气质,倒像是个密探。
    “知道了。”
    沈墨卿咬牙切齿,望着不远处主动披上淋湿被单,举枪高呼“弟兄们并肩子上抓活的领赏钱”的苗沛霖,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何感想。
    悍将桀骜不驯,老实人又指望不上。
    世上就没有那种既有能力,又很听话,特别让人放心的下属吗?
    隔着二十里,在燕喜堂对镜化妆的西太后猛然打了个大喷嚏,只当是自己穿太少了。
    大获全胜,战果统计:
    本方伤亡5人。
    击毙潜伏间谍19人,俘虏3人,一个年轻女人,一个中年和尚,还有一只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马鹿。
    日落时分。
    “这些年朝廷动作很大,六部多成了空架子,兵部无事可做,工部地位大降,吏部实权被腰斩,刑部也大不如从前,只有户部、礼部勉强还行。你说,我能做些什么呢?”
    “或许,眼下就是机会,在刑部下成立一个新组织,专门防谍。”
    “血滴子?”
    “听过,据说血滴子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军中勇士,百步穿杨,十步飞刀,杀人于无形。”沈墨卿故意装傻,抛砖引玉。
    噗~
    毓贤忍不住笑出声音了。
    “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其实血滴子多是俊男靓女,榻上武艺高强倒是真的。’
    “啊?”
    沈墨卿吓了一跳,这个组织,似曾相识,好熟悉的感觉。
    于是,他也想起参加紫禁城舞会时,那些和公使夫人跳华尔兹的陌生脸英俊侍卫,难道是?
    真难评。
    毓贤没有察觉,自顾自说道:
    “血滴子是先帝首创,主要职责是刺探外国情报。先帝驾崩后,两宫垂帘,下面还有皇上。血滴子的处境就比较尴尬,各方掣肘,命令混乱,内部乱糟糟的。”
    “难怪开战之前,一丁点情报都没送回国。”
    “外驻京都的血滴子分舵早就被京都警视厅破坏了,说起来也是好笑,京都警视厅依葫芦画瓢也搞了个类似的组织,叫、叫宝什么来着?”
    突然~
    “部堂,有重大发现,请您挪步~”一名老捕快急匆匆走了锅来,脸色煞白,宛如白日撞见了鬼。
    “说吧。”毓贤聊兴正浓,不想被打断。
    “部堂,兹事体大,还是您亲自过目为好。”
    沈墨卿和毓贤对视一眼,拔腿就走。
    两分钟后。
    俩人举着火把走进一间破旧柴房,望着柴禾堆里赫然躺着的东西,瞳孔地震,倒吸凉气。
    卧槽~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