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 第520章:师姐,你看那只鸟的眼神...
    君傲眼见梅映雪几女一哭二闹三上吊,哪里还敢多待,转身便跑。
    他如今已是三劫境巅峰,速度快到了极致,脚下只留下一道残影,人已到了数百丈外。
    “姐妹们,快追!别让他跑了!”
    柳如烟一声令下,几女同时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可突破到三劫境巅峰的君傲,速度实在太快,几女之中,唯有梅映雪靠着神行术,还能勉强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便出了姜家主城,朝荒野深处飞去。
    君傲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梅映雪,心中暗暗叫苦。
    这......
    乌云如墨,自天穹八方急速聚拢,翻涌不息,仿佛整片苍穹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皱。云层深处电光隐现,无声无息,却令人脊背发寒——那是劫云初成之象,非雷鸣,非火焚,而是法则之怒在酝酿,是天地对僭越者最肃穆的审判。
    君傲站在山巅,衣袍猎猎,长发飞扬,双目却异常清明,没有一丝醉意残留。他仰头望着那愈压愈低的墨色云海,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极韧的弧度。
    “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直刺苍穹!剑气撕裂气流,发出尖锐长啸,竟在半空炸开一朵璀璨剑莲,瓣瓣分明,寒光凛冽。那不是攻击劫云,而是向天宣战——以凡躯叩问大道,以血肉挑战天威。
    “轰——”
    第一道劫雷毫无征兆劈落!并非寻常紫电,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玄青色雷霆,粗如殿柱,表面浮现金纹密布,赫然是天道铭刻的“禁”字真形!此雷专破神魂,一旦入体,识海崩塌,元神寂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留。
    梅映雪脸色骤变:“三劫境首雷竟是‘禁神雷’?!这……这不该是七劫境才有的刑罚!”
    柳如烟已悄然祭出千机伞,伞面流转青光,伞骨上十二枚古符同时亮起,随时准备撑开护阵。怀安与木兰并肩而立,手中刀剑嗡鸣,灵力奔涌如江河;阿青、阿水双手结印,脚下阵纹无声浮现,一阴一阳,两仪相生,隐隐锁住山巅气机,防止劫力外泄伤及南城百姓。
    沈知微却未动。她只是静静看着君傲的背影,指尖微微一颤,袖中十四阶魂力悄然凝而不发。她知道,这一劫,君傲必须独自扛过。这是心魔涤净后的第一道试炼,更是他从“被庇护者”蜕变为“执剑人”的分界线。
    屠苏苏站在人群最边缘,指尖掐着一道微不可察的轮回印记,眸光沉静如古井。她看得比谁都清楚——那道禁神雷中,裹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属于上古仙庭的因果烙印。它不该在此时出现,更不该附着于九州本土天劫之上。
    “有人,在借天劫杀人。”她轻声说,声音几不可闻。
    姜玉瑶站在她身侧,闻言只轻轻一笑,将手中一枚漆黑如墨的骰子抛起又接住,指腹摩挲着骰面上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借得好。可惜……借错了人。”
    话音未落,那道禁神雷已至君傲头顶三尺!
    就在雷霆即将贯顶的刹那,君傲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没有挡,甚至没有抬手。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而后,张开了口。
    一口吞下。
    玄青雷霆如一道狂暴激流,尽数没入他微启的唇齿之间!没有爆响,没有灼烧,只有喉结剧烈滚动的沉闷声响,以及他周身骤然暴涨的、近乎妖异的幽暗气息。
    “咳——”
    他猛地呛出一口黑气,那气中竟凝着半枚残缺的金色符文,甫一离体便在半空扭曲燃烧,化作灰烬飘散。
    众人皆惊。
    唯有沈知微瞳孔骤缩——她认得那符文!那是神女座下“拘魂使”所用的“缚神契”,专锁大能神魂,禁其转世!此前君傲心魔深处,便缠绕着数道同源气息!原来那魔气,根本不是自发滋生,而是被人为种下的引子!而今日这劫雷,正是顺着那引子的因果脉络,一路追索至此!
    “娘走前,抹掉了他体内所有外来的神识烙印。”沈知微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唯独没动这道缚神契的根须……因为她知道,只有天劫,才能逼它显形。”
    洛惊鸿不是忘了,她是留了一把刀,等儿子亲手握住。
    君傲睁开眼,眸中幽光一闪即逝,再看时已恢复温润,只是那温润之下,已沉淀下万载寒铁般的冷硬。他抬手,抹去唇角一丝血迹,那血滴落山石,竟蚀出嗤嗤白烟。
    第二劫,来了。
    这一次,劫云翻涌得更加暴烈,云层中心豁然裂开一道竖瞳状的缝隙,瞳孔深处,一只由纯粹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青灰色手掌缓缓探出!掌心浮现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镇压”、“封印”、“碾碎”三种本源意志——这是“万象镇狱手”,三劫境最凶险的第二劫,专破小世界,毁洞天根基!
    “快退!”梅映雪厉喝,一把拽住欲上前的柳如烟。
    万象镇狱手尚未落下,恐怖的压力已让山巅岩石寸寸龟裂,草木尽伏,连空气都凝滞如铅块。阿青、阿水布下的两仪阵纹疯狂闪烁,几近崩溃。
    君傲却笑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柄剑,凭空浮现。
    那剑通体素白,无锋无锷,剑身流淌着水波般的柔光,既非实体,亦非虚影,而是由他体内刚刚破碎的瓶颈所催生的“道则之剑”——是他心念所化,是他意志所铸,是他此生第一次,以己心为炉,炼己道为刃。
    “我爹战死时,没求过谁饶命。”
    “我娘离去时,没回头看过一眼。”
    “我君傲……”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劫云咆哮,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跪天,不拜地,不求活,不惧死。”
    话音落,道则之剑悍然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声的、近乎透明的弧光,切开了万象镇狱手的手腕虚影。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镇狱手掌心的日月星辰骤然黯淡,山川河流寸寸崩解,整个规则手掌,从手腕处齐齐断裂!
    断口处,没有血,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
    万象镇狱手,被斩了。
    劫云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那竖瞳缝隙剧烈收缩,仿佛被重创的活物。云层翻滚,第三劫的气息,竟开始隐隐溃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劫境,历来有“一雷一掌一劫火”的定论。前两劫已是九死一生,第三劫“焚心业火”更是连洞天都可烧成虚无。可眼下,劫云竟在退缩?
    君傲却并未放松。他盯着那正在飞速弥合的竖瞳缝隙,眼神锐利如刀。
    不对。
    太顺了。
    洛惊鸿说过,真正的天劫,绝不会因意志刚强而退却。它只会……变得更狠。
    果然。
    就在劫云欲散未散之际,一道清越凤唳,自九天之外,骤然响起!
    那声音不带丝毫戾气,反而空灵澄澈,仿若上古神祇在吟唱。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冰锥贯脑,神魂剧震!沈知微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屠苏苏眉心轮回印记骤然亮起,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连姜玉瑶手中那枚漆黑骰子,都在凤唳声中嗡嗡震颤,裂痕瞬间蔓延!
    “凤凰清音?”梅映雪脸色煞白,“是……是西荒圣凰山的‘涅槃吟’?!”
    凤唳未歇,一只由无数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喙,已穿透劫云,精准无比地啄向君傲眉心!那喙上没有杀意,只有无上的、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它要啄开他的天灵盖,直接将一道源自上古圣凰的“涅槃谕令”打入他的神魂深处,从此,君傲的意志,将被永久打上圣凰山的烙印,成为其行走诸天的“代行者”!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借天劫之形,行夺舍之实。
    “找死!”沈知微怒叱,十四阶魂力再不掩饰,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色长鞭,直抽那金色巨喙!
    可鞭影未至,巨喙已先一步点中君傲眉心。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
    君傲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深处,瞬间燃起一簇金焰。
    那火焰纯净、炽烈、高贵,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金焰跳动,轻轻一弹。
    “嗡——”
    沈知微的魂力长鞭寸寸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知微。”“君傲”开口,声音清越如凤鸣,却冰冷如万载玄冰,“你阻我,便是阻道。退下。”
    沈知微浑身剧震,不是因为力量被压制,而是因为那声音里,竟真的带着一丝……君傲的神韵。仿佛这具身体,已被完美接管,连最细微的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屠苏苏眸光一凝,忽然出手!
    她并未攻击君傲,而是双手结印,掌心向上,口中吐出两个古老音节:“轮回·溯!”
    一道幽暗光芒自她掌心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君傲眉心那簇金焰之中!
    刹那间,君傲身体猛地一颤,眉心金焰剧烈明灭。他眼中那抹漠然的金光,竟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属于君傲自己的、带着痛苦与挣扎的黑色瞳仁!
    “苏……苏……”他艰难地翕动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硬生生挤出来,“别……信……它……”
    屠苏苏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喷出,融入幽光:“我知道!它在篡改你的记忆!它想让你相信,你本就是圣凰山失落的‘少主’!”
    “涅槃谕令”最歹毒之处,便是重塑宿主认知。它会让君傲“记起”自己前世如何在圣凰山羽化登仙,如何与凤凰共舞,如何许下守护圣凰山万世的誓言……从此,他的所有情感、所有羁绊、所有爱恨,都将被这虚假的记忆覆盖、扭曲、取代。
    梅映雪等人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劫云会退缩——它本就不是来杀君傲的,而是来“迎娶”它的少主归位!
    “映雪!”君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我的剑……在……床下……第三块……青砖……”
    梅映雪如梦初醒,转身便冲回武阁!柳如烟紧随其后!她们知道,君傲说的是他从未离身的那柄古剑——那是君临安亲手所铸,剑名“承平”,剑胚取自镇南王府地脉龙髓,剑鞘上刻着“父望儿承平天下”八字!
    当梅映雪抱着那柄素朴古剑冲回山巅时,君傲眉心的金焰已几乎要彻底吞噬他全部意识。他身体悬浮而起,周身金光缭绕,宛如一尊即将加冕的神祇。
    “承平……”君傲喃喃,目光落在那柄古剑上,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神采,正被金焰疯狂侵蚀。
    梅映雪毫不犹豫,双手捧剑,高高举起,对着君傲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呐喊:
    “君傲!你看好了!这是你爹的剑!是你爹用命换来的剑!是你娘……为你守了二十年的剑!”
    古剑“承平”在她手中嗡鸣不止,剑鞘上那八个古拙小字,突然绽放出温润而坚定的青光,如一道无声的洪流,撞入君傲即将彻底沦陷的识海!
    “父望儿承平天下……”
    那八个字,像八柄重锤,狠狠砸在君傲灵魂最深处。
    “承平……承平……”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眉心金焰疯狂翻腾,仿佛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在他颅内展开惨烈厮杀。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陷入太阳穴,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冲天而起!
    君傲猛地睁开双眼!
    左眼,幽光如渊,深不见底;右眼,金焰如日,灼灼燃烧!
    他竟以自身意志,硬生生将“涅槃谕令”的烙印,劈成了两半!
    “圣凰山……”他嘶哑开口,声音里是血与火交织的痛楚,也是焚尽一切的决绝,“凭你也配……染指我的命格?”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左眼!
    没有鲜血迸溅。
    一缕幽暗到极致的剑意,自他指尖迸发,精准无比地刺入左眼瞳孔深处——那里,正盘踞着“涅槃谕令”的核心烙印!
    “嗤——”
    仿佛滚油泼雪,一声轻响。
    左眼中的幽光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旋转的、吞噬光明的黑洞漩涡!那漩涡疯狂吞噬着侵入的金焰,将其碾碎、分解、最终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他濒临枯竭的神魂!
    而右眼的金焰,则在黑洞的吞噬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
    金色的火焰,逆着来路,沿着那道无形的因果丝线,朝着九天之外,圣凰山的方向,汹涌回灌!
    “唳——!!!”
    远在西荒的圣凰山上,一座万年不熄的涅槃祭坛,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紧接着,祭坛中央那枚由圣凰真血凝成的核心卵,表面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缝隙!
    整个圣凰山,风声呜咽,百鸟哀鸣。
    山巅之上,君傲缓缓收回手指。
    左眼已彻底化为一片深邃的幽暗,右眼金焰虽在,却已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劫云,早已在金焰倒流的瞬间,烟消云散。
    万里晴空,澄澈如洗。
    阳光洒落,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劫后余生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不可摧的光芒。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母亲消失的星空尽头,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金石坠地:
    “娘,我明白了。”
    “这九州,这诸天,这无垠星河……”
    “不是谁的棋盘。”
    “是我的战场。”
    风过山巅,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