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 第 521 章:我叫打仙石!
    君傲化作一块青灰色的顽石,静静沉在池底。
    池水清澈温润,带着淡淡的花瓣香气,从头顶那些纤细修长的腿影间穿过来的粼粼波光,将池底照得斑驳陆离。
    他屏住呼吸,将神魂波动收敛到极致,连一丝涟漪都不敢激起。
    方才他化成一只鸟落在房梁上正看得入迷。
    就被一道真气打中!
    他仓促间坠落池中,情急之下化作顽石沉入水底,这才躲过了一劫。
    此刻头顶传来几个女弟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她们还在找那只凭空消失的鸟。
    “奇怪,刚才那......
    姜家后院的晨光温柔地洒在青石小径上,露珠未散,空气里浮动着灵果余香与新焙仙茶的淡雅气息。君傲刚放下手中那盏碧玉茶盏,指尖还残留着温润的触感,忽觉袖口一紧——公子昭竟颤巍巍地扒住了他的手腕,指节泛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幽火。
    “大哥!”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亢奋,“昨夜那苏娘子……她、她不是凡人!”
    君傲挑眉:“哦?”
    “她体内有仙脉残痕!”公子昭喘了口气,压低嗓音,字字如钉,“不是后天炼化,是天生的!而且……那残痕里,藏着一道极淡的古仙庭禁制烙印,若非我昨夜醉中神识松动,根本察觉不到!”
    君傲瞳孔微缩,茶盏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出一道细纹。
    他没说话,只抬眼扫向远处游廊尽头——苏娘子正倚着朱红栏杆,一手轻挽鬓边碎发,一手把玩着一枚暗金铜铃。那铃铛通体无纹,却隐隐透出青铜锈色,铃舌竟是半截断裂的骨片,随风轻晃时,无声无响,却让整条游廊的灵鸟尽数噤声。
    君傲心中电转:古仙庭禁制?残痕?天生仙脉?
    这不对劲。
    仙庭嫡系血脉皆由至尊亲手点化,仙脉纯澈如琉璃,绝不可能出现“残痕”二字。而禁制烙印更是只有被封印者才可能携带,且封印者必为仙庭至高存在——可谁会去封印一个南天城青楼里的女子?
    他不动声色,反手拍了拍公子昭肩膀:“六弟慧眼如炬。不过——”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你既已认我这个大哥,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公子昭立刻坐直,连腿都不抖了。
    君傲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闪过,如针尖刺破晨雾,悄然没入公子昭眉心。
    刹那间,公子昭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停滞,额角青筋暴起。
    他看见了。
    不是幻象,不是神识投影——而是真真切切的、被封存于君傲识海最深处的一段记忆碎片:
    苍茫星海之中,一座悬浮于混沌裂隙之上的青铜巨殿缓缓旋转。殿门刻着“归墟司命”四字,字迹古老得连仙文都难以辨识。殿内没有神像,只有一座巨大石棺,棺盖半启,露出一角暗金色衣袖。袖口绣着九道盘旋的龙影,每一道都凝着血色符纹,正在缓慢蠕动,仿佛随时要挣脱布料飞出。
    而在棺前跪着一人,背影清瘦,黑发垂落,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却映不出半点光影,唯有一道细微裂痕自剑尖蜿蜒而上,裂痕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眉目如画,眼尾一点朱砂痣,正是梅映雪的模样。
    画面一闪即逝。
    公子昭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喉头腥甜翻涌,差点呕出血来。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抠进石椅扶手,“归墟司命殿?那棺中……是哪位至尊?”
    君傲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续了一杯热茶,茶汤澄澈如镜,倒映着他平静的双眼:“你既然看见了,便该明白——古仙令,不是凭证,是钥匙。而真正的‘古仙庭’,早已不在诸天万界之内。”
    公子昭脸色惨白,嘴唇哆嗦:“那……那我们这些公子……”
    “不过是守门人。”君傲轻声道,“替那位沉睡者,守住通往归墟司命殿的最后一道界碑。”
    他端起茶盏,吹开浮叶,目光掠过游廊尽头的苏娘子,又落在公子昭脸上:“所以六弟,你昨夜遇见的,不是什么风尘女子。她是当年被抹去名讳的‘守陵婢’,是唯一活着从归墟司命殿走出的人。你体内那道残痕,是她临走前,用自己半截脊骨为你刻下的保命印记。”
    公子昭怔住,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小指——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可……可她为何沦落至此?”
    “因为她背叛了归墟司命。”君傲声音低沉下来,“她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
    公子昭猛然抬头:“什么东西?”
    君傲没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远处。
    苏娘子忽然转身,朝这边望来。她眸中没有媚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穿过数十丈距离,精准落在君傲脸上,而后缓缓抬手,将那枚青铜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依旧无声。
    但君傲耳中,却响起一声悠长叹息,如远古钟鸣,震得他识海翻涌,万魂幡在深处发出一声低吼:“老东西!快压住神魂!那是归墟回响!”
    君傲指尖一颤,茶盏中水波骤起涟漪,一圈圈扩散,映着天光,竟在水面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
    【司命已醒,七日之后,青铜门开】
    字迹浮现三息,倏然消散,水面复归澄明。
    公子昭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觉一阵晕眩,扶着额头喃喃:“大哥……我怎么觉得……头好疼……”
    君傲收回目光,伸手按在他后颈,一缕温润灵力悄然渡入:“酒还没醒,休息几日便好。”
    他起身,朝姜家内院走去。
    身后,公子昭瘫在石椅上,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重复着一句话:“七日……七日……”
    君傲没回头。
    他知道,这句话,已经种进去了。
    姜玉瑶的闺房静得出奇。
    窗棂半开,一缕晨风卷起素白纱帐,拂过案上并蒂莲烛台。两支红烛燃尽大半,烛泪堆叠如山,却未滴落一滴——因烛芯深处,各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鳞片,在光下泛着幽微冷光。
    君傲伸手,指尖轻触其中一枚。
    鳞片骤然升温,浮现出一行细小符纹:【玄牝引·同心契】
    他眸光微沉。
    这不是姜家的手笔。
    这是梅映雪的手笔。
    她早已在订婚前,就以同心契为引,将姜玉瑶的命格与自己牢牢绑定。一旦契约生效,姜玉瑶此生气运、寿元、因果,皆与他同频共振——她活一日,他便多一分生机;她若陨落,他亦将遭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兵解。
    可问题在于……
    君傲缓缓翻转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同样的银鳞,纹路更繁复,边缘勾勒着九道细密雷纹——那是万魂幡以自身本源所化,只为护住姜玉瑶一命。
    也就是说,这同心契,是双生阵。
    梅映雪设局,他补刀。
    两人一前一后,将姜玉瑶彻底锁进了自己的命轮之中。
    “相公。”清软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姜玉瑶穿着一身月白色寝衣,赤足踩在冰凉地板上,乌发垂至腰际,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她脸颊微红,眼波如春水初生,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素绒绣枕,上面用金线绣着两柄交叠的长剑。
    君傲心头一软,上前接过她手中绣枕,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她仰起脸,鼻尖几乎贴上他下颌,“相公……你昨夜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君傲一顿:“哪句?”
    “你说……玉瑶爱的是你。”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可我以前,分明是答应过杨武立的。”
    君傲垂眸,凝视她眼中清澈见底的倒影,忽然笑了:“那你现在呢?”
    姜玉瑶没答。
    她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嘴角。
    那一瞬,君傲识海中万魂幡骤然嗡鸣,九道魂影齐齐睁眼——梅映雪、柳如烟、怀安、木兰、阿青、阿水、屠苏苏、沈知微,还有第九道模糊不清的灰影,全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她们看见了。
    在姜玉瑶吻上君傲的刹那,她后颈处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青气,形如藤蔓,悄然缠绕君傲手腕,随即隐没无形。
    那是……因果藤。
    唯有至情至性者,方能催生此物。
    君傲心头震动。
    他一直以为,姜玉瑶是被梅映雪以同心契蛊惑,是这场骗局中最无辜的棋子。可此刻,那缕青气告诉他——她并非被动承受,而是主动交付。
    她是真的爱他。
    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权势,甚至不是因为那场惊天动地的订婚仪式。
    而是因为昨夜,他扶她起身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的温度;
    是因为他当众呵斥公子昭时,背影挺直如剑的孤绝;
    是因为他拍杨武立肩膀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爱的,从来就是这个人。
    君傲喉结滚动,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傻姑娘。”他低声笑,“你早该信我的。”
    姜玉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忽然问:“相公……你到底是谁?”
    君傲沉默片刻,低头吻了吻她发顶:“一个……正在找回自己的人。”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剑吟破空而来!
    一道雪白剑光自天际疾斩而下,剑气未至,霜寒已先一步冻裂窗纸,簌簌落下。
    君傲神色不变,抬袖一挥。
    剑光撞上袖袍,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窗外,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腰悬长剑,面容清癯,双目如电,正是北斗剑阁当代剑主——陆沉舟。
    他盯着君傲,一字一句道:“君公子,昨日一战,你赤手破龙魂枪,今日一拂,又泯我太虚剑气。阁下修为,已非洞天境所能衡量。敢问——你可是当年叛出剑阁的‘弃徒’,君无咎之后人?”
    满院寂静。
    姜家侍卫纷纷拔剑,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君傲松开姜玉瑶,缓步踱至门前,推开半扇窗。
    晨光倾泻,映亮他半张侧脸。
    他望着陆沉舟,眼神平静如深潭:“陆剑主认错了。君无咎是我父亲,不是弃徒。”
    陆沉舟瞳孔骤缩。
    “当年他携剑入归墟,临行前留下一句话——”君傲声音渐冷,“若百年后有人持‘断岳’剑寻至剑阁,便说我君家,从未叛宗。”
    他顿了顿,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柄寸许长的小剑虚影,通体漆黑,剑脊裂痕蜿蜒,与昨夜记忆中那口棺前长剑,分毫不差。
    “断岳剑,不在剑阁藏锋崖,而在归墟司命殿。”
    “而我。”君傲直视陆沉舟,“是来取剑的。”
    陆沉舟浑身剧震,手中长剑嗡嗡作响,竟似要自行出鞘叩拜。
    他踉跄后退半步,声音沙哑:“你……你真见过归墟司命?”
    君傲没答。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点虚空。
    一道血色符纹凭空浮现,缓缓旋转,正是昨夜水面所显的【司命已醒,七日之后,青铜门开】。
    陆沉舟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剑阁……恭迎少主。”
    这一跪,如惊雷炸响。
    姜家众人面面相觑,连姜天恒都忘了呼吸。
    君傲却看也不看他,转身牵起姜玉瑶的手,走入院中。
    阳光正好。
    他低头,笑着对姜玉瑶说:“玉瑶,待七日后青铜门开,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星空。”
    姜玉瑶望着他眼中倒映的万里晴光,用力点头,笑容如初绽梨花。
    而就在他们转身之际,游廊尽头的苏娘子,悄然将那枚青铜铜铃收入袖中。
    铃舌断裂处,一滴暗红血珠缓缓渗出,无声滴落于地。
    落地瞬间,青砖之上,浮现出一朵小小的、逆向绽放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