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但丁与赛斯三人走出舱室。
一阵狂热的喧嚣声从要塞西侧的集结区传来,打断了三人的脚步。
那是星界军与阿斯塔特混杂的营地。
沉重的战靴跺地声、粗犷的口哨声、以及某种庞然大物在地面引发的震颤,正混合成一股原始的竞技热浪。
洛森微微扬起下巴,但丁与赛斯也投去了目光。
三人迈开步子走向人群密集处。
临时营地的边缘搭着一排排修补过的充气帐篷,帐篷外的火盆里燃着掺了乙醚的劣质钷素,火光将每一张粗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星界军老兵们挥舞着酒壶,用各种口音的低地哥特语狂呼乱叫。
几个圣血天使老兵卸下了头盔,紫黑色的鬓角挂着汗水,抱着胸脊站在人墙最外围。
人群中央被清理出了一片直径三十米的空地。
场地边缘,几名卸下头盔的圣血天使与撕肉者战士双手抱胸,目光冷峻盯着场内。
外围则是成百上千名扯着嗓子嘶吼的星界军老兵。
场地中,正在角逐。
这是体型的绝对反差。
其中一方是星界军的辅助军种,欧格林人。
这头人形巨兽身高足有3.1米,身躯宽阔得像是一辆竖起来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如同纠结的老树根般一块块隆起,皮肤表面布满了粗糙的角质层与陈年伤疤,左臂上还残留着粗劣的伺服植入物接口,显然是一头经历过无数次绞肉机战役的“骨头”。
他的脖颈上挂着一串由阿斯塔特陶钢碎片和兽人獠牙串成的战利品项链。
而他的对手,是洛森麾下的一名死士。
并非身穿白虎动力甲的精锐,这名死士仅仅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军用背心。
他的身高两米三,肌肉线条如同最完美的古泰拉雕塑。但在那头3.1米的欧格林巨兽面前,2.3米的身高竟然显得有些娇小。
洛森看着那个正在场地中喘息着喷出白汽的欧格林人,脑海中自动翻涌起帝国数据库中关于这种亚人类的资料。
欧格林人,常被政委和星界军军官们戏称为“帝皇的笨小孩”。
这种在极端重力星球上变异出的人类分支,舍弃了所有的智力进化,换来了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恐怖肉体。
他们的骨骼密度堪比塑钢,肌肉纤维的拉扯力能在没有液压辅助的情况下,徒手将陷入底巢毒沼泽的奇美拉装甲车硬生生拖出来。
在跳帮战或堑壕战中,一头手持开膛枪和防暴盾的欧格林,就是一台不需要燃料的生物推土机。
星界军老兵们敬畏又爱惜地称呼他们为“大个子”。一头欧格林胜过一整个班的喷火兵,在死亡世界的丛林、恶魔涌出的下水道、太空舰船狭窄的走廊里,这种生物推土机的价值无可替代。
但他们的智力缺陷同样致命,在星界军中,一个能把数字从一数到五的欧格林人,就会被同伴敬畏地尊称为“大聪明”,并顺理成章地当上小队指挥官。
军务部甚至流传着一个著名的地狱笑话:即便是以算计和阴谋著称的万变之主亲自下场,在欧格林人的脑子里植入一万种模因病毒,也没办法教会一个欧格林人把数字数到九。
“吼!”
欧格林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双腿猛然蹬地。
坚硬的岩石地面在他的战靴下瞬间龟裂,庞大的身躯犹如出膛的炮弹般撞向那名死士。
欧格林人企图用最原始的熊抱将对手的脊椎勒断。
这一击的冲击力,足以将一名穿戴重型防弹甲的星界军老兵连人带甲挤成一团肉泥。
周围的星界军爆发出震天的喝彩,而那几名旁观的星际战士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面对泰山压顶般的冲撞,那名只穿背心的死士没有退。
死士的右脚向侧后方滑出半步,军靴的边缘在岩石上犁出一条深沟。
他的重心瞬间下沉,慢肌纤维提供绝对的支撑基底,快肌纤维在接触的瞬间爆发。
“砰!”
肉体碰撞的闷响如同战锤砸在皮革上。
死士的双手精准地卡住了欧格林人手腕的关节死角。
在接触的瞬间,死士的身体借着欧格林的冲力向后顺势一仰,右脚的靴底直接抵住了欧格林宽阔的小腹。
四倍于卡塔昌丛林精英的肉体素质在这一刻撕开了现实。
卡塔昌人本就是能在死亡世界徒手搏杀食肉恐龙的怪物,而四倍于他们的肉体,赋予了这具两米三的身躯堪比星际战士的绝对力量,以及超越星际战士的肌肉密度。
死士腰腹猛然发力,配合腿部的蹬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杠杆。
那头重量超过一吨半的欧格林巨兽,双脚瞬间离地。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轰的一声巨响,被狠狠地背摔在三米外的岩地上。
大地猛地震颤了一下,扬起漫天灰尘。
围观的星界军人群中爆发出掀翻天穹的狂吼与口哨声。
“他妈的!”
“这他娘的真是凡人?我宁可相信这哥们儿藏着一副人皮面具!”
非阿斯塔特编制的凡人士兵,能够在不穿戴动力甲的情况下,正面掀翻一头全速冲锋的欧格林人,这在星界军的历史上绝对是值得吹噓一辈子的神迹。
这是条汉子,硬到了骨子里的汉子。
欧格林人被摔得有些发惜,他摇晃着硕大的光头,试图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圈的小个子能把他扔飞。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种复杂的物理杠杆原理,智力上的困惑迅速转化为更加纯粹的愤怒。
“俺碾碎你!”
欧格林大汉狂吼一声,四肢并用从地上爬起,像一头发疯的犀牛再次扑向死士。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他没有张开熊抱,而是压低脑袋,将那颗坚硬得堪比重型战锤的大光头直接顶向了死士的胸膛。
欧格林人的头槌是他们引以为豪的终极必杀技,曾经有记录显示一头暴怒的欧格林用头槌顶穿过一辆轻型泰坦的前置装甲。
死士并没有硬接这一下。
死士的身体极低地下沉、侧滑,如同一尾游动的黑色深海鱼。欧格林庞大的头颅贴着他的肩膀擦过,硬生生顶在了背后的一块花岗岩巨石上。
“咚……………”
岩石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欧格林人自己被自己的惯性震得眼前一黑,嘴里喷出了一小口鲜血。
死士则顺势一个旋身,左手如闪电般绕到了欧格林粗如水桶的脖颈后方,一记冰冷的锁喉牢牢扣住。与此同时,右腿勾住了欧格林的膝盖后侧。
这是一个毫无花哨的军用柔术纹技。但在2.3米死士堪比星际战士的肌肉密度加持下,哪怕欧格林人的脖颈上长着厚达十厘米的角质层肌肉,也依然被这一扣勒出了一道深陷的凹痕。
欧格林人庞大的身躯像一头被屠宰的公牛般轰然倒地,四肢剧烈抽搐,脸色从红变紫。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第二波更加疯狂的欢呼。
欧格林的战斗特色展现无遗。
毫无技巧、放弃防守、本能驱动的撕咬、头槌和蛮力拉扯,这是欧格林人的全部。在普通战场上,这已经足以碾碎任何成建制的凡人敌军。
但在死士面前,这种攻击显得过于粗糙。
这是一场体质完全胜过欧格林、战斗技巧更是呈现绝对降维打击的单方面碾压。
死士松开了锁喉,后退两步,给这头“大个子”留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就像一个陪孩子玩耍的成年人,不忍心把孩子彻底击垮。
人群外围,暗面摄政王但丁与撕肉者战团长赛斯注视着这一幕。
两人的眼中只有深沉的震惊与审视。
赛斯微微转头,与但丁对视了一眼。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场地中那个男人,他的脖颈下方和胸腔上,看不到任何植入黑色甲壳的接口痕迹。
他的骨骼比例虽然庞大,但并未呈现出阿斯塔特那种特有的,因多道基因改造手术而产生的胸廓宽大畸变。
这说明,这不是一名经过标准基因种子改造的阿斯塔特。
这就是洛森手下的普通士兵。
而这样的士兵,在刚刚结束的要塞防守战中,洛森一口气投放了整整三万名。
三万名具备这种单兵肉体素质,甚至能结成密不透风的重火力墙的怪物。
赛斯扯了扯嘴角,将目光收回。
但丁也微微下垂了眼睑。
两位活了数百上千年的星际战士指挥官,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在战锤宇宙的残酷政治与生存法则中,有些秘密不必深究。
洛森既然是手握帝皇纯净金火的暗面掌印者,代表着帝皇意志的绝对延伸,那么他手底下这群番号空白、基因库查无记录、肉体素质却违背生物学常理的士兵,就可以被理解。
或者说,必须被理解。
帝国暗面已经流尽了血,任何能杀恶魔的利刃,只要不沾染混沌的臭味,就是好刀。
至于这把刀是用什么材料打出来的,但丁不在乎,赛斯更不在乎。
“摄政大人,赛斯兄弟。”
洛森转头看向两人。
“我手下这名战士,战斗力如何?”
但丁没有吝啬自己的评价,也没有丝毫的夸大:
“你的战士游刃有余,他明显没有尽全力。确切地说,他只是在跟那个欧格林人玩耍,顺便消耗掉对方多余的精力。”
“作为星界军辅助兵种的欧格林人,单兵战斗力大致相当于一名中等水平的阿斯塔特新兵。
“你这名士兵,如果全力出手,我估算三分钟之内可以徒手击毙这头大家伙。”
赛斯在一旁补了一句:“我认识的那些没穿甲的阿斯塔特老兵里,能在三分钟内手撕碎一头三米高欧格林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洛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但丁这种眼光毒辣且懂得拿捏分寸的聪明人。
“感谢摄政大人的评价。”
洛森将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远处连绵不绝的阿斯塔特临时营地,“既然你们认可,我会派三千个这样的兵,跟着你们的舰队离开。”
但丁微微侧过身,正对着洛森,等待着下文。
洛森继续说道:
“每一个驻守或游猎在帝国暗面的阿斯塔特连队,可以安排三名我的战士加入。安排他们进驻,有两个核心目的。”
洛森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帝国暗面的阿斯塔特大多是在敌后进行长期的游击战、穿插战。你们的补给线早就被亚空间风暴切碎了。你们手下的兄弟,多少是因为爆弹打空后被迫持刀硬拼死的?多少是因为动力能源耗尽,变成活靶子被刮刀
砍死的?暗面的阿斯塔特死在后勤断绝上的,绝不比死在恶魔刀下的少。”
“有我的战士在,一旦你们的连队弹尽粮绝,他们可以随时呼叫我的后勤网络,在原地补充标准的爆弹、等离子充能包、甚至是食物和医疗补给。”
但丁的面具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从基里曼复活,接手暗面战争的那天起,就在为“补给”二字焦头烂额。他甚至亲手下达过无数次“弹尽即自毁动力甲冲向敌阵”的终结命令。无数满编百人的阿斯塔特连队,就是这样一路打着打着就打没了。
洛森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当一个连队遭遇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己的混沌主力,面临被包围全歼的死局时。这三名战士,可以作为战术锚点。他们能呼叫我的白虎大军进行超时空火力支援,或者打开一条通道,让宝贵的星际战士老兵撤退到绝对
安全的大后方。”
但丁和赛斯在脑海中疯狂地琢磨着这两句话的分量。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阿斯塔特是帝国最锋利的矛,但矛之所以折断,往往是因为后继无力。
一个满编的一百人星际战士连队,如果拥有无限的弹药补给,他们能在一颗星球上耗死几百万的叛军。
如果这个连队在被几头大魔围堵时还能随时开启一扇传送门撤退.......
这种战术层面的冗余度,将彻底改变星际战士的战争模式。
从破釜沉舟的一次性消耗,转向无限续航,可进可退的永恒游击。
赛斯的呼吸变得沉重。
“洛森兄弟……………”
但丁又开始激动了: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即时补给和战术撤退,整个帝国暗面的阿斯塔特阵亡率,至少可以减少78%!我们不再是消耗品,我们可以把暗面的混沌战帮生生拖死!”
这78%的存活率,不是一个拍脑袋的数字。但丁在长期暗面战争中,早就在脑海里建立了一套精密的阿斯塔特损耗模型。
阵亡原因中,直接战斗致死约占22%,后勤断绝、装备停摆,无法撤退的“被动消耗”占去了剩下的78%。
洛森的方案,恰恰完美地抹平了那78%。
这78%的存活率,意味着圣血天使的无数子团可以保住那些积累了百年战斗经验的老兵。
意味着死亡连的增加速度将大幅延缓。
意味着希望。
洛森叹息了一声:
“摄政大人,这只是理想状态。还是我之前跟您汇报过的那句话,受限于活体金属不够。”
“即时补充弹药,甚至打开超时空撤退通道,通道空闲还好说,一旦遇到暗面多个星区的战况同时告急,多条通道被高优先级请求挤爆,那就意味着延迟和排队。我不能向你们保证每一次都能把人捞出来。”
但丁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
“我明白。”
“整个帝国暗面已知的古墓世界坐标不超过五十处,寻找太空死灵的古墓世界,挖掘活体金属,是帝国暗面目前的绝对第一要务。我会亲自向所有还在联系的战团下达这道优先指令。
但丁停补了一句:“包括那些与审判庭合作,在暗面进行秘密考古任务的异端搜寻队。我会授权他们,优先挖掘活体金属并交由你处理。”
“当然,寻找材料是长远之计。”
洛森笑了笑,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眼下,我的这三千名战士加入各连队,他们的动力甲得由各连队提供吧?总不能让我的战士穿着这身破背心去和混沌星际战士拼刺刀。”
但丁愣了一下。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那是当然!有这种单兵战斗力强大,不拖后腿,还能随时补充稀缺物资的精锐战士,我敢打赌,暗面各个连长们怕是会为了抢名额打破头!”
赛斯在一旁露出森白的牙齿:“连长?战团长都会亲自下场抢人!这群混蛋精明得很。”
“别说给他们配发标准的星际战士动力甲,”
但丁笑着摇头,“就算你让他们给每人配两副动力甲,他们也得捏着鼻子抢着要!”
洛森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每人配两副动力甲。”
赛斯在一旁飞快地低下头,伸手去捡一根其实并不存在的掉落螺栓,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但丁极其生硬地转过头,装作刚才风太大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洛森看着这两个装傻充愣的老兵,并不在意:
“咱们把丑话说到前面。”
“现在,我虽然戴上了这顶暗面掌印者的帽子。但这顶帽子底下,目前还是一穷二白。”
他目光扫过但丁的面具。
“我刚才说了,给帝国暗面提供的通讯员、导航网络,那是为了人类的存续,我可以一分钱不要,免费供应,甚至贴命进去。”
“但是,物资不行。”
“我的爆弹、等离子、粮食,那不是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你们的连队在外面打空了弹药,通过我的战士呼叫空投,这笔账,得算清楚。”
洛森语速不疾不徐:
“需要补给可以。拿东西来换。矿石、精金、提纯钷素、活体金属;你们攻破的叛军基地里那些还能用的动力反应堆核心,奇美拉的底盘残骸、哥特级巡洋舰上的轴向光矛镜组、恶魔兵器锻造所的黄铜熔炉、被你们打爆的地
狱刀刃战团残留的陶钢边角料;甚至你们在战场上发现的上古科技遗迹、大远征时代的STC残片。
“哪怕是你们打赢了混沌战帮,那些因为体积太大带不走的战利品、混沌星舰的残骸引擎、地狱铸造的黄铜防具,诺伊斯方尖碑的共振水晶、钢铁勇士留下的防御炮台主件,恐虐信徒们献祭用的数十吨级颅骨堆,不管多脏,
我全都要。”
“就一句话,别空手要物资!”
这才是洛森真正的终极目的。
洛森要做的,是利用垄断级别的即时物流与信息网络,将整个帝国暗面所有各自为战的阿斯塔特战团、星界军兵团,全部绑定在自己的利益战车上。
他要让全暗面的帝国军队,成为他洛森在全银河系内疯狂搜刮资源的打工仔和拾荒者。
但丁的眼皮子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足以载入帝国政治史的深度捆绑。
一旦战团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的补给,他们就再也离不开洛森的物流网络。
新兵会在入伍的第一堂后勤课上被教导:爆弹打光了,不要慌,呼叫“钉子”。动力甲熄火了,不要慌,呼叫“钉子”。被大魔围住了,不要慌,呼叫“钉子”。
三代人之后,整个帝国暗面的军事体系,都会被潜移默化地重新编写进一个以洛森为心脏,以死士网络为血管的闭环之中。
洛森将实质性地掌控帝国暗面的物质生命线。
他不再是一个“提供稀缺服务的盟友”。
他会变成空气,变成水,变成暗面帝国军事机器赖以运作的默认基础设施。
但即便看穿了这一切,但丁依然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这是一个极度公平、极度天才的交易模型。
公平在于,洛森没有索取任何一件超出合理补偿范围的物品。
他要的都是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战利品,都是阿斯塔特们原本就懒得带走的战场废料。
天才在于他用“废料”的价格,买下了整个帝国暗面的未来话语权。
“绝没问题。”
但丁肃然答道。
“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面对一瓶水时,其付出的代价跟在海边买一瓶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各战团的连长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实用主义者,他们绝对会同意这种交易。”
“这算个啥事!”"
赛斯在一旁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每次深入敌后搞破袭战、斩首战,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战利品!他娘的那些叛徒的基地里堆满了各种好东西,但我们人少船小,每次炸完就得撤,根本不方便带走,看着都心疼!”
“去年我们端了一个阿尔法军团的前哨基地,”
赛斯回忆着,“里面堆了三十多台半修复状态的突击炮,足够武装一整个机械化连。但我们只有一艘战舰、六十个能打的兄弟,最后只能把整个基地连人带炮全部炸平。”
“那三十多台突击炮啊!”
赛斯狠狠地啐了一口,“心疼得我三天没吃下饭。”
赛斯一把揽住洛森的肩膀,金属肩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回有洛森兄弟的兵跟着,只要给足爆弹让我们杀个痛快,那些带不走的战利品,都是他的!哈哈......”
洛森笑了。
如果仅仅是为了做个垄断帝国的军火商,洛森根本不配被称为极致的实用主义者。
让死士以个位数编制,像钉子一样楔入帝国暗面成百上千个阿斯塔特连队,这是一场多线布局。
白嫖各战团提供的星际战士动力甲,只是计划的第一层表皮。
利用死士的伴随作战,把那些阿斯塔特因为运力不足,嫌弃异端气息而抛弃的混沌战舰残骸、恶魔兵器,上古遗迹统统装进军火库空间,搜刮整个暗面的战争财富,这是计划的第二层。
真正的核心,是第三层逻辑“最后一击”。
在帝国与混沌的战场上,一场针对大魔或混沌领主的战役,往往需要阿斯塔特付出惨痛的代价。
极限战士的爆弹枪会打烂恶魔的腐肉,圣血天使的链锯剑会切开混沌终结者的喉咙,星界军的重炮会消耗掉恶魔引擎的偏导护盾。
当那些怪物被逼入绝境、护盾碎裂、肉体濒临崩溃的那一刻.......
跟在阿斯塔特身后的那三个,或者五个死士,会极其精准地扣下等离子枪的扳机,或者将充能的动力剑刺入恶魔的死穴。
完成最后一杀。
按照战锤宇宙的物理法则,恶魔死亡后,其能量会重新回归亚空间的汪洋。
但系统会强行介入,判定击杀归属。
庞大的生命点、海量的亚空间能量,以及罕见的特殊基因或特质,将全部截留,流入洛森的系统账户。
全暗面的阿斯塔特战团,甚至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他们负责抗住最猛烈的炮火,负责消耗怪物的血量。
而洛森的战斗死士,将负责最后一击。
这是一种又极其高效的生态位寄生。
阿斯塔特们会开心,因为大魔被杀了,功劳是他们的。
洛森会在遥远的大本营里,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亚空间能量数字,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更重要的是,伴随着这些死士登上各战团的打击巡洋舰,跟随他们跃迁至暗面的每一个星区,每一个修道院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