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蹲下,看了看他胸口的恐虐符文。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都没别的开场白?”
卡隆咧嘴,血从金属牙缝里涌出来。
“血神会——”
洛森一巴掌抽在他头盔侧面。
哐的一声。
卡隆的话被抽断。
太空中。
两艘缴获的杀戮级巡洋舰已经熄了火。
T系列机械死士接管舰体后,第一件事不是清点战利品,而是把所有还在舰内乱嚎的血从通风井、弹药库和排污管道里拖出来,能审的审,不能审的直接丢进焚化槽。
牵引光束启动。
庞大的混沌战舰被一点点拖向阿格里皮娜主星暗面。
那里,巨大的地下船坞早已清空。
血污、骨刺、恐虐符文,亚空间残留,全都会被拆开、烧掉、洗白,再重新装回洛森的战争机器里。
地表战场。
卡隆被两头熊卫架着,跪在血水和机油混成的泥里。
他的四肢软塌塌垂着,关节全被砸碎。
终结者装甲胸口裂开,内脏在里面缓慢流血,屠夫之钉却还在濒死边缘疯狂刺激他的神经,硬把这具快报废的身体吊在清醒里。
“建立全频段阵列。”
蜂群网络里,命令下达。
阿格里皮娜主星深处,铸造圣殿的全球通讯塔群同时亮起刺目的蓝光。
一道无视亚空间风暴阻挡的强信号,以阿格里皮娜为圆心,再次朝整个银河系扩散。
这是洛森的舞台。
他伸手抓住卡隆头盔上的骨刺,强行把他的头抬起来。
碎裂颈椎被牵动。
卡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嚎。
这声惨嚎被全频段广播放大,瞬间砸进帝国与混沌的每一个监听终端。
洛森的声音随后响起。
“蠢货,报番号。”
卡隆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森。
“伪帝的走狗......血神会把你的头骨.....塞进黄铜王座最底层!”
他喘得像一台被砸坏的引擎。
“我会......吃了你的心脏!”
说完,他用最后的力气往前咬,试图咬断洛森的手指。
洛森松开他的头盔。
食指指尖跳起一缕纯金色火焰。
火焰出现的瞬间,卡隆装甲上的恐虐符文发出滋滋灼烧声,像被烙铁压住的虫。
卡隆原本还在笑。
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洛森屈指一弹。
金焰像一根细针,精准刺进卡隆后脑的屠夫之钉插管。
“啊啊啊啊啊——”
卡隆的咆哮瞬间变调。
灵魂被强行净化、腐化被一层层剥离时的极端痛苦。
对一个拥抱混沌万年的狂信徒来说,帝皇金焰不是火。
是把他信仰、快感、杀戮和血神赐福一起扒皮。
屠夫之钉的电信号在金焰炙烤下彻底崩溃。
卡隆的大脑皮层在物理和灵魂双重层面上被煮沸。
“报番号。”
卡隆疯狂挣扎。
两头熊卫一左一右按住他,像按住一头快被宰的工业牲口。
“报。”
金焰更深一分。
卡隆的脊椎像被塞进熔炉。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吞世者......”
“第八......”
“战帮....……”
“很好。”
洛森五指扣住卡隆脖颈。
咔嚓。
颈部装甲被捏碎。
下一声,是骨头断裂。
全频段广播里,那个声音清晰得过分。
卡隆的头无力垂下,生命体征彻底归零。
系统瞬间截获灵魂,将其碾碎成纯粹亚空间能量。
洛森随手把尸体丢进血泊。
他的声音通过阿格里皮娜矩阵,继续传向银河。
“不管帝国还是混沌,跟所有听得见的各位汇报一下。”
“阿格里皮娜第一轮防守战结束。
“歼灭世者大型战帮一支。”
“击毙混沌星际战士八百余名。”
“缴获杀戮级巡洋舰两艘,击毁一艘。”
“回收终结者装甲若干。”
数据清楚。
战果明确。
然后,洛森停了一下。像是真的想了想。
“我有点失望。”
“太弱了。”
“你们这帮垃圾,就没有更能打的吗?”
“废物。”
通讯切断。
广播结束。
一分钟不到。
但像有人往油锅里扔了一颗核弹。
一颗被鲜血和岩浆覆盖的恶魔世界上。
高耸入云的黄铜祭坛前,恐虐的嗜血狂魔们停止了互相砍杀。
卡隆濒死的惨叫还在天空里回荡。
紧接着,是那个凡人的声音。
“太弱了。”
“废物。”
整顆星球安静了一瞬。
然后,怒吼震动亚空间。
“血祭血神!”
“砍下他的头!”
对血神信徒来说,战死是荣耀。
被击败,是技不如人。
可被一个凡人抓着领主的脖子,逼他报番号,再当着整个银河骂一句“太弱”“废物”——
这不是失败。
这是把恐虐教条的脸按进泥里,再踩上一脚。
数以百计的战帮领主踢开脚边奴隶。
所有战舰引擎被推到红线。
庞大的恐虐舰队在亚空间中撕开一道道狂暴裂隙,不顾一切向阿格里皮娜加速。
他们可以不要战利品。不要领地。不要补给。
他们只要洛森的头骨。
以及那颗星球上所有生灵的血。
怀言者军团的圣殿飞船。
黑暗使徒合上人皮装订的《真言之书》。
旁边的副官也不敢动。
广播里那个“废物”刚刚落下,圣殿内几盏以灵魂燃烧的烛火同时扭曲了一下。
黑暗使徒终于开口。
“他在嘲弄原初真理。”
“他在全频道广播中,展现对神明的傲慢。那金色火焰,是伪帝的光。”
黑暗使徒抚过书封上还在抽搐的人皮。
“这是亵渎。”
副官小声问:“使徒大人,我们改变航向?”
“去阿格里皮娜。”
黑暗使徒抬起头。
“用他的血,在伪帝的雕像上书写罗嘉大人的真言。”
“那里的凡人,需要被纠正信仰。”
圣殿飞船开始吟唱刺耳的亚空间祷文,调转舰艏。
大漩涡。
休伦麾下一名劫掠舰队指挥官,正坐在堆满财宝的舰长椅上,反复播放洛森的广播录音。
他把重点来回听了三遍。
“缴获杀戮级巡洋舰两艘......”
“回收终结者装甲若干……………”
他敲了敲扶手,露出金刚石打磨过的牙。
“那个不知死活的军阀,不仅占了阿格里皮娜这座兵工厂,还把自家领地变成了堆满高价值战利品的宝库。”
旁边一个红海盗低声提醒:“头儿,他刚打掉了一支世者大型战帮。”
舰队指挥官看了他一眼。
“吞世者会算账吗?”
“......不会。”
“那就对了。”
他站起来。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去教教那个军阀什么叫海盗规矩。”
“抢光他的工厂,剥走他的动力甲!”
红海盗的杂牌舰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朝阿格里皮娜蜂拥而去。
普罗斯佩罗的废墟幻象中。
一名身披蓝金法袍的千子巫师,悬浮在翻滚书卷与能量符文之间。
他捕捉了卡隆死亡瞬间的灵能波动。
“灵魂彻底湮灭。”
巫师带着病态的学术狂热。
“是从因果层面被抹除。”
空气中浮现出洛森广播声纹的光谱图。
巫师伸出镶嵌宝石的手指,轻轻触碰那道代表金焰的波峰。
“有趣。”
“太有趣了。”
“一个凡人,掌握了打破底层逻辑的变数。”
“他的灵魂里藏着知识。”
他身后,一名尘封千子的头盔微微转动。
巫师轻声道:
“伟大的万变之主,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千子军团的银塔战舰,在亚空间迷雾中悄然启航。
瘟疫星系深处。
泰丰斯站在腐烂甲板上。
数以亿计的苍蝇绕着他盘旋,像一片活着的乌云。
他听完广播,没有像恐虐信徒那样怒吼。
纳垢的怒意从不急。
它会发酵。
会膨胀。
会在骨缝里长出根。
“大不净者的仇,必须结算。”
他身边的瘟疫司铎低声赞颂慈父。
泰丰斯抬手,让他们停下。
“他很狂妄。”
“慈父喜欢狂妄的孩子。”
他破败头盔下的毒光微微亮起。
“因为狂妄最终会化为绝望。”
“去阿格里皮娜。”
“我要亲手把他种在瘟疫花园最深处。”
“让他在慈父的拥抱中,哀嚎一万年。”
死亡守卫舰队像一片绿色毒云,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阿格里皮娜蔓延。
甚至在色的欢愉世界里。
一名噪音马林停下了手中用凡人声带制作的乐器。
他把卡隆颈骨断裂的那一声,倒回去听了七遍。
第八遍时,他浑身都在发抖。
“听啊…….……”
“那骨骼断裂的声音,多么清脆。”
他抬起头,脸上是近乎痴迷的陶醉。
“那傲慢的语气,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素材。”
“我要把他的骄傲一片片剥下来。”
“把他的狂妄,折磨成永恒的乐章。
紫色战舰在尖啸声中驶向虚空。
与此同时,亚空间风暴另一端。
一支庞大的绿皮船队正在亚空间里颠簸。
兽人军阀格尔卡很烦。
非常烦。
“什么?已经砍完一批了?!”
破烂通讯器里,翻译出了洛森广播的几个碎句。
别的他没听懂。
他只听懂两句。
“打完一轮。”
“太弱了,来点能打的。
这可把格尔卡急坏了。
“俺的搞毛二哥啊!再晚点,虾米就被别人砍光了!”
格尔卡一拳砸碎旁边鸟卜仪。
几个屁精从鸟卜仪下面尖叫着钻出来,又被旁边兽人小子顺脚踢回去。
“小子们!俺们要快点!”
“那个叫什么阿皮皮的星球上有大架打!”
“而且有人嫌他们不够能打!”
他越说越气,越气越兴奋。
“俺要去把那个最狂的虾米头拧下来!”
舰桥下方,一个戴铁桶当头盔的屁精导航员,抱着操纵杆瑟瑟发抖。
“老大!不行啊!这片亚空间流不对劲!俺们航线越来越偏了!根本找不到那颗星球在哪!”
格尔卡的大脸凑到它面前。
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差点把屁精吹倒。
“俺的船,俺说往哪开就往哪开。”
屁精快哭了。
“可,可是星星不听俺们的啊......”
格尔卡沉思了一秒。
这已经很难得了。
在绿皮逻辑里,船开得慢,或者方向不对,一定是因为动力不够。
动力不够,就加燃料。
格尔卡伸出巨大的绿色手掌,一把抓住哭得最大声的屁精后脖颈。
“老、老大!俺不想死啊!”
“闭嘴!没用的废物!”
格尔卡大步走到舰桥后方一根粗大管道前,一脚踹开阀门。
“去给引擎加把劲!”
他把屁精塞进引擎管道。
砰。
阀门关上。
引擎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爆炸,随后是机器疯狂超载的轰鸣。
由于绿皮那完全不讲物理学的Waaagh立场,当格尔卡坚信“塞屁精能让船更快”时,这艘破船居然真的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动力。
也真的更偏了。
“大砸碎号”在亚空间里划出一条极其诡异的折线。
轰!
伴随剧烈震动和装甲撕裂声,大砸碎号连同身后的绿皮船队,毫无预兆地提前脱离亚空间。
它们像一堆被扔出窗外的垃圾,一头撞进真实宇宙。
格尔卡在舰桥上翻了个跟头。
他骂骂咧咧爬起来,扒在舷窗上往外看。
然后愣了一下。
这里是一片空旷小行星带。
不过,在绿皮船队正前方不到十公里处,有一支舰队。
涂装杂乱。
挂着黑色骷髅旗。
船体上印着红色八芒星。
一支正准备前往阿格里皮娜发财的红海盗后勤船团。
红海盗舰长刚才还在喝酒,盘算这趟能抢几具动力甲。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一支庞大的绿皮垃圾船队从虚空里“掉”出来,直接砸进他的护卫舰阵型。
三艘补给船当场被撞成碎片。
通讯频道瞬间挤满红海盗的惊恐大骂和警报。
格尔卡看着窗外爆开的火球。
看着那些穿红甲的星际战士在太空中乱飞。
他那张绿色大脸上,慢慢绽出一个灿烂笑容。
他转头,对舰桥里摔得七荤八素的绿皮小子们大吼:
“看!”
“俺就说这边有仗打!”
“WAAAGH!!!"
阿格里皮娜的星空,彻底变了颜色。
洛森那通全频段广播发出后的数周内,平静近地轨道被接连撕裂的亚空间裂隙填满。
畸形、庞大、腐败、血腥、镶满骸骨的混沌战舰,如趋光飞蛾,一头撞进这片星系。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冷漠地对这些不速之客分类处理。
恐虐战帮。
放行!
他们脑子里只有近战。
阿格里皮娜地表轨道防空网会故意在特定区域露出破绽,让他们的空降舱砸向地表。
随后,等待他们的,是反装甲壕沟、重爆弹交叉火力网,以及端着塔盾的熊卫。
洛森把他们当成最优质的近战陪练和废铁提款机。
一点一点,磨碎在地面绞肉机里。
红海盗及各路混沌私掠舰队。
夺舰!
这群海盗船上装满从帝国各处劫掠来的物资、奴隶、稀有矿物和他们自己都没来得及清点的脏物。
洛森派出极速护卫舰编队,用等离子撞角强行贴脸,发射实心跳帮鱼雷。
白虎战团与赤龙战团在敌舰内部建立锚点,优先抢夺军械库和动力舱。
打完后,连人带船拖进暗面船坞。
纳垢残部。
物理隔离。
洛森绝不允许他们登陆。
四位活圣人被部署在轨道防御空间站上,净化光环配合洛森投射出的帝皇金火,为跳帮死士的武器附魔。
针对纳垢的战斗,没有俘虏,也几乎没有缴获。
只有焚烧。
但不是所有船都有夺取价值。
太空中,一艘隶属于怀言者军团的打击巡洋舰“真理之伤”号,刚突破外围火力网。
一百名饕餮战团雷霆死士通过跳帮鱼雷砸入腹部舱段。
死士们用热熔炸开主通道闸门时,蜂群思维立刻传回高危警报。
战舰内部的空间物理结构已经崩溃。
走廊金属舱壁长出蠕动血肉。
骨刺刺穿甲板。
头顶管线里流出的不是冷却液,而是一种带牙齿的黑色脓。
战舰核心祈祷大厅内,一名黑暗使徒已经完成献祭。
直径三十米的亚空间裂隙正在舰内成型。
无数放血鬼和混沌卵从裂隙里挤出,整艘船正朝半恶魔实体转化。
收益失衡。
风险过高。
洛森的声音在蜂群网络里响起。
“执行摧毁协议。”
一百名饕餮死士立刻端起风暴爆弹枪,交替掩护撒向跳帮点。
与此同时,三个混在跳帮队伍里,没有重甲防护的普通死士节点脱离大部队。
他们凭借雷霆死士级反应,在通风管道和维修夹层中高速穿梭。
沿途遇到怀言者巡逻队,不交火。绕开。
两分钟后,三名死士分别抵达战舰三个核心节点。
主弹药库。
等离子动力舱。
盖勒力场发生器。
微型静滞力场在他们面前展开。
三名死士从系统军火库中拖出三枚大型聚变炸弹。
体积如重型货柜。
当量足以抹平一座巢都。
倒计时启动。
3 ......
2......
1......
三名死士通过静滞力场从容撤离。
轰一一
太空中,长达数公里的真理之伤号,从内部爆发出三团刺目的恒星级强光。
聚变爆炸被封闭舰体束缚,威力无处释放,瞬间撕裂龙骨。
这般怀言者打击巡洋舰像一口从内部点燃的铁棺材,在轨道上炸成均等三截。
亚空间裂隙失去物理锚点,瞬间坍塌。
那些刚爬出一半的恶魔被拦腰夹碎。
残骸带着未熄灭的火焰,被阿格里皮娜引力捕捉,坠向大气层。
从这一天起,阿格里皮娜进入了长达一年的残酷绞肉战。
这颗比泰拉还庞大的金属战星,在洛森微操下,变成一台完美咬合的屠宰机。
天空再也没有真正被混沌舰队遮蔽过。
T-001统领机械死士,将地表电磁炮、光矛、防空导弹阵列,打造成绝对禁飞区。
阿格里皮娜火控系统没有一微秒延迟。
远程炮火指哪打哪。
任何试图靠近核心铸造区的混沌飞行单位,都会在几十公里外被精准点名,化作漫天火雨。
混沌军团被迫放弃他们引以为傲的轨道压制。
他们只能降落地表,与洛森的死士大军陷入最血腥的泥潭。
战壕战。
长达数千公里的金属堑壕在地表蔓延,死士与混沌奴兵在没过膝盖的血水和机油中,用刺刀、链锯、牙齿搏杀。
阵地战。
重爆弹和热熔枪在几米距离内对射,盾牌后面是爆弹,爆弹后面还是盾牌。
地下管线战。
阿格里皮娜深达数千米的地下冷却管网里,白虎死士举着风暴后,在黑暗中与钢铁勇士老兵进行残酷走廊攻坚。
轨道跳帮战。
只要有混沌战舰受损停滞,低轨发射井里的跳帮鱼雷就会像附骨疽钉上去。
这一年里,洛森手中最阴损的一张牌,正式投入战场。
【潜伏者战团】。
这支部队的初始核心,是早期缴获的四百具钢铁勇士动力甲。
洛森让基石序列死士穿上这些装甲,再用系统废料区里提取出的纯正亚空间混沌废料,涂抹在装甲表面。
装甲内部,死士神经与活体金属直连,保持绝对物理清明,蜂群网络在线。
外部,则完全不同。
鸟卜仪扫描下。
亚空间恶魔感知中。
他们就是一群被混沌深度腐化、散发恶臭与怨念的叛变星际战士。
后续与红海盗、怀言者、黑暗机械教的战斗中,洛森又陆续回收两百具尚能运作的混沌动力甲,如法炮制。
潜伏者战团扩编至六百人。
六百个完美伪装的二五仔,像一滴滴墨水,悄无声息融入围攻阿格里皮娜的混沌联军。
他们大摇大摆接入混沌一方废码通讯频道。
他们在敌后扮演最致命的寄生虫。
提供火力部署坐标。
混沌军团刚把重型攻城炮架好,几分钟后,阿格里皮娜轨道炮弹就会精准落在炮管上。
发送舰队坐标。
洛森的跳帮鱼雷命中率高得像有人在敌舰外壳上画了靶心。
后勤破坏。
在混沌奴兵口粮里掺入高爆微粒。
最恶毒的,是挑拨离间。
一名伪装成红海盗的潜伏者死士,会故意在战壕里用链锯剑砍死一名吞世者星际战士的血奴。
砍完还比一个侮辱手势。
十分钟后,两个本来就没多少理智的混沌战帮,就会为了“一条战壕到底归谁杀”爆发内讧。
潜伏者战团第一次真正大规模立功,发生在一个月后的怀言者登陆阵地。
那是一座被攻陷的地表矿场。
怀言者军团在这里建立庞大临时祭坛,准备通过大规模血祭,召唤几头高阶恶魔撕开阿格里皮娜护盾。
祭坛周围,数以万计的混沌信徒跪在地上。
祭坛中央,几十名披着暗红动力甲的怀言者老兵,围绕一名手持白骨权杖的黑暗牧师,进行冗长而邪恶的祷告。
在这些怀言者老兵中,有二十名潜伏者死士。
他们穿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怀言者装甲。
装甲上的经文和符印分毫不差。
他们跪在祭坛前,跟着牧师节奏,用低沉喉音吟诵亵渎的《真言之书》。
节奏。音调。停顿。呼吸频率。绝对一致。
甚至比旁边那些因为狂热而声音颤抖的真怀言者,更像一支训练过的圣咏队。
黑暗牧师站在高台上,闭着眼睛,感受下方祷告声。
他非常满意。
甚至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是他听过最完美、最具仪轨美感的一次吟诵。
原初真理的共鸣在祭坛上空汇聚。
仪式来到最高潮。
牧师高高举起白骨权杖,准备刺穿祭坛上那名帝国战俘的心脏。
就在权杖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跪在最前排的潜伏者队长,停止吟诵。
【坐标确认。】
【锚点启动。】
下一秒。
祭坛中央的空气发生违背物理法则的折叠。
黑暗牧师甚至没来得及睁眼。
巨大的静滞力场光门,就在他面前的八芒星法阵正中央轰然洞开。
光门刚开,一面面闪烁偏导力场的陶钢风暴后,如移动城墙般狂冲而出。
白虎战团杀到!
而且在光门打开的瞬间,他们已经处于全速冲锋状态。
黑暗牧师的权杖还举在半空。
一面高达两米的风暴,已经狠狠拍在他脸上。
砰!
沉闷巨响。
这名在亚空间里研习数千年黑魔法的黑暗牧师,根本没来得及释放任何巫术,就被风暴后携带的恐怖动能直接拍飞。
他的身体在半空扭曲。
骨骼碎裂声被击声盖住。
最后,他像一滩烂泥,被死死拍在自己画好的八芒星中央。
那些亵渎符文被他的血肉糊成一团乱涂鸦。
源源不断的白虎死士从光门涌出,镇压者爆弹枪在零距离对周围还在发愣的怀言者星际战士开火。
那二十名潜伏者死士,也在光门开启的同时拔出等离子手枪,对准身边“战友”的后脑扣下扳机。
一场精心准备的召唤仪式,十秒内变成单方面屠杀。
洛森收到战报时,只给了四个字。
“唱得不错。”
在阿格里皮娜,无论战争如何惨烈,洛森的战团始终保持满编。
前线死多少,系统兵营里就会在下一秒吐出同样数量的死士。
拿武器。
接入蜂群。
重新走上战场。
但满编不是没有代价。
开战头六个月,战斗烈度远超预期。
系统界面上,代表洛森底蕴的生命点红线,被三次打穿。
这意味着储备生命能量,甚至赶不上死士阵亡消耗速度。
为了填补这个窟窿,洛森后勤体系开始疯狂扩张。
阿格里皮娜是金属星球。
没有土壤。
没有阳光。
种不了常规作物。
但这里有无限空间。
洛森下令扩建绿皮养殖场。
地下那些因战争废弃的巨大工业层,被改造成密不透风的史奎格养殖场。
养殖场没有正常饲料。
饲料来自地表。
六千名熊卫和上百万基石序列死士,在打扫战场时多了一项任务。
不管是被切成碎块的混沌奴兵。
被打烂的变异星际战士。
还是恶魔被放逐后残留的血肉残渣。
只要还能提供生物质,全部装进重型倾卸车,顺着巨大竖井,倒进地下养殖场。
史奎格不在乎肉上有没有纳垢瘟疫。
不在乎是不是沾了恐虐诅咒。
不在乎这东西生前是不是怀言者、红海盗还是某个倒霉的黑暗机械教仆从。
它们只负责张开长满利齿的大嘴,把混沌杂碎的尸体撕碎、吞咽,然后以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迅速增殖、长腰。
随后,流水线上的死士将肥硕史奎格斩首。
系统瞬间抽干生命点和Waaagh能量,留下绝对纯净的肉块。
死亡,在这里形成闭环。
混沌军团用生命填补洛森的战损。
洛森用混沌尸体,养出更多死士。
随着战争推进,重型武装也全面投入战场。
三十台被T系列机械死士暴力改装的骑士机甲,以及那台战犬级泰坦。
这些动辄十几米高的钢铁巨兽,与六千名手持塔盾的熊卫配合,形成帝国军事法典上从未记载过的战术体系:
超重型机甲伴随步兵阵列。
阿格里皮娜赤色平原上。
骑士机甲的热熔炮和热流炮在远距离撕开敌方重装甲阵线。
一旦混沌部队试图用人海貼近爆破机甲,熊卫那三十八厘米厚的力场塔盾,就会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挡在机甲液压关节前方。
任何靠近的混沌终结者,都会被熊卫动力巨锤砸成铁饼。
这种移动堡垒集群,在平原上如入无人之境。
数次反冲锋中,它们硬生生将钢铁勇士重炮阵地碾压成废渣。
而在指挥这一切的间隙,洛森还会定期抽空,利用阿格里皮娜全频段通讯矩阵,进行全银河广播。
这成了他刺激混沌神经、顺便给帝国暗面打强心针的固定节目。
内容每次都不一样。
有时是战果汇报。
“本周总结。”
“击毁红海盗掠夺舰五艘。”
“截获奴隶船三艘。”
“感谢红海盗送来的七万吨精金和六百箱精工爆弹。”
“你们的后勤部长,是个大好人。”
有时是赤裸裸的战利品展示和点名羞辱。
“吞世者第九战帮的领主,你的动力斧不错。”
“我把它融了,打了一面盾牌。”
“上面那颗颅骨我留着垫桌角了。”
“不服,来阿格里皮娜南半球C-4区。”
“我在战壕里等你。”
有时,是向整个帝国暗面的守军通报消息。
在一片死寂,被亚空间风暴隔绝的帝国防线里,洛森的声音,成了很多凡人星界军唯一能听见的反击证明。
“向所有还能喘气的帝国连队通报。”
“阿格里皮娜防线稳固。”
“我们还在反击。
“握紧你们的枪。
“混沌不过是一群只配在烂泥里挨炮弹的杂碎。”
最损的一次,洛森抓获了一名负隅顽抗的怀言者冠军。
他没有立刻杀。
而是把通讯器麦克风,直接塞进那冠军被打烂的头盔里。
然后一脚踩碎他的膝盖骨。
“对着麦克风。”
“大点声。”
“报你们连队番号。”
广播里传出怀言者冠军屈辱而凄厉的哀嚎,以及断断续续的番号报幕。
那天之后,怀言者对阿格里皮娜的攻击烈度上涨了百分之二十七。
各方势力原本以为,阿格里皮娜这颗孤零零的金属星球,在洛森那通狂妄挑衅后,很快就会被暴怒的混沌联军淹没。
但一年过去。
阿格里皮娜没有陷落。
它反而变成了一个无底黑洞。
每天都有混沌战舰跃出亚空间。
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叛徒、奴兵和恶魔空降地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洛森越打,战果越大。
动力甲越打越多。
死士在战争中不断收集数据,战术推演越来越完美。
这颗原本只是一处战略防御节点的铸造世界,成了消耗混沌战争潜力的巨大放血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