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反常的战争损耗。
持续回荡在太空里的嚣张广播。
以及那些再也没有回到亚空间的恶魔灵魂。
终于,让真正的大人物,把目光投了过来。
恐惧之眼深处。
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复仇之魂号。
战略指挥室内,整张长桌都被银河星图铺满,大裂隙像一道紫黑色伤疤,将银河硬生生劈成两半。
阿巴顿站在星图前。
苍白面容深陷在阴影里,暗金色眼眸映着星图冷光。魔剑德拉科尼恩插在身旁剑座上,剑刃里封印的恶魔低声嘶吼,像在饥饿,又像在嘲笑。
星图一角,阿格里皮娜星系坐标正在闪红。
黑色军团第一连连长,法尔克,站在长桌另一侧。
他抬手按下符文。
指挥室扩音阵列里,传出带着静电杂音的音频。
“向所有还能喘气的帝国连队通报。阿格里皮娜防线稳固。我们还在反击。握紧你们的枪,混沌不过是一群只配在烂泥里挨炮弹的杂碎。”
录音结束。
法尔克切断信号。
“战帅。”
“这是三小时前的全频段广播。那个自称暗面掌印的军阀洛森,又在挑衅。”
阿巴顿看着阿格里皮娜坐标,没有说话。
法尔克继续道:“这已经是本月第四次。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暗面。那些被切断通讯,原本准备等死的星界军残部,把他的广播当成了伪帝神谕。”
他调出一组数据,投射到阿巴顿面前。
“帝国阵营士气正在回升。我们在三个战区遭遇了星界军极度顽固的抵抗。他们不再投降,战损率上升。”
法尔克停了一下。
“更糟的是,我们内部秩序正在受损。”
“吞世者、怀言者、红海盗,还有依附于我们的边缘战帮。他们受不了洛森的辱骂。过去两个月,已有十七支战帮无视黑色军团集结令,擅自改变航向,前往阿格里皮娜。”
阿巴顿仍然没动,法尔克抬头。
“战师,这不只是军事问题。”
“亚空间诸神也因为这个凡人的狂妄而暴怒。舰船上的领航员和巫师报告,阿格里皮娜方向的亚空间潮汐正在形成巨大漩涡。诸神在注视那里。”
“如果我们继续无视,那些盲从的战帮会认为我们软弱。”
他直视阿巴顿。
“我请求您拨付一支由杀戮巡洋舰和终结者连队组成的惩戒舰队。”
“我去把那颗金属星球砸成碎片。”
“碾碎他,帝国暗面就会重新陷入绝望。”
阿巴顿终于把目光从星图上移开。
他看向法尔克。
片刻后,阿巴顿笑了一声。
低沉,冰冷,带着一点失望。
“法尔克。”
“你跟着我打过多场黑色远征。”
他伸出装备着荷魯斯之爪的右手,指尖点在阿格里皮娜坐标上。
“你看不出,这是那位暗面掌印的计谋吗?”
法尔克怔了一瞬。
阿巴顿指尖在红点上轻轻一压。
“他不用舰队跟你打虚空战。”
“他把所有防空火力改造成低轨陷阱。他把星球地表挖成迷宫。他有不知疲倦的凡人军队,有源源不断的爆弹、甲胄和炮灰。
他的手指划过星图。
“阿格里皮娜星系是个陷阱。
“专门给没有脑子的信徒准备的陷阱。
“除非我把黑色军团主力全部开过去。
“否则,去多少舰队,都会被那滩烂泥陷住。”
“你的惩戒舰队去了,要么添油死在地表,要么陷入漫长轨道拉锯。”
他收回手:“那正是洛森想要的。”
法尔克仍不甘心:“可是战帅,他的广播————”
“他的广播很吵。”
阿巴顿打断他:“但他只是在狗叫。”
“现在,我们的首要战略目标是什么?”
法尔克立刻站直。
“夺取纳克蒙德走廊控制权。
“没错。”
阿巴顿微微点头。
“纳克蒙德走廊。”
“大裂隙截断银河。那是连通帝国南北的唯一咽喉,是基里曼不屈远征的生命线。”
他转身,看向星图中央那条狭窄航道。
“只要控制纳克蒙德走廊,帝国就会继续分裂。暗面永远物资短缺,通讯断绝,求援无门。”
“基里曼的舰队过不来,暗面的世界就会慢慢烂在我们手里。”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洛森在暗面再怎么折腾,他能凭空变出足够的领航员吗?”
“能把暗面所有星球都装上推进器开走吗?”
“不能。”
“他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打赢了一场战役,打赢了十场,打赢了一百场。”
阿巴顿看向阿格里皮娜那颗红点。
“他也改变不了战略死局。”
“四神暴怒?”
阿巴顿冷笑:“四神想要头骨,想要疾病,想要诡计,想要惨叫。他们在乎的是当下的娱乐和血祭。”
他握住王座扶手。
“但我不是诸神的猎犬!”
德拉科尼恩在剑座上低声嘶鸣。
“我发动黑色远征,不是为了替诸神追着一个会骂人的军阀满银河跑。”
“我吸取了荷鲁斯的教训。”
“被情绪和诸神意志左右的统帅,注定失败。”
他盯着法尔克。
“记住我们的任务。
“我们要摧毁这个腐败帝国。”
“我们要拔除泰拉上的那个王座。”
“我们要赢。”
指挥室陷入死寂,法尔克低下头。
“遵命,战帅。”
阿巴顿靠回王座,看着那颗仍在闪烁的阿格里皮娜红点。
“洛森很聪明。”
“他用最粗鄙的手段,做出了最有效的战略牵制。他想让我看他,想让我把兵力砸进那个无底洞。”
阿巴顿笑了:“那我偏不看!!!"
他抬起手,下达最终指令。
“让那些受不了挑衅的疯狗去喂他的绞肉机。”
“吞世者也好,紅海盗也罢。”
“他们死在那里,正好帮我清理混沌内部的杂音和蠢货。”
“封闭通讯阵列,屏蔽所有来自阿格里皮娜的挑衅信号。”
“黑色军团,不改变航向。”
“舰队群保持最高推力。”
“继续推进。”
“纳克蒙德走廊。”
纳克蒙德走廊边缘。
凯鲁斯-9号矿业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二氧化硫,以及精金冶炼后残留的金属焦渣味。天空被厚重火山灰和轨道战舰残骸遮蔽,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
混沌领主科尔加站在高地上,放下长距光学生物望远镜。
他身披黑色军团重型动力甲,胸前荷魯斯之眼图腾被风沙磨得暗淡。
科尔加打了一万年仗。
他不喜欢莽撞。
莽撞的人早死光了。
前方那座建在火山口边缘的帝国要塞,被他围了七天。
里面驻扎着圣血天使一个满编连队,大约一百名阿斯塔特。
科尔加没有强攻。
他切断地下管网,炸毁星港,并将三艘混沌打击巡洋舰停留在低轨,构筑绝对禁飞区。
任何空投舱和补给船都穿不透封锁。
按照《阿斯塔特法典》标准配给,一名星际战士满 状态下携带爆弹数量是固定的。
在没有后勤补充的高强度防御战中,一百名阿斯塔特的弹药储备极限,大概七十二小时。
科尔加等了整整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他每天派两千名变异奴兵和混沌狂热者冲击城墙,消耗圣血天使弹药。
前三天,要塞墙头火控精准,每一发爆弹都带走一条命。
第四天,科尔加预计对方火力会减弱,开始转入链锯剑近战。
第五天,对方火力不仅没弱,反而增加了重爆弹压制。
第六天,圣血天使打出几发珍贵破甲导弹,炸毁了他两台恶魔引擎。
今天,第八天。
科尔加看着前方。
要塞城墙上,亮起一排刺目的蓝色光芒。
那是等离子武器过载充能的特征。
科尔加旁边的副官刚想开口。
——
十几团高温等离子火球划破灰暗天空,砸进混沌阵地集结区。
极端高温瞬间将上百名披甲混沌星际战士气化,地面只剩一片熔融玻璃深坑。
科尔加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报错。
他身旁混沌巫师也愣住了。
“不可能。’
“他们的弹药库三天前就该打空。
“等离子反应瓶早该耗尽。”
他猛地转头,看向混沌巫师。
“没有轨道空投,没有地下通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这些重火力?”
混沌巫师摇头。
“没有网道波动,也没有亚空间传送痕迹。那座要塞在物理和灵能层面,都是死城。”
科尔加握紧动力剑。
一瞬间,他怀疑自己陷入了奸奇幻象。
对面不仅没弹尽粮绝。
甚至越打越富。
那等离子洗地的频率,得像他们背后站着一个完整铸造世界。
火山口要塞内部。
圣血天使第五连连长卡西奥摘下布满硝烟的头盔,吸了一口充满硫磺味的空气。
然后被呛得咳了一声。
旁边一名战士看了他一眼。
卡西奥摆摆手。
“我故意的。”
他走到城墙边缘,看着下方被等离子炸出的巨大深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帮黑色军团的杂碎,想在这里围死我们,等我们弹尽粮绝?”
他转身往内庭走。
“让他们继续等。”
内庭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也没有因为绝望而陷入黑色狂怒的战士。
一百名圣血天使坐在掩体后,有条不紊地清理枪膛。
甚至有人在分食一种带肉香的高蛋白合成口粮。
旁边的人立刻伸手:“给我一块。”
“滚。你刚才已经吃过。”
卡西奥的目光越过兄弟们,落在内庭中央三名特殊战士身上。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战损的马克十型原动力甲。
胸前涂着帝国双头鹰,肩甲上,是复仇者军团的标记。
过去一周,这三名复仇者兄弟用实力赢得了整个连队尊敬。
他们的近战爆发力恐怖得不像人,甚至不需要完全开启伺服肌肉,就能徒手将冲上城墙的混沌星际战士撕成两半。
可真正让卡西奥几乎把他们供起来的,不是力量。
是后勤。
那名被卡西奥称作“哈维兄弟”的复仇者战士走到内庭中央。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探入蓝色光门。
先拽出四个装满标准口径爆弹的精金弹药箱。
接着,又拽出十几个满载等离子反应瓶。
最后,是两大箱医疗凝胶和一捆带着盐味的肉糜罐头。
哈维把物资踢到卡西奥面前,关掉静滞力场。
卡西奥看着那些还带着工厂机油味的全新弹药,眼神都亮了。
在这被亚空间风暴隔绝、补给线全断的帝国暗面,这三名战士不是普通援军。
他们是移动军火库。
“哈维兄弟。”
卡西奥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死士肩膀。
“我不管你们复仇者军团掌握了什么遗失科技。
“我只知道,你们救了我的连队。”
哈维没有说话。
卡西奥已经习惯了。
复仇者兄弟话少,干活狠,开门准。够了!!
他指向要塞后方连绵矿山。
“凯鲁斯-9号,是阿格里皮娜星区边缘最富庶的矿业世界之一。这里盛产精金。’
“要塞下方仓库里,堆着机械教撤离前没来得及运走的八百万吨极品精金锭。
卡西奥郑重向哈维行了天鹰礼。
“等我们把外面的混沌杂碎全宰了,你把那个传送门开大点。”
“这八百万吨精金,你全部弄走。”
“这是第五连,献给暗面掌印大人的谢礼。”
哈维终于开口。
“需要申报运输批次。”
卡西奥愣了下。
“什么意思?”
“八百万吨,不能一次拖走。”
哈维看向那堆弹药。
“但可以分期。”
卡西奥咧嘴。
“分,分到他们死完为止。”
凯鲁斯-9号,不是孤例。
整个帝国暗面,大裂隙之后的绝望死地里,这种违背战争常理的局部反击,正在成百上千个战场同时上演。
原本的帝国暗面,星语者阵列瘫痪,星际导航失效。
每一个阿斯塔特连队,每一个星界军兵团,都像在黑暗森林中孤独前行的瞎子。
他们被混沌军团分割、包围,面对源源不断的恶魔潮水,结局往往只有一个。
弹药耗尽。
然后死亡。
但当暗面攝政但丁将洛森借出的死士作为种子,撒入暗面各大战区后,一切都变了。
冰原世界。
一支弹尽粮绝的黑色圣堂小队被绿皮包围。兄弟们已经拔出链锯剑,准备以殉教姿态冲进绿潮。
队伍里的复仇者兄弟打开军火库,倒出成吨燃烧弹。
圣堂小队长看着那堆燃烧弹,沉默片刻。
“先殉教。’
“还是先烧?”
复仇者兄弟回答:“先烧。”
于是绿皮被烧了三公里。
巢都世界。
一支毒气泄漏的星界军防线濒临崩溃。
复仇者兄弟开启传送,五分钟内调来三十台医疗机仆和十万支抗毒血清。
政委原本正准备执行“防线崩溃前集体殉职”的荣誉命令。
医疗机仆从光门里排队走出来时,他拿着爆弹手枪,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台词。
最后只憋出一句:
“继续守。”
洛森的蜂群网络,不仅成了帝国暗面唯一绝对安全的通讯基站。
它也成了连接全战区的即时后勤大动脉。
那些隶属于复仇者军团的星际战士,成了帝国基层指挥官眼中最不可侵犯的圣物。
有了他们,连队能补充弹药。
有了他们,孤军能呼叫远在太空的舰队进行轨道轰炸。
有了他们,任务完成,敌军压境时,甚至能撤。
当然,所谓“从容撤离”,实地执行时通常并不从容。
卡拉多主星防线边缘。
一支极限战士侦察小队遭怀言者主力连队伏击。
防线崩溃。
撤退指令下达。
极限战士士官长双腿被热熔枪炸断,动力甲维生系统发出刺耳警报。
他靠在残破掩体后,手中爆弹枪已经打空。
复仇者死士走上前,打开回程静滞力场光门,示意他进去。
士官长抬起头,满脸血。
“我不走!”
他吐出一口带血唾沫。
“极限战士绝不把后背留给敌人!”
“基里曼的子嗣绝不在战场上逃亡!”
“把那颗热熔炸弹给我,我要和那个怀言者连长同归于尽!”
“为了马库拉格!”
很标准。
很荣耀。
很阿斯塔特。
在传统帝国军队里,这种牺牲会被写进战团史册,成为后续几百年新兵教育材料。
复仇者死士看着还在进行死亡宣誓的士官长。
没有劝。
没有感动。
他抬起右脚。
一脚踹在士官长胸甲上。
砰!
这位重伤的极限战士士官长,连人带甲倒飞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精准弧线,直接砸进闪烁蓝光的静滞力场。
光门关闭。
怀言者的爆弹打在空地上。
光门另一端。
三百光年外,安全星区野战医疗阵地。
一名药剂师正举着止血凝胶,熟练地拖出极限战士士官长。
士官长摔在医疗床上,脑子还停在战场。
他勃然大怒。
“懦夫!叛徒!你们这群没有荣誉感的杂碎!竟敢在冲锋时我—————
骂到一半,他停住。
他闻到消毒水和医疗凝胶的味道。
看见头顶明亮手术灯。
听见周围伤员平稳呼吸。
没有战火,没有恶魔咆哮,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残肢已经迅速止血,维生系统重新接通。
旁边甚至待机着一台全新无畏机甲。
士官长沉默两秒。
极限战士刻板严密的逻辑模块迅速完成生死价值对比。
第二句话脱口而出:
“赞美掌印大人。”
“赞美复仇者军团。”
他看向药剂师,语气重新恢复严肃。
“给我换一副机械腿。我下个月还能杀回去。”
旁边药剂师看了一眼无畏机甲。
士官长立刻补充:
“别把我放进无畏。
“我还有救。”
圣血天使旗舰,血之召唤号。
暗面攝政王但丁坐在指挥椅上,手中拿着一份刚由复仇者死士打印出的全战区伤亡简报。
战术全息投影上,整个帝国暗面的星图,不再像过去那样满是代表失联和毁灭的刺目红色。
超过四分之一战区,亮起代表防线稳固和局部反击的蓝色光点。
但丁看着简报上的数字。
“百分之七十三。”
他的声音仍难掩震动。
“自洛森兄弟的复仇者小队进驻各大战团以来,星际战士在断后,掩护和平原遭遇战中的牺牲数量,下降了整整百分之七十三。”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撕肉者战团长赛斯。
“我们不再因为打空最后一发爆弹,被恶魔用刀分尸。”
“也不再因为后勤断绝,被迫放弃具有战略价值的星系。”
“洛森兄弟提供的即时传送网络,挽救了帝国暗面三万名阿斯塔特的生命。”
赛斯双手抱胸,巨大的双刃链锯剑背在身后。
他听完,只说一句:
“赞美掌印大人。”
然后他没忍住,嗓门又上来了。
“他比泰拉上那些脑子里装满大类的高领主强一万倍!”
“他不仅治好了我们的诅咒,还给了我们杀不完的弹药!”
“昨天,我的第四连在死亡世界砍翻了一个纳垢恶魔王子,洛森兄弟直接通过传送门送来一百桶冰镇巴尔红酒!”
赛斯一拳砸在掌心。
“这是什么?”
他自己回答。
“这就是帝皇在世的恩賜!”
旁边一名圣血天使军官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危险。
但他看了看但丁。
但丁没反驳。
那名军官就把嘴闭上了。
赛斯还在继续:“只要掌印大人一句话,我赛斯带着整个撕肉者战团,去把恐惧之眼给他捅穿!”
但丁抬手,制止他的咆哮。
“先别捕恐惧之眼。
赛斯皱眉:“那捅谁?”
但丁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
他的目光从阿格里皮娜星系移开。
那里正像一个巨大漩涡,吸引着数以千计的混沌战舰。
阿巴顿的冷酷没有影响到底层混沌战帮的疯狂。
洛森用傲慢、广播和无限产能,硬生生替整个帝国暗面扛下了近半混沌火力。
但丁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星图中央。
那条横跨大裂隙的狭长安全通道。
纳克蒙德走廊。
“我们不能辜负洛森兄弟争取到的时间。”
但丁指向那条通道。
“大裂隙将银河一分为二。亚空间风暴遮蔽航道。纳克蒙德走廊,是当前已知唯一一条物理状态相对稳定,能够穿透大裂隙的航线。”
“它是咽喉。”
他看向走廊两端坐标。
“基里曼原体正在圣域推进不屈远征。如果纳克蒙德走廊被混沌切断,原体舰队就永远无法支援暗面。”
“我们会成为孤岛。”
“被慢慢放血,直到死亡。”
但丁转身,看着指挥室内各位战团长。
“最新情报显示,阿巴顿并没有被洛森的广播激怒。他无视阿格里皮娜绞肉机,正率领黑色军团主力,全力向纳克蒙德走廊推进。
“他的目标很清楚。
“彻底锁死这扇门。
赛斯握紧剑柄。
“那就去把他的手砍下来。”
但丁点头:“洛森兄弟在阿格里皮娜拖住大量混沌边缘势力,让我们的战线压力锐减。”
“这是他用命为我们换来的战略窗口。”
他拔出赤红之剑,直指星图上的纳克蒙德。
“通知所有圣血天使后继战团。”
“通知所有接收过复仇者军团补给的星界军兵团。
“全军集结。”
“放弃不必要的治安战。”
“舰队引擎推至极限。”
“向纳克蒙德走廊推进。
赛斯咧开嘴。
“这回总能砍点像样的东西了。”
但丁没有纠正他。
“希望如此。”
战争进入第一年零三个月。
阿格里皮娜的赤色平原,已经被厚达半米的血肉与机油混合物覆盖。
混沌军团攻势没有因伤亡停止。
但战场节奏,开始出现诡异变化。
第三十七号铸造区外围防线。
白虎战团与三千名熊卫正在防守。
这种阵地战,本该是完美绞肉机。
敌人冲锋。
火炮洗地。
熊卫抗线。
白虎清扫。
一套流程在重复数万次,从未出错。
今天,齿轮卡住了。
“火控阵列,开火。”
T-001下达指令。
三十七号阵地后方,三门重型导轨炮发出轰鸣。
质量弹丸以亚光速撕裂空气。
如果是平时,这三发弹丸会精准砸进黑色军团冲锋连队中央。
但这一次,弹丸提前三秒落下。
而黑色军团的冲锋阵型,恰好在那一瞬间诡异停顿。
三发足以摧毁泰坦的弹丸,贴着他们前排砸进空地,只掀起满天铁锈尘埃。
(T-001的数据流闪过一丝波动。
“目标未摧毁。”
“重填装。”
防线前方,黑色军团终结者开始加速。
按照战术模型,防线上的虚空发生器会在终结者开火前零点一秒完成过载偏转。
然而,虚空能量场展开时,延迟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
黑色军团终结者的转管突击炮和热熔枪开火。
高能光束与爆弹直接穿透尚未闭合的虚空缝隙,砸在熊卫塔盾上。
熊卫塔盾可以硬抗物理冲击。
但面对被提前预判好角度的集火热熔,力场发生器瞬间烧毁。
黑色军团终结者像一柄重锤,砸进熊卫阵线。
熊卫防线第一次被撕开。
不是被绝对火力碾压也不是被更强近战力量击溃。
而是被一种恶心得近乎荒唐的“错误时机”撕裂。
终结者动力爪刺穿熊卫胸膛。
短短十分钟,十三名熊卫和近百名雷霆战士阵亡。
系统兵营立刻补员。
但防线缺口已经形成。
混沌大军如潮水涌入。
三十七号阵地十五公里外。
一处悬浮在半空的废弃了望塔上。
四名身披蓝金法袍的干子军团巫师站在那里。
为首的高阶巫师握着镶嵌红宝石的法杖。
“他们机械般精准的指挥系统,是死穴。”
高阶巫师的声音通过灵能网络,在同伴脑海里回荡。
“预见他们的未来,再施加极小的时间错位。”
“提前三秒的炮火。”
“延后两秒的护盾。
“足以让这台僵化战争机器自行崩溃。”
几名千子巫师发出低笑。
在他们看来,阿格里皮娜的防御再坚固,也只是物理层面的堆砌。
钢铁、火控、弹药、蜂群协同。
听上去很美。
可在亚空间的时间与命运操控面前,一切物理法则都可以被骗。
“扩大灵能干涉范围。”
高阶巫师下令。
“切断那片区域的火控网络,让黑色军团彻底突破。”
巫师们开始吟唱。
庞大亚空间能量在周围汇聚,天空被染成诡异紫红色。
就在他们准备释放更大规模时空错位时——
灵能视野里,突然出现一片绝对空白。
高阶巫师愣了一下。
他试图透过亚空间看三十七号阵地的未来走向。
什么都没有。
预言链路像被一堵看不见的物理墙生生截断。
“怎么回事?”
法杖顶端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抬头。
一个人影,展开银色活体金属双翼,悬浮在三十七号阵地上空。
洛森。
他隔着十五公里,冷冷看向那座了望塔。
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洛森伸出右手,指向他们。
八千万个节点的内生灵能,在这一刻聚焦。
千子巫师的灵能视野中,那片白噪声海瞬间扩张,直接将四人笼罩。
高阶巫师惊恐地发现,他与亚空间的联系被强行剥离。
周围环境里,不存在任何可供借用的亚空间能量。
像鱼突然被丢进真空。
“攻击他!”
高阶巫师咆哮。
他榨干体内残存灵能,释放一道粗壮紫色闪电,直劈洛森。
另外三名巫师同时释放亚空间烈焰。
洛森悬浮在空中。
身前亮起一层透明护盾。
紫色闪电和烈焰砸上去,像水滴落进海绵。
没有任何值得写进战报的反应。
干子巫师引以为傲的毁灭巫术,连洛森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高阶巫师的预言链路开始疯狂掉帧。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看不清未来。
是眼前这个悬浮在空中的男人,根本不在他们的未来模型里。
他像一个独立于亚空间法则之外的物理黑洞。
洛森开口。
“玩时间?”
声音通过战场广播传到他们耳中。
他左手一挥。
一百零八枚附着帝皇金焰的超音速影轮飞出。
十五公里。
对超音速飞刃来说,只是一次扎眼的时间。
“升盾!”高阶巫师厉声喊。
晚了!!!
一百零八枚影轮化作银色风暴,直接切碎了望塔支撑结构。
四名干子巫师在半空被切成数百块。
帝皇金焰在碎肉上燃烧,彻底阻断灵魂逃回亚空间的可能。
系统提示在洛森脑海中响起。
【击杀高阶千子巫师。】
【截获灵魂。】
【获取灵能战术知识、亚空间干涉原理、预言链路解析........
洛森悬浮半空,闭上眼睛。
庞大知识流涌入蜂群网络。
他将干子的预言干涉原理和亚空间波段数据剥离出来,直接丢给T-001。
“用这些数据,建立反巫师猎杀模板。”
“把他们的施法前摇、波段特征、预言链路扰动,编入火控雷达识别库。”
T-001回应:“正在构建。预计三十七秒后下发全防线。”
“从现在起。”
“所有防线,一旦捕捉到高阶灵能波段,或者发现干子巫师等施法单位,不许用普通战团硬顶。”
“直接在战术地图标记为收割目标。”
“哪里亮灵能,我就去哪里。
指令下达。
随后的几个星期,千子军团巫师迎来了他们这一万年来最憋屈的战争体验。
原本,他们习惯躲在战线后方,用灵能戏弄凡人军队,看帝国士兵在时空错位里绝望。
现在不行了。
只要他们敢在阿格里皮娜战场上调动灵能。
哪怕只是一发小小的亚空间闪电。
下一秒。
面前就会凭空打开静滞力场光门。
洛森会提着燃烧帝皇金焰的战镰,跨过光门,直接出现在他们脸上。
干子巫师们很快悲哀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这些高贵施法者,变成了战场上会发光,会主动暴露坐标的高级资源包。
只要敢亮条,就会被强制收割。
千子军团攻势迅速萎缩。
巫师们被迫关闭灵能视觉,像最普通的步兵一样,拿着爆弹枪蹲在战壕里,生怕自己身上散出一丁点亚空间味。
有个巫师忍不住点了个小火苗给同伴点燃仪式香。
三秒后,洛森的光门在他背后打开。
从那以后,千子连香都不点了。
全银河混沌势力疯狂围攻之下,阿格里皮娜变得更肥了。
分布在不同星球的五千座绿皮养殖场全天候运转。
无数试图冲破防线的混沌战帮、变异奴隶,乃至恶魔实体残骸,被重型卡车一车车倒进巨大进料口。
史奎格在混沌血肉滋养下疯狂繁殖,又被死士流水线斩首,化作洛森系统中不断暴涨的生命点。
铸造工厂里,从战场拖回来的破损动力甲堆积如山。
T系列机械死士用活体金属——修复。
曾经属于吞世者、怀言者、红海盗的装甲,被洗去腐化,重新涂上双头鹰,再穿到雷霆死士身上。
阿格里皮娜星球暗面。
巨大的虚空船坞里。
数十艘原本属于混沌势力的打击巡洋舰和护卫舰,被跳帮夺取后拖到这里。
机械教原本缓慢得能把人逼疯的维修流程,被蜂群思维彻底掀翻。
死士们像工蚁,将这些战舰拆解、净化、重组,编入洛森护卫舰队。
敌人的愤怒。
敌人的战术失误。
敌人的咒骂。
甚至敌人那点可怜的荣誉感和宗教洁癖。
都被洛森通过全网广播、战场微操和系统收割,榨成牵制混沌主力、提升自身实力的资源。
洛森坐在铸造圣殿王座上,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生命点储备突破上限。
亚空间能量狂揽。
兵工厂产能全开。
死士总数,正式跨过八千万门槛。
并且正在以比亚空间能量收获更快的速度,向一亿大关推进。
他看着那个数字,敲了敲王座扶手。
“还差点。
T-001站在下方。
“按照当前战场消耗与养殖场产出,一亿节点将在预计五个周期内达成。”
洛森看着星图。
阿格里皮娜外围,新的红点还在出现。
“那就继续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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